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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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别尘依旧每天都出去找云祈。连最喜欢的睡觉都不睡了。 云祈带着云别尘到处吃,有时候去偷酒,把三个老头藏的酒偷了个精光。有时候就坐在破庙的屋顶上看月亮。 带着他走遍了扬州城。 今天去城西吃一家老字号的糕点,明天去城南看杂耍班子演新戏。后天哪也不去,就躺在破庙的屋顶上晒太阳。 云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能想出各种新鲜事。 有一次,他带着云别尘去偷听说书。 两人趴在茶馆的屋顶上,掀开一片瓦,往下看。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一拍惊堂木,底下人齐声叫好。云别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亮的。 云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人讲得不行,回头师父给你讲,比他讲得好一百倍。” 云别尘看了他一眼:“好哦。” 云祈眨眨眼,一脸得意。 还有一次,云祈带着云别尘去逛夜市。 扬州夜市热闹得很,卖吃的,卖玩的,卖小玩意儿的,到处都是人。云祈拉着云别尘挤在人群里,一会儿买个糖人,一会儿买个面人,塞到他手里。 “尝尝这个。” “这个好玩。” “这个好看。” 云别尘手里很快就塞满了东西。 他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又看着云祈,难得地愣了一下。 云祈看着他,笑眯眯的。 “怎么,不喜欢了?” 云别尘摇了摇头。 “喜欢。” 云祈笑得更灿烂了:“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云别尘忽然问:“师父,你今天怎么不戴那个面具了?” 云祈愣了一下。 “你说那个老头面具?”他笑了笑,“戴着不舒服。再说了,晚上没人看得清。再说了,见小云儿,师父还是喜欢用本来的面貌。” 云别尘点了点头。 两人走了一会儿,云祈忽然问:“小云儿,你觉得那个姓晏怎么样?” 云别尘想了想:“不知道。” 云祈看着他:“不知道?” “嗯。”云别尘说,“不知道。” 云祈沉默了一会儿。 “他对你好吗?” 云别尘想了想:“还行。” 云祈皱了皱眉。 “还行是什么意思?没有做到极致的好就是不好,小云儿,师父劝你长点心眼子,别被姓晏的骗了。这姓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是他是慕瑶的种,为师真是理都不想理。” 云别尘没说话。 云祈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他拍了拍云别尘的肩膀,“反正师父在这儿,他要是欺负你,师父就带你走。” 云别尘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里清凌凌的。 “好。”他说。 一日,云祈忽然说带云别尘去一个好地方。 两人出了城,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片竹林。 竹林很密,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祈带着他往里走,七拐八绕的,最后来到一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梧桐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云祈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这是师父年轻时待的地方。”他说,“那时候师父还没当天师,就在这儿住着。” 云别尘在他对面坐下。 “师父一个人?” “嗯。”云祈点头,“一个人。” 他看着那棵梧桐树,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也是老天师找到我,让我去当天师。我就走了。” 云别尘没说话。云祈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过现在好了,有小云儿陪着我。” 他站起来,拍了拍云别尘的肩膀。 “走,师父带你去竹林里转转。这儿有野兔,有山鸡,运气好还能遇见鹿。” 两人走进竹林深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云祈那一头银丝上,似乎在发光。 第64章 森林 (谨慎观看,特别是凌晨的夜猫子宝宝们。还有喜欢吃零食看小说的宝宝。) 两人走进竹林深处。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竹叶沙沙作响,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云祈走在前面,银色的长发在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 云别尘跟在后头,步子不快不慢。 走了约莫一刻钟,竹林渐渐稀疏起来。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再往前,是一片森林。 那森林和竹林不一样。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遮天蔽日的。阳光透不进去,里头黑黢黢的,看不清有什么。林子边缘长满了荆棘和野草,像是很多年没人进去过。 云别尘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他看见云祈也同时转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对视。 云祈随后又看向那片森林。他脸上那副悠闲的神情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俊美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张灰扑扑的、布满皱纹的老头脸。 云别尘看着他变回“李鱼”,没说话。 李鱼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里头不对劲。跟着师父,别乱跑。” 云别尘点了点头。 两人拨开荆棘,走进森林。 一进去,光线就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叶太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鸟叫都没有。 平时在树林里总能听见鸟叫虫鸣,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 越往里走,那气味越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鱼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用手掩着鼻子。 云别尘也皱了皱眉。 那气味已经浓得让人受不了了。 不是普通的腐烂味。是那种……带着甜腥的、让人恶心的腐臭。 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又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之后又烂了。甜和臭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晕想吐,胃里一阵阵翻涌。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继续往前走。 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四周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有的树上还挂着一些破布条,像是被人刻意系上去的。 李鱼的脚步越来越慢,眼睛四处打量着。 前面忽然传来人声。 是宋承烨的声音,暴怒的,压低了却掩不住那股狠劲: “他妈的——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孩的尸体!” 李鱼脚步一顿。 云别尘也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刀光一闪,直取李鱼的面门。 速度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李鱼面无表情,脚下正要动——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 本来在他后面的云别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侧,手里攥着一根刚折下的松树枝。 那树枝不过三根手指粗细,看着一折就能断,却硬生生架住了那道刀光。 “铛”的一声。 刀停在李鱼脸前半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宋承烨握着刀,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那张灰扑扑的老头脸,又看了看老头旁边那个一身月白的身影,眼睛瞪得老大。 云别尘? 他怎么在这儿? 他手里的松树枝,挡下了他的刀? 宋承烨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 “云别尘?” 晏临渊走出来,看着云别尘,眉头皱起:“你怎么在这儿?” 宋承烨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刀。 他看了一眼云别尘,又看了一眼那根松树枝,喉结滚动了一下。 云别尘没说话,只是看了晏临渊一眼,然后收回那根松树枝,随手扔在地上。 晏临渊快步走到他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是一块叠得方正的面衣,浸过药水的,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展开,仔细地给云别尘系在脸上,遮住口鼻。 “这里气味不对,”他说,“戴上,虽然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云别尘任由他系好,没动。 系好了,晏临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事?” 这是在问刚才宋承烨突然动手有没有伤到他。 云别尘摇了摇头。 李鱼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对他徒弟倒是上心。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往那气味最浓的地方走去。 绕过几棵大树,前面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