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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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得找到那个索要工资的中年人?可人早已经没影。 找不到人,他没办法回到幸运日。 胃里一阵难受,阿云干呕不止,直不起腰,最后直接跪了下来,脊背颤抖着,趴在地上,像是在祈祷什么。 镜头推近,阿云大张着嘴,却已发不出丝毫声音,眼球异常地凸出,整张面容形如鬼魅。 …… 最后阿云晕倒在路边,被警察送往医院,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 彼时,阿吉已经下葬,而新公司接连几通电话无人接听后也向他发来了短信。 “你不用来了。” 周新水双目已经模糊,分明是虚构的角色,却让他仿佛看见了一个被命运戏弄的真实的人。 尤其是这个人与木哀梨长着同一张脸。 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痛,“早知道不改成这样了。” 柯图也说:“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见木哀梨已经没有大碍,柯图叮嘱几句注意休息,便从病房离开。 柯图前脚刚走,木哀梨后脚就勾着周新水下巴,桃花眼戏谑地凝视着他:“心疼啊?” 周新水顺势坐在床边,将人搂着靠在自己肩膀上。 “心疼啊,怎么不心疼,我难过死了。” 木哀梨:“心疼谁?” “心疼……”周新水迟疑片刻,感到有些难以回答,“如果阿云是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我只会可怜他,但他顶着你的脸,也怪你,演得这么好,让我觉得是你在受苦,所以我心疼。” “也正因为不是你,所以我只是心疼,要真是你,我心直接碎了。” “还怪上我了。”木哀梨轻哼一声,“分得清我和阿云吗?” “分得清,怎么分不清?得到我的是哀梨,得不到我的是阿云。”周新水凑上去在木哀梨脸上吧唧一口。 木哀梨嫌弃地抹了下,“脸真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进。” “周先生,权总问刚才跟你说的事情请示好了没有。” 木哀梨眼底霎时铺满了厌恶,“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坐十二个小时的火车,不一定更新,我尽量写,你们别等。 第47章 梨白面,桃花眼。 木哀梨送到医院没多久,权鹭便赶来了。 秘书把周新水请到阳台,尚未跨过阳台门便站定,毕恭毕敬目送他出去,随后便关上了玻璃滑门。 此时权鹭背对着他打电话,左手食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虽说是打电话,却只不时吐出几个冷冰冰的字。 等了大概五分钟,他才转过身来,唇角一抿,伸手来:“周总监,久等了。” 木哀梨一家的基因过于优越,木哀梨长得出类拔萃,权鹭也是仪表堂堂,鼻挺唇薄,只是相比于木哀梨的精致荏弱,权鹭更成熟几分,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周新水实在不想和他握手,但考虑到毕竟是木哀梨的亲人,还是没有当场指控对方的无礼。 “确实。”他说。 权鹭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不给面子,眼里闪过三分讶异,但并未放在眼里。 “哀梨的事情,姜馨跟我说了。” “他孩子气,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让我知道,但我总共能知道,要我说还是该把消息放出去,免得白吃了这么多苦。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周总监觉得呢?” 周新水皱眉:“哀梨不想外传,那就不传,这苦是不是白吃了,外人说了不算。” “外人。”权鹭饶有兴味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现在和哀梨关系很亲密,作为舅舅,我希望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能多照顾他,他脾气大,你迁就些,说到底,他会喜欢男人,也要怪我。” 周新水面上笑意不减,暗自握紧了拳。 权鹭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之前问到木哀梨怎么不回家过年,木哀梨便表现得并不亲近,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龃龉,也足够让周新水厌乌及乌。 而将他请来阳台却还晾着他,又说木哀梨会喜欢男人也怪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更是让他毫无好感可言。 “是吗,权总做了什么,这么大本领,连性取向都能改变。” “哀梨没跟你讲过?也没多大本事,只是哀梨来京市那会年纪还小,懵懵懂懂的,就走错了路。” 周新水舔了舔后槽牙,心里越发不爽,不爽到连假笑都不想维持,“那看来是权总没有尽到舅舅的职责了。” 权鹭神色一冷。 二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周新水也不再想虚与委蛇,开门见山:“权总究竟有何贵干,不妨直说。” 他刻意补充:“哀梨不省人事,还等着我,醒来见不到我人,怕是要闹了,你刚也说了,他孩子气。” 听起来不是他急着要走,实在是木哀梨离不开他。 权鹭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转了转左手食指上的白金戒指,许久才开口:“这次来,也和今天的事情有关。听说剧组没有全程陪同的医疗团队,才出了今天这样的你我都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文艺片经费低,制作人能省则省,也能理解,只是哀梨情况特殊,他是我们权家放在心尖的人,这样的事情,我和他姥姥、姥爷都不想再看见下一次,所以我们权家愿意投资你们剧组,多少钱无所谓,只要哀梨平安健康,多少钱都值得。” 听起来像点人话。 ——忽略他话里话外暗指周新水克扣资金致使木哀梨入院的前提下。 没能时刻关照木哀梨,他本就有错。 他并非推脱责任的性格,自然不会因这一场控诉而恼羞成怒。 “权总怎么不直接和哀梨说?” 权鹭游刃有余道:“周总监是制作人,怎么能越过周总监?都是生意人,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周新水不吃这套:“我点头不算,得哀梨点头。” “周总监觉得,以我和哀梨的关系,哀梨难道会拒绝?” 周新水微妙笑道:“这就说不定了。” “权总如此看重我们剧组,我便帮权总请示下主演意见,至于主演许不许,就不是我一个小小制作人能决定的了。” “再会,权总。” 他挑衅完转身,阳台门口的秘书诧异地看向他,周新水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侧头只见权鹭仍是刚才的站姿,才提步走了。 …… “所以刚才为什么不‘请示’。”木哀梨问,语气平平,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周新水回想起权鹭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再听木哀梨这句,心里不是滋味。难道木哀梨在怨他请示得晚了?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请示,来得及吗?”他从后拢着木哀梨,下巴搁在木哀梨肩上,让木哀梨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手不安地挠着木哀梨手心。 木哀梨:“嗯,不批,通知他吧。” 周新水登时高兴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才没提。” 权鹭的作态让他腾升起严重的危机感。 而权鹭的投资就像一张透明的膜,一旦让它进入剧组,隔在他和木哀梨之间,乍然望去,似乎没有任何影响,既不干预选角,也不乱改剧本,但如果被这样的假象迷惑,放任不管,它就如同消化不掉的塑料纸永远存在,让人如鲠在喉,彻夜难眠。 让周新水感到危险。 《换乘》只是个开销不大的文艺片,投资多锦上添花,投资少也无伤大雅,更何况有木哀梨这个主演在,还没官宣就有投资商捕风捉影找来,官宣后更是一张表都列不完。 权鹭秘书先前递给他一张权鹭的名片,周新水用手机邮箱给他发文。 “权总,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我和主演坚持兵不在多贵在精的理念,《换乘》剧组无需更多投资,感谢您的厚爱,期待下次合作!” 他编辑好文字,手臂从木哀梨肋下钻出来,“借你的手一用。” 木哀梨摊开手掌,眸光刚落到屏幕上,就被他握着手指郑重地在屏幕上一戳。 “咻。” 周新水模仿着邮件发出的声响。 木哀梨抽回手,“幼稚。” 周新水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点这一下,他拿走周新水手机,对方没躲也没抢。 看完邮件内容,木哀梨便明白周新水借他手的缘由,把手机抛回去,“你就内涵他吧,当心给他惹生气了他又跑国外去待上六七个月。” “他跑不跑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新水不以为意,就算权鹭真跑了,公司没人管,乱套了,倒闭了,也对他没影响。 不,对木哀梨还是有些影响的,毕竟木哀梨也是权家的小辈,木哀梨的事就是他的事,那也算与他有关。 但是,木哀梨会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