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宋濂 。
书迷正在阅读:母畜女勇者のRPG冒险【被不同肉棒肏成肉便器】 , 睡服你! , 恶魔与杀手 , 玲珑骰(古风女尊文) , 吾妻软绵(H) , 兄长攻略计划(双性年下、圈养,切开黑完美弟弟x重案组王牌哥哥) , 快穿之女配来了(高H,NP) , 美艳大叔受和他包养的小丈夫(ABO) , 继父(禁忌h) , 喝下圣水的神侍(双性/NP) , 喷水妹与炭头(H) , 另类激情密室逃脱
第93章 宋濂 。 顾阿瑛给自己的朋友去了不少信, 他那些朋友都是讲义气的,对百姓亦有关怀之心,便放出流言, 放出童谣,说那凤阳府,那蒙城县, 有处佘家军,有个佘大帅, 大帅是个姑娘家,人美心善性格好,收留破家之人, 只要愿意去她那儿落户开荒, 就能借到开荒的粮食,利息极低,开出来的荒地都是你自己的, 能开多少就给多少。 便有百姓几个、十几个、几十个地往凤阳府、蒙城县走,背着家当,扶着老幼。 有人问他们:“你们去哪儿?” 他们就尽可能友好地解释:“我们去凤阳府,去找那个佘大帅, 去开荒, 开我们自个儿的地。” 有人祝福他们,也有人坐在马车上,探出头来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事儿是真的?去了后, 万一是假的, 是把你们骗过去,骗进山里挖矿呢?” 那背着家当的百姓就叹气:“那也没办法,家已经破了, 不走也没法活,留在家乡,那些官员小吏会把我们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倒不如去凤阳府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天上纷纷扬扬下着小雪,百姓在雪中走着,不知这一路过去又要死几个人。 马车上的男人也叹了一口气,他摘下车厢内,车壁上挂的斗笠,头上一戴,走下车去,只吩咐了驾车的人一句:“你按照原先的路途走,我便不去了。” 那车夫问:“宋先生要往哪里去?” “我陪他们去一趟蒙城。”宋先生瞧着这群百姓,瞧着他们衣服上那粗糙的线条,身上各处留有的伤痕,身形亦瘦得不成人样,心一下子软了:“若他们被骗了,我好歹能讨个说法。” 车夫看了宋先生一眼,心说他们先生就是爱谦虚,哪是“好歹能讨个说法”,以他们先生的名气,若写个文章骂一骂,抨击那佘大帅,定能叫她难与天下文人交代。 车夫抱拳行礼:“既然如此,仆便先行离去了。” 宋先生是好意,那些百姓看着他,却露出了防御的姿态。他们不信有人能有那么好心。 宋先生笑了起来:“你们莫慌,你们连远去那凤阳府都不怕,独怕我一人?我只是个道士而已。” 他又说:“不过你们可以安心了,蒙城那佘大帅应当不是想要诓你们,只要你们到了,她一定会借给你们开荒粮,让你们能够放心开荒。” 百姓们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你认识佘大帅?” 宋先生慢条斯理地说:“我不认识那位佘大帅,但是我知道她肯定缺人,既然缺人,就定然不会做自砸招牌的事儿。她的目的便是人口与土地,绝不会吝啬些许粮食的。” 百姓们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脸上便露出了笑容:“那就好。” 这就有盼头了,有盼头就能靠双腿走去蒙城了。 他们接纳了宋先生加入这支队伍,路上经过几番交谈后,他们开始和宋先生说起自己的心情。 他们不是没有担忧过,他们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乡,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安家,那样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难以计数,更可怕的是,新乡人生地不熟,到时候被本地人欺负死了都求告无门。但……就像古时候的人明知道山里有老虎也要逃进山里住一样。 “苛政猛于虎啊……”百姓叹息。 这可能是少有的,他们会用的“典故”。因为对文人来说,那是典故,对他们来说,那是生活,是有感而发的话。 而让宋先生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确信的,是他们一路行去,竟然少有人阻拦。要知道人口是至关重要的事,当地州府县城的长官不可能不阻拦的,而且百姓也不被允许随意去往别地,他们现在畅通无阻,背后必然有人发力。 除却那需要人口的佘大帅,不做多想。 一路到了蒙城,宋先生和百姓们的脸色一下子很不好看了起来。 因为蒙城这里,处处是纸钱,随便走几步路,就有人家在办水陆道场,这边是光头的僧人,那边是长发的道士,甚至还有巫者在摇铃跳大神,三足鼎立。 “蒙城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宋先生看着那一处处水陆道场,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佘家军屠城了?!” 而且屠的还多是大户人家?只有大户人家才有钱办水陆道场。 但也不对啊,一般人屠城是为了让士兵搜刮财物,发泄战场上的恐惧与麻木,可都搜刮财物了,那些大户人家哪还有余钱去办理什么水陆道场。这不是在光明正大对佘家军嚷嚷“你们没搜刮干净”吗? 但不论真相如何,宋先生的情绪不是很平静了。 他平生最厌恶对百姓不好的人,元朝廷授他翰林院编修官一职,让他能从布衣一跃成为太史氏,是极大的荣耀,但他拒官不受,直接归隐仙华山当了道士,就是因为元朝廷不可能采纳他“以民为本”的治国理念,非良主,抱负无法实现,不如不出仕。 而佘家军这次的行为,这种随处可见纸钱的悲鸣,实在踩到他的底线上了。 就连一路走来的百姓都面色惨白,只觉自己是不是来错了,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过其中也有年轻人,好奇心重又胆子大,直接拉了路人询问:“你们这城里,怎么那么多人在办丧事?莫非是有疫病?” 路人立刻含笑解释:“这你可就猜错了,死了人的是员外家的,都是好事儿。” 那年轻人呆呆地望着路人:“死那么多人还是好事?” 其他百姓也是瞪大了双眼。 这怎么能说是好事呢?满城纸钱,多晦气啊! 宋先生蹙着眉头,下意识望向周围,而后惊觉城中虽四处是念经声,可路过的民众不仅不愁眉苦脸,竟都是兴高采烈笑着的。 路人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他简直像是要把这事朝每个外地人说一遍:“你们是不知道,佘家军一进蒙城,第一天把所有官老爷都抓起来了,没做过恶事的才放走,做过恶事的就查他做了什么恶事,轻的就扔去干活,重的就直接杀了。” “而那些员外,是第二天抓起来的,佘大帅说,这些员外家里的田地都是祸害百姓得来的,就要还给百姓。她把那些员外都杀了,田地全分了出来,我家里也分得十几亩地呢!” 路人说得兴奋,宋濂听得欲语无言。一路行到蒙城的百姓却是又惊又喜:“竟然还给分地?那我们如果落户蒙城,也能分到地吗!” 这下他们可是知道为什么丧事那么多,城里人却没有不情愿的了。 对员外家来说是丧事,对民众而言,是喜事啊! 这些百姓听到街上有其他人竟还有几分不愿—— “大帅为人也太好了。”这些人窃窃私语:“竟然还给那些员外家里留了一些钱,让他们还有钱去举办什么水陆道场!有那些钱还不如让佘家军拉走呢。” 可巧,外地来的百姓也是这么想的。 而路人遗憾地告诉他们:“你们的问题之前已经有人问过大帅了,他们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大帅说暂时还不能给他们分地,得住满五年才行,不然对我们这些本地的不公平。” 外地来的百姓也很遗憾。 但是那问话的少年却很高兴:“只要住满五年就好了啊!咱们把荒地开好,好好干活,活满五年应该也不难——瞧这佘大帅的作风,她不像是会收很多税的人。” 其他人顿时被鼓舞到了,双眼极为明亮。 确实!只要那个大帅少收一些税,他们就能活! ——他们是不敢幻想,大帅只收必要的田税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 “我们快去落户。”有百姓大声说:“我快等不及了!我想早点开荒,早点有属于自己的地!” 其他人纷纷附和。 “走走走。” “要快点!荒地也有好坏之分,要是去晚了,分到极坏的荒地,花个好几个月,一两年才清出那么几亩地,这可不好养活自己。” “宋先生,你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宋濂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见贤思齐。宋濂是真的想看看,这位佘大帅有多“贤”,又是怎么想的,既能手起刀落杀了那么多员外,却又容忍那些员外家中人为他们大肆操办哭丧仪式。 然后,刚到衙门,宋濂就解了这桩疑惑。 衙门内有一女声不知道是正在对谁说话,声音带笑:“这段时间,只怕香烛店还有其他相关的店铺,赚得不少啊。” 另一道声音也开玩笑:“亏得大帅你人好,不然,你要是不许那些员外的家属给人风光大办,那些香烛店、寿衣店也没法赚钱。” 而如今,何止风光大办,都办水陆道场了。 另一道声音是有着微妙不满的,这种不满冲着那些员外的家人去,很明显,这个人肯定是觉得那些人家太嚣张了,明显是在挑衅。 倒是那大帅……她真的不计较这些:“反正人死都死了,只要不诈尸,爱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