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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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早上8:40 彭骆对着镜子, 将脸上的血渍细细擦拭干净。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面对原生异种,学院尚且无法准确测度出它们的能力,面对觉醒异能的人类, 没法使用那些极端实验方式的学院,只能使用普检加问询的方法。……当然, 理事会也不是没尝试过对异能者使用极端的检测方式,但效果还不如原生异种,也便不了了之。 所以,彭骆只说自己觉醒了能通过触碰尸体探查记忆的能力。 这个能力并不是个例,不会让理事会轻易联想到昼已。 但她真正的能力是…… 彭骆清理干净自己身上的血渍,走出洗手间,看向挂躺在椅子上不断抽搐的魏昂。那朵黑色玫瑰在他身上生根,黑色的丝线穿透他的肌肤, 穿梭在他的每一道血管之中。 “魏昂, 魏昂……” 彭骆坐在魏昂为她拖出来的椅子上,垂眼看着如一条岸上之鱼般扑腾的魏昂,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欢欣。无可比拟的欢欣, 堪比服用致/幻/剂, 她整个人飘飘欲仙。 轻而易举便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感觉,她体验到了。 她想到过去,过去无数个瞬间。她当初有多么厌恶那些瞬间,如今便有多么理解。……真是快乐, 快乐,无与伦比的快乐! 多么完美的神明! 不像三门那群人扣扣嗖嗖的施舍,祂是多么的懂她! “哈哈……” 她笑出声来。几秒后,她伸手从桌上摸起一块黑巧,撕开包装, 填入口中:“嗯……魏昂,魏昂,我记得最初就是你提拔我的。啊,不,不是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是我靠我自己,一巴掌一巴掌扇出来的……” “唔、唔呃……” 魏昂的抽搐渐弱,他身上的黑色玫瑰越来越小,即将被彻底吸收。 “但魏昂,我看得出来的,你不是很瞧得起我。”彭骆说,“面对我时,你总有一种轻蔑的傲慢,以至于……你知道吗?你刚刚的样子,太好笑了!” 她猛地站起来,步伐焦躁地踱步两下,又蓦地看向魏昂:“你终于正视我了,正视我这个‘得不到规矩外的任何东西’的可怜人了!你对我许了无数次的‘晋升’,我今天,终于看到了些真诚的意味。魏昂,总秘书长!我好感动啊!” 她调动全身力气,狠狠踢了一脚魏昂。 “好!感!动!啊!”她发了疯般连续踢踹着,“魏!昂!先!生!” 最后一脚她已经全靠硬甩了,踢完后便控制不住往后踉跄,直到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她抬手捂着脸,但并没像影视作品总爱表演的,发泄完会空虚、痛哭与反思,然后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畅快。 为何不快乐呢?她可太快乐了。 “接下来,该我瞧不起你了。” 黑色玫瑰彻底消失,魏昂已经完全不动了,他身上的毛细血管鼓动着,进行最后的转化。 彭骆喘着粗气:“你这失去灵魂,只能被操控的可怜傀儡。哈,我会把你们都一一变成低贱货的。……啊。” 她一笑:“其实你不必自卑,‘低贱’只是对于祂而言。” 彭骆蹲下/身,噙着笑:“但对你来说,从现在起,你才变得有价值起来。不得不说,你现在的颜色很好看呢,让我看看你这份金色,能被我榨取多久的价值,才会黯淡下去吧……” 黑色渐淡,魏昂的血管恢复为淡青色。 下一瞬,魏昂猝然睁开眼。 “嗨。”彭骆挥了挥手,“魏大秘书长,感觉怎么样?” 魏昂的面部肌肉抽动两下,随后手指也跟着抽动,他像在驯服自己的身体。 半分钟后,他的眼神终于聚焦,神态也渐渐恢复到应有的状态:“好,好……很好,不会感觉到更好了。” 彭骆站起身,坐回椅子上,看着理了理衣衫往起来爬的魏昂,忽地一笑。 “不准起来。”她说,“跪着。” 魏昂刚起到一半,便又硬生生跪下去,膝盖掷地有声。 彭骆又将一块黑巧放入口中:“我还没有试过我的能力呢,虽然我完全信任祂的赐予,但熟练掌握也是我的职责。……同样,也是你的职责。” “……”魏昂的神色有一瞬停滞,像是计算机在反应,但很快他接受了这个程序:“我懂的,我懂的!用我试验是我的荣幸。” 他笑得和先前一样,完全看不出已经成为神的仆从了。 彭骆支着头,她在想要如何试验。忽然,她想起那个改变她人生的夜晚,那么这么多年过去,她都无法释然的梦魇。 “扇自己,直到我喊停。” 她说。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现实里的声音,和她脑海中迟女士的那句“扇他,直到我喊停”完全重合。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已经成为了她想成为的,那个在家族荫蔽下为所欲为的迟女士。 而就是这一瞬间,她从那个噩梦中解脱了。 是简杜的不识相与不服从造成了他的死亡,这确实是他的错,而不是她的错。……当然,为了感谢他为她带来的机会,以后,她愿意在被媒体采访时,不吝啬地提到他的名字,说他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啪!” “啪!” 巴掌声不绝于耳。彭骆彻底理解了迟女士,感到满意时,她大笑着鼓掌,就像当年的迟女士一样。 “好了,可以了。” 她做了个终止的手势:“接下来,来和我聊聊夏珀的事儿吧。” 小尘寰动静那么大,肯定是祂出手了。 把夏珀立住,能为执法者群体带来很大的打击,是为“算了他们一向这样”转向“他们本可以这样”添砖加瓦。 听着魏昂的叙述,彭骆思考着。 她需要揣测神意。 祂是想要在舆情最高潮时,让夏珀接受审判,甚至锒铛入狱,激起民愤,还是…… 彭骆咬了咬指甲,感到压力:作为她辅助祂的第一战,她必须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让祂感到满意。 “目前我们把筹码压在了万界想要的那个‘大逃杀’上,如果巫有如愿死了,按照现在民众对她的关注,讨论度一定能盖过夏珀,那时候我们再……” 彭骆抬眼:“巫有?” “是的,巫有。”魏昂微微一愣,倒回去解释。 彭骆若有所思,几分钟后,她笑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巫有看起来是学院的新生力量,但实际上是足以摧毁学院的利器,要不然理事会才不会这么跳脚。她怎么把巫有给忘了?祂可是有意将自己和巫有绑定在一起,为她造势呢…… 她知道了。 让夏珀接受一次审判,带来的只是一时间的民意沸腾,沸腾的民意看起来热闹,但毫无作用。祂要的,是汇聚学院的内患。 早上10:00 荣文德的电话准时响起。 他慢吞吞接起,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谄谀:“荣理事,早上好……” 打电话的是六局局长,分局局长而已,托了关系才找到他。 听六局局长一通介绍后,荣文德哼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有意晾一晾对方:“我看了,夏珀那件事的影响,确实很差。” “啊、啊……”六局局长干笑着,“是的,是的,我们在积极解决,但是……” “夏珀那边怎么说?”荣文德明知故问。 六局局长:“预检测没什么问题,但也在预料中。毕竟她咬死不肯承认自己和昼已早有勾结,肯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确信不会被我们查出来,昼已那边还在帮她造势……” 荣文德冷笑一声:“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六局局长含含糊糊解释了两句,又忍不住辩驳:“说来也奇怪,这个夏珀,以前没什么存在感的,但昨晚后半夜调查时,好几个执法者都打包票说她不可能是叛徒,举例说她多么忠诚,当然,我们把这些人都暂留观察了。但我后来想了想,也是奇怪,我以前真没怎么注意她的,但早上起来脑子里冒出了好几个事,都指向她的忠诚。啊,我不是在为她说话,只是我觉得,一定有什么精神干扰类的异能……” 六局局长顿了顿,又补充:“网上风气也奇怪,好多人都在说被她帮助过,但如果情况属实,她不可能一直这么岌岌无名!” 荣文德蹙眉。 这基本上能证明,小尘寰可能真是个异种了。 他喝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神,又说:“知道了,不用解释。现在夏珀在哪里?” 六局局长:“您知道六局现在的情况……所以我们暂且借用了七局。” 荣文德感觉太阳穴跳了跳。他想发火:干嘛选个连号的? 但这火只能自己心里发一下,他总不能说“昼已都嘲笑你们456顺子了,你还上赶着去7局”,显得很把昼已的嘲弄当回事似的。 “知道了。” 六局局长:“所以、所以……要不然,我们美化一下证词?反正我们都知道事实是什么。” 荣文德啧了一声:“昼已的人,能这么快松口吗?” 六局局长:“对对对,是我鲁莽了……” 荣文德终于松了口:“行了,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有了对策。” 六局局长追问,荣文德又说:“时机未到,不能告诉你。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和舆情对着干,对那什么夏珀的好一点,一上来就把人当犯人关起来审,不显得是先射箭再画靶吗?” 六局局长:“啊……” 荣文德:“按正常流程走,别让外面觉得我们迫害她了。” 中午12:00 夏珀被解开镣铐,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盒饭。 她磕到了脑袋,现在还有些眩晕恶心,但端着盒饭走向休息区时,她尽可能挺直自己的身体,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之前,她在昼已面前表演挺拔,如今,居然还得在同事面前表演。 她不愿让这群人看到她的脆弱,他们并不会可怜她,甚至,他们还在怨恨她。 而她的可怜会让他们感到痛快。 此时的她像个瘟神,谁都不愿和她扯上关系。毕竟替她说话的都被带去调查了,现在还没回来。 夏珀假装自己不在意,在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一口一口将饭塞入嘴中。 强行阻止自己思考,但她无比清楚自己的结局。 被放出来只是暂时的,头顶的剑迟早有一日会落下来。她的人生,因为她不自量力的逞能,被自己亲手毁了。 她怎么能忘了呢。 星耀体系第一次受到的攻击在四局,那时执勤的三队队长谷宇,不就上了审判庭吗?他们做这种事已经熟能生巧了,昼已让他们下了面子,就一定要推出一个替罪羊,轻则免职,重则入狱。 她出了大风头,免职已经不足以惩罚她带来的耻辱。 以叛徒之名入狱,是她注定的结局。 中午12:30 “老、老师……”盯着远处的七局,龚海咽了咽口水,“我们真的要玩这么刺激的吗?” 巫有支着头笑:“接个人出来,怎么刺激了?” 龚海:“那可是六局的人!又在七局的地盘上,就这么把她接到四局来吗?这不是把六局和七局都得罪死了吗……” 巫有说:“上次我们已经得罪了五局,再得罪六局和七局……” 龚海:“哦哦!虱子多了不怕痒!” 巫有:“不,凑个567,刚好能打过昼已出的456。” 龚海:“……” “噗……”旁边的四局队员没憋住。巫有老师好像有点记仇,昼已那边公开了部分监控,提到出了“456”顺子,这就给人记下了。 巫有:“好了,不是练好了吗,有什么问题就说是我逼的,怕什么。我午休时间很短,干吗?” 龚海其实还有其他疑虑,但这种疑虑在看到巫有平静的眼睛后便烟消云散了。 她挺起胸膛:“干!” “来都来了!保卫到底!”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