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书迷正在阅读:师姐不入爱河,建设仙门帝国 , 空间渔夫 , 性派对 , 大理寺女法医 , 兽夫都是我的药 , 快穿:拯救我的冥尊殿下 , 老子不差钱 , 带着空间穿七零,磕着瓜子混日子 , 洪荒:滴滴代打,有求必应 , 傅太太:离婚请签字 , 快穿之精液收集之旅 , 全民转职:开局我成了神话御兽师
第9章 卫弃死死盯着胳膊上的泪珠。 他想,估计是雨吧,不会有女人大着胆子敢在他面前哭第二次,更不会有女人的眼泪敢落在他身上。 然而,啪嗒。 第二滴泪珠落在卫弃的衣袖上,接着是第三滴、第四滴、没完没了的滴…… 泪珠碎开,浸湿卫弃的衣服,赤色晕染浓郁如血。 卫弃有瞬间怔愣,丝丝不可置信从他心中升起,下一刻,卫弃活活气笑了。 “王后。”卫弃声音越发温润,“你胆子真大。” 他轻抚姬华的脸颊,指腹用力,抬起姬华的脸,迫她直视他。 “我记得,我今晚说过,最烦女人哭,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扔这儿。”卫弃凑上前,看着姬华泪意盈盈的眸里盛满他的倒影,像是受了他的欺压。 说欺压也没错,他本就不是好人。 “还是说……”卫弃胸腔中点点杀意浮现,“你舍不得刚才那个人,为他而哭?啧,美貌绝伦却被迫嫁给暴君的王姬,和一个走投无路、想回头是岸的燕使,两人在绝境中相逢,彼此都对对方有了怜惜。” 卫弃越说,脸上的笑意渐冷。 姬华猜测,他这般杀人如麻,再说下去,会拧断她的脖子。 可姬华没有立即收住眼泪的本事,今夜,她遭遇了太多生死险境,她从和平年代而来,还没有在生死中历练过,没能生出一颗看淡生死、波澜不惊的心。 “卫君,您娶的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姬华没忍住泪,可她仍然条理清晰为自己辩解,“刚才,您有事要忙,我一个人在这儿,我很害怕,我只能和他周旋。” “却因此,惹了您的不快,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既活下来、又让您满意。” 周旋,卫弃不快,会杀了她。不周旋,拖延不住燕使,燕使会杀了她。 姬华真的不知还有什么路可走,如果再这样下去,哪怕她今晚侥幸活下来,未来又怎么办? 生死难料,还要在意别人高不高兴。 “哦,你的意思是怪我不该没出手还对你有诸多要求?”卫弃语意不明。 他身上还沾着血和肉渣,郭老被活活打碎的残躯就扔在不远处,眼前柔弱流泪的王姬却有胆子怪他。 真是新鲜的体验。 姬华摇头:“我没有,卫君站得高、望得远,和我有不同的见解也是正常。” 实际就是有。 在姬华看来,卫弃这是什么渣男做派? 他既然有男人的劣根性、对妻子有强烈的占有欲,那他就该在刚才早点上前来杀了燕使,自己也就不会和燕使周旋。 卫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过后来让她不能对别的男人温柔,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人在屋檐下,姬华没法开口指责他,只能消化着委屈。 可委屈这种东西,压抑到一个临界值,就会爆发。 啪嗒、啪嗒。 无声的眼泪一滴接一滴落下,晶莹似露,卫弃的衣服被染湿一大块,他用结界隔绝了天上的雨,没想到还是被姬华的泪染湿了衣服。 卫弃拧眉,姬华不知道他沉默着在想什么。 姬华退开一步:“卫君,抱歉,风太大,我的眼睛有些酸,您稍等,我很快就好。” 姬华说完此话,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颊。 低着头,卫弃看不到她的表情,听不到哭声,照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可……卫弃又不是瞎子,更没有脑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的王后捂着脸颊在做什么。 在哭,仿佛受了他天大的欺压一般。 他难道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吗?笑话,根本没来得及。 卫弃隐隐头疼,索性开始威胁:“王后再哭,我就把你扔这儿。” 姬华没回话,但是肩膀抽动的幅度开始增大,隐隐有微弱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 卫弃彻底沉默,没想到女人的哭还能升级。 他其实没有真把姬华扔这儿的意思,一面是因为不讨厌她,二是因为麻烦,丢她在这儿,人多眼杂,她压根活不了,目前他和大周有一个交易,大周天子要联姻,没了姬华,也可能会送别人过来。 到时候杀一长串,更烦。 卫弃烦绝大多数人,但这个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王后却不在他真烦的范围内,不然他早就杀了她。 既然不杀的话,那,想想她刚才的处境是挺难的。 卫弃顿了会儿,打算等姬华收住眼泪后,说也没有怪她。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姬华还在哭,不是沉默的流泪,而是声泪俱下,哭得卫弃脑瓜子嗡嗡响。 卫弃面无表情,他宁愿把刚被打死的郭老复活,听郭老说让他下地狱一万次,也不想再听姬华哭个没完。 卫弃没哄过女人,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别哭了。” 声音冰冷、公事公办。 姬华哭声依旧,无论是女人哭还是孩子哭,大抵都是越听越让人无法忽视。 卫弃心底躁开,干脆威胁:“别哭了,没听见我要把你扔在这儿?你不怕死吗?” 姬华真的怕,所以…… 哭声一顿,然而立马,哭声又如海中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又如丝柔无断绝、磐石无转移。 姬华以为自己必死,捂面而泣,泪水玉珠般不停滚落、碎开,白皙的肌肤被泪水洗过,几乎变成脆弱的透明色,依稀可见细细的血管,腰身、肩背都随着这场宣泄的大哭,在风雨中轻轻发颤。 卫弃活活被哭得脑仁疼,怎么连威胁都不管用? 他狠狠盯着姬华莹白肌肤下的血管,想着,她血管这么细,怎么泪水像是比身体里的血还要多? 活活哭成了一场雨。 杀了麻烦,恐吓无用,卫弃也没了招儿。 杀人他会,但如何让女人不哭,他是一点儿不会。 卫弃抚额,脸上惯常挂着的温润笑意也消失不见,因为被哭烦,此刻他宛如随时会暴走杀人的修罗,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血魈们。 血魈们奉卫弃之令,已血洗宴仙台中所有燕国人, 现在围成一圈,守在卫弃、姬华不远处,听候吩咐。 卫弃面无表情:“怎么让她不哭?” 血魈们戴着面具,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他们也不会啊。 他们都是被卫弃一手选拔、培养出来的精英杀手、暗卫,论杀人放火的本领是一个比一个强,可是,哄女人? 但卫君的命令必须执行。 血魈们短暂相互靠近,群策群力。 一位血魈掏出纸条,写:“毒哑?” 一位等阶更高的血魈夺过纸条,撕得稀碎,那是卫王后,毒哑?怎么可能。 没见卫君都没用强硬手段,还待在一旁,显然已经上心吗? 毒卫君的女人,他看他是茅坑里点灯笼,找死。 另一位更成熟些的血魈看了看满池风荷,顿时有了主意,他掏出一张纸条,唰唰唰写上几笔,血魈们看完,考虑一番后纷纷点头。 过会儿,一名血魈来到卫弃面前,单膝跪地,奉上一捧荷花,再掏出一沓银票献给卫弃。 卫弃接过荷花、银票,血魈再奉上一张纸条:“送她。” 卫弃:………… 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卫弃可不在乎送花的意义,他不解风情,也没兴趣解风情,只想实用就行。 他挥手,血魈行礼后悄然退开。 卫弃抱着荷花,拿着银票,满眼不耐,他觉得自己现在很蠢。 可实在是听不下去女人哭了,卫弃拿着荷花,满脸不解风情递到姬华面前,姬华闻到清幽的荷花香,不解香味怎么这么近,下一瞬,她捂脸的手被拉开。 卫弃手拿清荷,仍然绷着脸:“最后说一次,不许哭。你若是不哭,这个送你,还有这个。” 他拉过姬华的手,强行塞过去一捧荷花、一沓银票,以及一个自己添进去的赤色圆珠。 这赤珠对修习者来说,是无上宝物,足以令人抢得头破血流。 可惜姬华不认识,媚眼抛给瞎子看。 姬华收拢好这些花和银票,以及那颗美丽、微带邪异的赤珠,她眼睛已经哭肿,闻着荷花的清香,姬华其实算不上特别喜欢花。 在生死之事未能完全解决的情况下,怎么会有心情爱花儿朵儿?银票、首饰也只是身外之物。 但,姬华敏锐地觉得,这是卫弃释放的和好信号。 她要抓住这个的信号。 姬华擦擦眼泪:“卫君不生我气了?” “生不动,被哭得头疼,只想你闭嘴。”卫弃冷冷道,现在世界清净了,他干脆闭目养神。 姬华闭嘴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卫君……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不杀我?” 卫弃睁开眼,神色清寒:他刚才和天道境强者对战时都是悠悠笑着的,现在却被自己的王后哭得一点儿笑不出来。 卫弃不答反问:“王后刚嫁过来,就哭得惊天动地,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欺负了王后吗?” 姬华:………… 他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姬华识趣地没在这个时候去惹卫弃。 刚才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悲伤情绪一过,姬华才回想起来后怕,卫弃杀人不眨眼,她刚才完全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卫弃能忍受些许烦躁不杀她的原因,姬华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很识相。 姬华小心将荷花、银票、赤珠放好,她信奉人与人间的相处不能一路走到黑,得见好就收、走到有些不耐的卫弃身旁,踮起脚,抬起手腕,轻轻给卫弃按揉太阳穴。 卫弃被哭得头很疼。 她没有说话,卫弃也没有阻止,任由她为自己舒缓。 不远处,血魈们低着头,心中难掩惊惧。 卫王后,真是个人物。 卫君杀人男女不忌,不是没女人在死前哭过,可有胆子顶着卫君的暴怒,仍然哭得昏天暗地、我行我素的,也就卫王后一个。 大多数人死前都抖如筛糠、别说放声大哭,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卫君还真的没杀她。 更令人敬佩的是,在惹了卫君之后,她居然还敢靠近卫君,替卫君疏解经络。 这样的奇人,别说她没修为,哪怕是有修为的那些天道境强者、或者其余那些手握雄兵的诸国国君,谁有胆子做其中一件事? 血魈们暗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是不知这位姝色无双、胆识过人的卫王后将来在大周和卫国的局势倾轧下会如何,是被卫君无情碾碎,还是百炼钢终化绕指柔? 风雨连绵,卫弃的结界却能隔绝雨水。 姬华认认真真给卫弃按了好一会儿,她现在没有修为,卫弃是她短暂的护身符,自然不会敷衍他。 她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卫弃一直没阻止,应该说明按得不错。 卫弃闻着姬华指尖残留的荷香,感受着柔软、细腻的手拨弄他的头发,心情稍霁。 卫弃懒散道:“说吧,到底为什么刚才胆子那么大,哭成那样?” 卫弃识人极准,他早就看得出,姬华不是那等破罐破摔的人,她柔弱,却也有勇气用各种手段求活。 姬华见他心情不错,说:“因为我害怕,有时候,害怕也是勇气的来源之一。” 这个说法有趣,也有些道理。 卫弃嗯一声:“怕什么?” 姬华微微敛眸:“怕死。燕使想杀我,我哪怕躲过了燕使,还有爆破阵法等着我,差点死亡让我后怕。” 原来是这个原因。 卫弃轻嗤:“我在你也怕?” 姬华摇头:“不一样,卫君当时在空中和人打架,卫君喜战之名哪怕我在大周也有耳闻,卫君当时没有空来救我,后面阵法爆破时,卫君恰好在,可若是差一点点运气,此刻我已经不在人世。” 卫弃听到这儿,冷嗤一声:“世上若有这么多恰好,怎见奈何桥上还有这么多冤死的、横死的孤魂野鬼?” 姬华疑惑:“卫君?” 卫弃挑眉,眉眼中灼灼艳色绽开,又有盛人傲气:“区区一个天道境,你真以为能缠住我吗,我可是时刻关注着你……的命啊,王后。” “再娶一次太麻烦,王后要好好活,知道吗?” 他可没有这么快就当鳏夫的兴趣。 姬华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阵法刚要爆破,卫弃就过来了。 她一直以为是卫弃杀完郭老,又看到她和燕使周旋、出于男人对妻子占有欲的天性作怪,这才飞身过来。 姬华:“我……” 她意识到误会卫弃,刚要出声,血魈的外围传来一个卫宫侍卫跪地的声音。 “禀君上、王后,各国使臣求见君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