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狠狠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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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狠狠谴责 顾闲这就是闲的,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又仗着自己现在有钱了,不吝惜那么几张邮票,信那是敞开了寄。 寄出去后他自己便抛诸脑后了,也不在意人家听没听他的绝妙主意。 结果这信寄出去没几天,顾闲就被张居正喊去谈话了。 张居正问他给戚继光写那么一封信做什么。 顾闲:????? 这么快就告诉张居正了吗? 这个戚继光果然靠不住了! 顾闲一脸气愤地谴责:“真是太过分了,我都让戚帅别跟旁人讲,他转头就写信给您。” 张居正道:“你无缘无故写信教人家戚帅约束幕僚,戚帅看了心中忧虑也很正常。” 上次顾闲的信可是走他的渠道送去的,这次虽是顾闲自己寄去的信,戚继光收到信后难免会多想,认为这事是不是他的授意。 毕竟此前张居正的许多嘱咐也不是亲自写信给他,而是让谭纶帮忙转述。 听了其中情由,顾闲也知晓自己说的话很可能会叫人琢磨会不会是张居正的意思。 顾闲道:“我就是得了《古今寓言》的润笔费,想着手头的钱能买许多邮票,便想着给大家都写封信过去。” 这不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吗? 谁叫上次他一看到汪道昆,就想起了关于他和戚继光的惧内八卦! 至于想到后面那堆文人破事,纯粹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仗着没旁人在,顾闲大胆地说起他岳父的坏话:“我觉得我岳父不地道,在南边呼朋唤友吃喝玩乐写文章也就罢了,好歹南边大户多,有的是人乐意给他们掏钱。” “结果他们还爱带戚帅玩这一套,边关哪有江南那边的好条件?戚帅迟早被他们带进沟里去!” 张居正闻言微皱起眉。 王世贞早些年确实有呼朋唤友搞结社的爱好,他在文坛中的影响力也是在那时候逐步发展起来的。 汪道昆也是跟王世贞一样很爱舞文弄墨,来信很少谈什么国事,只追问他此前答应要写的文章写好没。 张居正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自己前些天还专门写信叮嘱戚继光无须担心朝廷这边的事,只需好生招待汪道昆即可,张居正心里隐隐有些忧虑:戚继光不会招待过头了吧? 戚继光坐镇的蓟州离京师比较近,跑快一些当天就能到了,有文人墨客喜欢去投奔戚继光也很正常。 只不过真要吸引一大群不干实事、只想混吃混喝的庸才蜂拥而至,对戚继光而言无疑是平添负担。 张居正道:“你考虑得不错,是该让他学学石翁的举措。” 李春芳号石麓,虽与张居正同年,实则虚长张居正十几岁,是以张居正平日里也敬称他一声石翁。 李春芳在约束门客这方面还真是行家,底下的人鲜少行差踏错。 提到这一茬,张居正又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问石翁讨来了这些章程?” 顾闲道:“我就是此前送石翁归乡的时候好奇问过一嘴。” 能叫徐渭这位大明才子死活要辞职的门客管理模式,谁能不好奇! 要知道跟徐渭并称大明三大才子的,可是解缙和杨慎!后世有名的八大山人、齐白石,延续的就是徐渭的风格。 这不得问问李春芳是怎么逼疯徐大才子的。 事实证明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不就用上了吗! 顾闲还颇为得意,认为他给李春芳先进的门客管理经验找到了很好的归宿。他一脸骄傲:“我回去就写信跟石翁说一声!” 张居正:? 又让你找到骚扰人家李春芳的由头了。 张居正忍不住问:“《古今寓言》到底给了你多少润笔费,叫你闲着没事到处给人写信?” 这话一下子搔到了顾闲的痒处,他麻溜掏出自己的钱袋子,给张居正看至今还活着的两块碎银(其实已经挥霍了大半)。 看到没有,我兜里还有这么多钱! 张居正:“………” “书卖得这么好,你朋友就给你这点润笔费?” 即便不特意去跟进,张居正也知道顾闲这本书卖得特别好。 证据就是最近底下人引用《古今寓言》相关内容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不少。 虽说《古今寓言》大部分都是从诸子百家、历代名家文集里挑拣出来的,但这个时间点引用相关事例或句子,只能鉴定为最近看过《古今寓言》。 张居正听最爱出去玩耍的张简修提过一句,说这书在京师几乎已经人手一本,前些天他们夫子还很无奈地调侃说“大家都很能活学活用”。 很显然,塾馆中的作文也是大量引用《古今寓言》的内容。 真就是一夜之间成为了学生和官吏的热门作文素材。 都没几个人记得它是写给蒙童的了。 张居正自己也读过,自是知晓大部分寓言都是带着讽喻意味的,小孩子来读不一定能读出那层意思,学生和官吏来读就会恍然发现……这个事例我可以引用啊! 这么想的人多了,这么写的人自然也多了。 结果卖得这么火爆的书,到顾闲手里就两块碎银子? 张居正一脸“到底是你花得快,还是你朋友坑了你”的表情。 顾闲接收到张居正的质疑,立刻替沈春生辩白起来,说沈春生给了可多了,只不过他都上交给师妹了! 师妹对他特别好,非要给他一把碎银当零花钱! 他都花了这么多天还没花完! 这厮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朋友和我师妹都超级好! 张居正被他说得脑仁疼。 敢情是人家给你分了一大笔润笔费,你师妹只给你一把碎银子,你还乐呵到不行? 张居正道:“你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多花些心思教导太子,别整天到处挑事。” 顾闲认为自己才不是在挑事,并且给张居正背起了徐渭的《酬字堂记》。 这篇文章开头便详细介绍了胡宗宪给了他多少钱,数目还有零有整,说是两百又二十两! 徐渭嘴上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收’,实际上胡宗宪劝上几句就兴冲冲地拿着钱回去“买城南东地十亩,有屋二十有二间,小池二,以鱼以荷”。 此外他还种了几十棵果树、几十株竹子,有客人来就网鱼烧笋摘果子待客,日子不知道多快活! 感念于胡宗宪这个出资人,他给自己的正堂命名为“酬字”,特意写了篇《酬字堂记》。 可恶,他也想写几百字就收获二百两银子,买十亩地建二十二间房,一有空便呼朋唤友抓鱼挖笋! 真是岂有此理! 看到他们赚钱这么容易,简直比自己亏了钱还难受。 胡宗宪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许多人说不定都盯上了戚继光的钱袋子。 咱可是戚帅的知交好友! 怎么能让他们随随便便赚走戚帅那么多钱? 挽救戚帅的钱袋子,你我义不容辞! 绝对不是他见不得旁人日子过得太舒服。 张居正:“……” 你跟戚继光拢共也就通过两次信,怎么就成人家的知交好友了? 既然知晓这小子纯粹是见不得别人好,张居正便没再与他多聊这个话题。 他打发顾闲忙自己的事去。 顾闲溜溜达达地往外走,正好碰上从外头回来的游七。 游七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顾闲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见是顾闲,游七面露无奈,说道:“还不是那罗近溪,老爷好意请他过府小聚,他不来就算了,还把我赶出门。我自己没了脸面倒是小事,旁人知晓了岂不是丢了老爷的脸?” 顾闲一听这说辞就知道游七在罗汝芳那里吃了瘪,准备去跟张居正告罗汝芳的状。 他也不戳破游七,只同仇敌忾地跟着骂了句“真是不识好歹”,才问起罗汝芳在哪儿落脚。 说是要去狠狠谴责罗汝芳。 游七自是把罗汝芳的落脚处告诉他。 顾闲又溜溜达达地出了张家门,趁着天色还早前去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京师的罗汝芳。 罗汝芳正气闷着。 近来禁毁书院的诏令已经传遍了两京十三省,地方官都火急火燎地着手查封各地书院。 没办法,这是个硬性指标,只要不在限期内关停任地内的书院,本轮考核一律当不合格处理。 罗汝芳在任地上开设的书院也在其中。 本来他心中就对张居正没有阻止高拱禁毁书院颇有微词,结果今天游七过来以施舍般的态度让他去张府做客。 罗汝芳怒火中烧。 张居正也就罢了,他游七算什么东西? 就一个家仆竟也摆出那样的姿态,着实可恨! 罗汝芳想也不想便把人撵走了。 顾闲来到罗汝芳落脚处时,罗汝芳还恼火得很。 听人说顾闲来了,他一句“不见”才要脱口而出,又想起自家老师当初可是称呼顾闲为“小友”的。 顾闲与颜山农那一日的狱中对谈,罗汝芳至今都没能忘怀。 可惜罗汝芳比张居正大十岁,今年已经五十有七,算不得年轻了。 他这个年纪很难再接受顾闲提及的新思想与新观念,也很难再有张居正那种以澄清天下为己任的锐气。 罗汝芳叹息一声,叫人把顾闲领了进来。 顾闲见了五十好几的罗汝芳,一脸热情地打招呼:“近溪兄,好久不见了!” 罗汝芳:“……” 这么久不见,一开口还是熟悉的感觉。 你一十九岁的年轻人,这么喊我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儿,难道不觉得别扭? 顾闲觉得还行吧,好歹没有张口来一句“近溪贤侄”不是吗? 罗汝芳无奈地邀他坐下吃茶。 顾闲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到罗汝芳对面的空位上。 他也不提罗汝芳为什么不去见张居正,只与他聊起了汤显祖的近况。 主要是告汤显祖黑状,说汤显祖最近有些懈怠了,只是让他策划个重阳展他都不乐意! 一祸害起旁人来,顾闲顿时眉飞色舞:“您可是他的老师,必须管管他啊!” 罗汝芳正要推说“我算不得海若的老师”,就听外面传来汤显祖的声音:“顾太闲,我就知道你来找先生准没憋什么好屁!”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汤海若,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粗鄙了?*今天!足足二更了!摆碗求点营养液早上讨了饭,晚上还要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