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离谱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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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离谱要求 顾闲许久没进紫禁城遛弯了,行走其中还颇有些怀念。 等到了内阁,顾闲往里一瞧,还是几个老面孔,还是差不多的画面:高拱正跟张居正聊着什么,高仪在旁边看手中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公文。 又是内阁其乐融融的一天啊! 顾闲入内朝张居正三人见礼。 高拱招呼他坐下说话,笑道:“你这一去,可就是两三个月啊。” 顾闲道:“路上走走停停,多费了不少功夫。” 他掏出自己在水驿捷要歌基础上绘制的《水程图》,一路上这四十六个临水驿站,一定程度上都因为运河经济而得到了发展。 顾闲已经在旁边标注当地的特色土产、特色风景、特色人文,只要看上一眼便对当地有什么发展项目一目了然。 顾闲边展开《水程图》边在那儿慷慨发言:“这可是一条连通了长江黄河的生命线,千百年来活人无数。谁要是说它没有用处,我顾闲第一个不答应!” 张居正道:“别说些没用的话。” 顾闲咕哝:“怎么能说是没用的话,这些话都很重要!” 要是不先明确自己对运河经济的肯定,别人以为他要对漕运下手怎么办? 张居正一眼横过来。 顾闲立刻打住了自己对运河存在意义的三百字肯定。 不说就不说,反正挡在最前头的又不是我。 等等,好像也不是张居正。 是高拱啊,那没事了。 顾闲没再废话,直入正题。他掏出了自己在南京淘来的一本稀奇的书:《漂海录》。 这书稀奇就稀奇在它的作者。 这书的作者是个朝鲜人。 朝鲜一向仰慕大明文化,写一些关于大明的书也不奇怪。但这人不一样,他从济州渡海返乡奔丧的时候遇到事故,在海上漂流了十四天,居然飘到了浙江台州! 这个命大的朝鲜人第一时间跟台州官府报备了这个情况,当地官员都觉得很稀奇,层层上报后决定通过运河把这个朝鲜人送到北京,再让他自己由陆路返回朝鲜。 就这样,这位叫做崔溥的小官成为了第一个有幸亲自走完大明运河全程的朝鲜人。 这事可太新鲜了,崔溥回去后把全程见闻写了出来,一时间风靡全朝鲜。 《漂海录》就是这么在弘治年间成书的。 在朝鲜人眼中这条奇迹般的运河,承载着中国上千年的文化! 可对于许多大明百姓而言,它却已经是再寻常不过的存在,代表着的只有数不清的劳役,洒满了无数百姓的汗与泪。 年年运送漕粮,年年疏通河道,年年在运河上南来北往地奔波,直至被年复一年的艰苦劳作压垮了身体,带着满身病痛回家去,烦恼着不知该如何度过余生。 勤劳是好事,但过劳就不是好事了。 还是该减轻一下漕运负担,让咱老百姓也能有闲心像那个朝鲜小官一样,可以用全新的角度欣赏我们了不起的京杭大运河啊! 至于如何减负以及转型,我这里有一二三四五六个不成熟的想法! 顾闲在那大讲特讲一通,张居正也没再拦着,权当是听着放松放松。 倒是顾闲自己讲累了,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讨了杯茶吨吨吨喝完,才说起目前真正可以实操的事情:邮政署准备设计一组以沿途水驿为主题的邮票,以纪念隆庆皇帝这次极具意义的南巡! 一路上他已经和随行画师画了个七七八八,要是朝廷这边没意见就可以准备下印了! 到时候除了两京可以买到全套纪念票,其余的邮票将安排到沿途对应的水驿中售卖。要是错过了这次发售,以后就自己挨个驿站买去吧! 今年过年纪念票的销量并没有下滑,仍然给国库带来了一笔不菲的收益。 民用邮政推行之初允诺的按劳分配仍在好好落实,不少军户见真的能拿到钱,都积极地送适龄的人选到各个驿站当驿兵。 只过去一年多,虽看不见明显的军户回流迹象,但驿递系统总算是从赔钱状态变成了赚钱状态! 这玩意不亏都是赚,何况他是真的能给国库弄到钱。 等顾闲逐项汇报完自己来回途中冒出来的想法以及与南京各部官员的沟通情况,高拱与张居正对视一眼,不知怎地竟觉得……要不以后让皇帝多走几趟吧! 毕竟在顾闲嘴里,这不仅能小赚一笔,甚至还关乎朝廷对南方的掌控能力! 当年永乐皇帝定都北京,除了因为这是他曾经的封地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要抵抗草原民族的入侵。 在以北京为政治中心的同时,大明依然在南京保留着一套完整的班底,这样更方便政令的落实。 必要时,南京还可以作为南方地区的指挥中心。 比如抗击倭寇。 京师离南方各省还是太远了。 就像顾闲说的那样,朝廷连税都不怎么收得上来,远离京师的乡绅豪强却动辄良田万亩、奴仆数百,乡乡如此,县县如此。 税收与劳役的压力,全都转嫁到了余下那些百姓头上,以至于他们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不得不走上前人的老路卖了土地、卖了自己。 为奴为婢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还能活下去,你说对吧? 只是当愿意卖身的人多了,人家也不稀罕了,你想卖掉自己还得“自愿”贱卖。 说到底,还是仗着山高皇帝远,愈发地肆无忌惮。 天子南巡要是操作得宜倒是能震慑一下那些家伙,叫他们知晓皇帝离他们也没那么远。 便是没这个用处,他们也不太拦得住心都已经不在京师的隆庆皇帝。 高拱叹了口气。 还是好生安排吧。 顾闲结束在内阁的汇报时,正好到了下衙的点。他麻溜招呼张居正放下工作一起散步回家,争取补回这段时间缺失的锻炼。 没有我的监督,你的痔疾可别加重了! 张居正:“……” 张居正没忍住卷起一份废弃公文往他脑壳上敲了一下。 顾闲没料到张居正在内阁居然还有趁手的工具,竟没能及时躲开! 可恶,马失前蹄! 高拱看顾闲在那里捂着脑袋龇牙咧嘴,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不由得大笑起来。 并在顾闲力邀他一同遛弯回家的时候拒绝了。 他怕顾闲半路上也叮嘱他几句。 街上人多耳杂,回头还不知会传成啥样! 千万要警惕顾闲那张嘴。 顾闲也不失望,见张居正已经把那卷废弃公文放下了,又凑过去发表自己的高见:张居正这个最年轻的阁臣,平时理当多招呼高拱和高仪出去遛弯! 两京十三省这么多事务可都压在你们肩头啊! 千万要爱护身体! 张居正拿他没办法,骂也不怕,打也不怕,考校他更不怕,给他多安排点工作,他还能来个举一反三,反过来给你多提几个“绝妙主意”。 真就是叫人无可奈何。 张居正与顾闲一路聊到宫门口,赶巧张家仆从在那儿候着,说是王宜玉在张家,让顾闲一同过去用饭。 顾闲乐滋滋地道:“我与师妹真是心有灵犀,正好我也想去拜见二老!” 顾闲都这么说了,张居正只得把他捎带回家。 一到张家,顾闲就被几个年纪小的包围了,你一声“舅舅”我一声“舅舅”,喊得顾闲瞬间迷失了方向,挨个抱起来掂了掂,并且准确无误地报出他们的体重。 这神乎其技的技能让几个小的惊叹不已,纷纷问顾闲这个怎么学,他们也要学这个! 顾闲一脸神秘:“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法,不能随便外传。” 张居正看不惯他忽悠自家娃,开口解释这“独门秘法”的真正原理:“他路上问了你们现在多重。” 顾闲用控诉的眼神看向张居正。 哄小孩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正经! 轻松点不好吗? 骗小孩被戳穿了,顾闲只能与张居正一同去拜见张家二老。 见顾闲来了,二老都很高兴,拉着他看来看去,说走这么一路实在辛苦了。 顾闲道:“哪里辛苦,路上跟着太子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坐的船是最好的,用的车马也是最好的,舒坦得很。” 张老爷子哈哈笑道:“这就好。既然回来了,今晚我们吃顿好的给你们夫妻俩接风洗尘。” 他考了大半辈子科举,没考出什么名堂来,却是看遍了人间冷暖。如今众人捧着他、哄着他,大抵是因为他有个出息儿子。 反过来想,如果同行的人中有个身份高到须得时刻哄着捧着的,一路走来肯定得受些委屈。 恐怕是顾闲这孩子心性好,想得开,才能每天都乐呵呵的。 对于“吃顿好的”这种提议,顾闲自是不会拒绝,又薅走了几个外甥一起去厨房看看可以多加几道什么菜。 等饭菜上桌,顾闲才有空闲问王宜玉有没有把自己在南京买的礼物送来。 他给几个年长的外甥都搜罗了一批珍贵的南京科举辅导书! 大家用了都说好! 南直隶科举,竞争可是十分激烈的,所以那边的科举辅导书也是五花八门,顾闲精心挑选了一批送给亲朋好友中所有的适龄考生! 给别人他都是送书单,给外甥他可是直接把书给买了回来! 不用谢,自己平时交换着看吧! 张敬修几人:“………” 虽然很感动你千里迢迢给我们带礼物,但是你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咱不是很想收。 眼看张居正的目光扫了过来,张敬修只能代表自家兄弟满脸感动地收下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不得不说,顾闲在某些方面和张居正还挺像。 区别在于张居正总冷着一张脸对你提出严厉要求,而顾闲是笑眯眯地对你提出……“我觉得你肯定能做到/你肯定喜欢”的离谱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