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困境 泪水簌簌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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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困境 泪水簌簌滚落 要说建安帝与灵妃感情有多么深厚,那也不见得,纯禧公主刚去世那段时间,建安帝斥责灵妃没有看好孩子,而灵妃则心中埋怨建安帝,公主去世百天都没有,他就纳了新人。 两年前灵妃因病去世,建安帝才惊觉亏欠,去了灵妃的故乡扬州一趟,回来后就开始睹物思人,将萧砚辞册封为太子,并下旨百年以后要与灵妃的棺椁葬于一处。 太医已经诊完脉,建安帝放于身侧的手微动,却恰巧按在了血字经书上。 萧砚辞目光淡淡扫过,语气依旧温雅有礼:“母妃在天有灵,听见您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想来一着急,怕是要早早盼着您去她身边相伴了。” 建安帝本是马背上开国的帝王。 当年挥师定鼎、推翻前朝,一身杀伐气能慑退千军万马,可如今天下安定,四海归心,渐渐被年岁熬得优柔寡断、心软畏死。 他怕短命,怕报应,怕生前征战杀戮太多,死后不得安宁。 他开始笃信因果轮回,痴迷佛法,日日诵经礼佛,广修庙宇,只求来生安稳、长寿安康。 萧砚辞此言,恰好戳中了他最隐秘的忌惮。 帝王眼底的兴致瞬间冷了下去。 手下按着的那份纸张似乎变成了烫手山芋,他拿开了手,沉默片刻,转而看向太医:“朕近来身子不适,你如实说来。” 萧砚辞不动声色地朝太医递去一个极淡的眼色。 太医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斟酌:“陛下龙体根基尚在,只是年岁已高,气血不比盛年,心神最忌扰动。今后宜静养调息、少涉俗务,方能福寿绵长。” 建安帝一脚踹在了太医身上,怒道:“荒唐!朕乃天子,万岁之躯,怎么可能老!” “给我拖下去,杖毙!” 太医额角冷汗连连,慌忙磕头在地:“陛下饶命,臣这是担忧陛下的身体啊!” “父皇,”萧砚辞无声笑了,“太医虽说话不好听,但是在佛寺杀生总归不好,这种脏活,还是交给孤来处理吧?” 不等建安帝说话,萧砚辞就直接唤人:“褚安。” 褚安在外间立即应:“殿下,奴婢在。” “太医年迈诊断失误,送他回乡养老吧。” 太医猛地看向萧砚辞,但他神色温润毫无破绽,什么信息都透露不出来,他双手垂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砚辞,跟着褚安出去了。 萧砚辞躬身行礼:“父皇,永安寺毕竟在山上,山风清寒,地气偏凉,您保重身体,孤要去接侧妃,就不叨扰您了。” 建安帝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今日你替灵娘和纯禧抄经,朕念你孝心与手足情,便不与你计较这次僭越。” “好,谢父皇体恤。”萧砚辞神色未变,淡淡应了一句,随后拂袖转身离去。 * 姜韵宁在荒废的大殿中缓了缓心情,随后就在永安寺中逛了起来。 上辈子,已经是帝王的萧砚辞将永安寺清场,好好带着姜韵宁逛了一圈。 几乎每一座大殿,都有两个人的身影,萧砚辞给她耐心地讲述其中供奉的佛像由来,每尊都有自己的故事。 姜韵宁停在一尊小雕像面前。 通身选用温润无暇的汉白玉精雕而成,造像是童子相的地藏王菩萨,脸庞圆润如粉团,与五岁的纯禧公主等高。 小小的佛像,令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身后不断有香客前来供奉跪拜,姜韵宁怕挡住他们,挪到了一旁。 虽然纯禧公主死时很小,但是民间认为她身怀皇家血脉,自带贵气福泽,将她传成了“童佛护佑神”,家中有生子、孩童体弱的香客,皆来跪拜。 上辈子没有这么多人,萧砚辞分明有机会给她详细讲讲两人的过往,可是他却说:“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童,与朕能有什么感情?” 他不欲多说,姜韵宁以为他是伤心,便没有多说。 现在想来,萧砚辞宁愿伤害自己都要给母妃和皇妹抄经,应该是真的伤心。 只是明白了这个又如何呢? 姜韵宁神情低落,踱步远离了这些喧嚣。 萧砚辞没有像上辈子一样那么随意地就收了自己,她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还世了,还不如受万千子民跪拜的纯禧公主。 她放空心情,不自觉地朝人少的地方走,等回神过来,居然又回到了东院。 萧砚辞的住处附近。 如意一路上都不敢说话,让姑娘一个人静一静,但是走到这里了,她几次蠕动嘴唇,还是开口:“小姐,这里是太子殿下的住所了,咱们回去吧?” 姜韵宁涣散的思绪骤然归拢,堪堪回过神来。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转角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哎呦,这不是我们韵宁姑娘吗,怎么走到这里了,迷路了?” 姜韵宁猛地抬头,不远处的男子眉眼细长,眼角上挑,手中一把折扇,散漫不羁,唇畔漾着几分放浪形骸的轻佻。 竟然是忠勇伯府的世子易承基,死了八房小妾的那个。 一年前在一次表演上看上了姜韵宁,非要问柳妈妈买了她。 可是柳妈妈收留孤女都在官府记了账,走的是良民的户籍,不是随意买卖的贱籍。 易承基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天天派人蹲点她的时间,她练舞不论到多晚,都要给她送夜宵,大部分是下人送,偶尔是他亲自来送。 有时候下雨了,姜韵宁忘记带伞,他还会嘱咐小厮送来伞。 刚开始姜韵宁还觉得碰上一个好人,可是没跟他说两句话,他就动手动脚,花言巧语将她往府里带。 姜韵宁被吓到了,直白地告诉他,她对他无意,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自那之后,易承基变本加厉,送的东西不再是点心伞具,而是镶金嵌玉的钗环、绣着鸳鸯的锦裙。 每次送这这些东西都声势浩大,派下人抬到门前,姜韵宁拒不收,他便命人将东西堆在院门口,随时看着,若是有人敢动,便立刻喝骂驱赶。 闹得街坊邻里皆知她被忠勇伯府世子“看中”,无人再敢与她亲近,怕惹祸上身。 整个舞班深受其害,其他人话里话外想让姜韵宁从了他,但是幸好柳妈妈最讨厌这种浪荡子,借着这次准备太子生辰宴的机会,带着整个舞班住了过来。 竟然在这里也能碰上他,真是孽缘。 姜韵宁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并不打算与他纠缠,转身就想朝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可易承基早有防备,折扇一合,身形一晃便拦在了她身前,堪堪将去路堵死。 他一手撑在墙面上,手中的折扇轻佻地想去挑姜韵宁的下颌,姜韵宁直接用手捏住了扇子。 易承基唇角勾着浪荡的笑,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韵宁这是去哪?见了我就走,莫不是心里还记着前几日的气?” 前几日? 姜韵宁已经五年多没见过这个人了,哪里记得前几日发生的小事。 她眉眼冷了下来:“让开!” 易承基啧了两声:“几日不见,妹妹还是如此火辣。” “是我的口味...嘶!” 话音未落,易承基身形骤然一僵,手中折扇“嗒”地坠落在地,脸色瞬间扭曲狰狞,死死捂住下身。 “你!” 姜韵宁竟二话不说,狠狠一脚踹在了他要害之处。 她冷哼一声,“都说了让开,好狗不挡道!” 姜韵宁趁他疼痛难忍,赶紧从旁边溜走了。 这一招还是上辈子跟着太子良娣李杉芙学的。 李杉芙是武学世家,家中不至于将军家族那么显赫,但族中兄弟长辈都在军营中立下无数军功。 她喜欢练武,那阵子姜韵宁为了达成子嗣的目标,向她请教强身健体的武术。 李杉芙教了她这招防身术,说她这张脸太招人,得学。 没想到她上辈子深居简出,没用上,这辈子刚重生就用上了。 易承基为了昨日易婉然的事情来找太子道歉,小厮都在院外等着,这会儿只能自己一个人痛苦地瘫倒在墙角。 他咬紧了后牙槽:“贱人,你给我等着!” 敢伤害他命根子,十条命不够她赔的! 如意不敢多看他一眼,跟着姜韵宁小跑着出去了。 姜韵宁在他面前强装镇定,可刚奔出不远,便立刻按住狂跳的心口,后怕地拽住如意,声音都发飘:“我刚才那一脚……不会真把他踢残了吧?” 如意回想小姐方才那记又狠又准的力道,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应该……不至于吧?” 姜韵宁咬着唇默了默,权衡了一下自己失身和他绝后两种后果,觉得还是他绝后比较好。 就这样吧,做都做了。 只是她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易承基竟然已经缓了过来,他一贯含笑的脸上布满恼怒的绯色:“姜韵宁!” “老子给你脸了!” 姜韵宁和如意脸色纷纷一变,如意简直要魂飞魄散,跟着姜韵宁就跑。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萧砚辞的院落,姜韵宁刚跑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他书房外的月门。 易承基怒火中烧,完全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扬声喝骂着在后紧追。 “给老子站住!今日看我不把你绑回府!” “到时候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看你怎么跪在我身下祈求的!” 姜韵宁慌不择路,不管不顾地就要朝着月门奔去,两个门神似的侍卫却突然让开了,姜韵宁一下子撞上了门内的人,带着淡淡檀香的清冽气息瞬间裹住了她。 听着身后易承基的怒骂声,姜韵宁心头的恐惧与委屈骤然翻涌,眼眶一红,泪水便簌簌滚落。 她攥紧眼前人的衣襟,哽咽道:“殿下,救我!” 如意看眼萧砚辞的晦暗不明的神色,顾不上自家小姐的失礼,连忙跪伏在地,磕头哀求:“求太子殿下做主!易世子仗着家世,屡次逼迫我家姑娘,今日更是在佛堂前动怒追打,求殿下护佑!” 话音刚落,易承基便带着一身戾气踉跄追至近前。 可待他抬眼看清立在姜韵宁身前的人影时,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神情瞬间从狰狞变成惊疑不定。 怎么会是……太子?! 作者有话说: 修文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