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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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武翠兰的死和九年前叶敏的死亡现场, 如出一辙。 时隔九年,凶手再度犯案。 许久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去看已经气绝身亡的武翠兰, 艰难地仰头看紧绷着下颌线的姜衍之。 姜衍之揽紧许久, 脸色阴沉:“别怕,我在。” 护士哆哆嗦嗦地直起身, 脸色白得吓人, 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逐渐向更衣室靠近,有人目睹了现场, 尖叫着跑开。 姜衍之迅速反应,叫了秦朔一声, 秦朔反应过来,当即关上了更衣室的门,走到受惊的护士跟前。 “你别怕, 先去旁边缓一下。” 姜衍之轻拍许久的背,生怕许久一如曾经那样应激,眼神阴鸷地落在武翠兰的身上。 武翠兰刚刚遇害,凶手可能还在附近,没有走远。 姜衍之交代秦朔看顾许久和保护现场,嘱咐许久:“等我回来。” 许久还在恍惚中, 她知道凶手马上就会犯案,姜衍之会负责调查, 但没想到受害者竟然是武翠兰。 上辈子, 姜衍之竟然这么早就和凶手正面交锋了。 她猛地回神,慌乱地找寻姜衍之,却发现更衣室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今天是四号。 姜衍之会受伤住院的日子。 许久脑袋嗡鸣, 略带踉跄地站起身,快步走出更衣室,没有理会一直叫唤的秦朔,往楼下跑去。 从更衣室出来的姜衍之,顺着楼梯间一路向下,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上楼时,所遇到的每个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出异样。 听见一楼传来怒气冲冲斥责声:“你们到底咋做事的?床单就这么丢在这,绊倒人咋办?” 一边是护士连连道歉声。 那个声音还在骂着:“太缺德了,这不害人吗?” 是那个把床单罩在他们头上的人。 姜衍之努力回想那个人的长相,却毫无印象,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在隐藏自己的真容。 那个人是故意的,为了给武翠兰脱离他们视线的时间,又折回去利用他们跑五楼的时间差,来到四楼杀掉武翠兰。 中间相隔的时间不过十几分钟,凶手大概率还没有离开医院。 姜衍之急匆匆跑下楼,站在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步履匆匆,他们的表情不同,焦急、漠然、痛苦,太多情绪糅杂在一起。 一张张脸往他的眼睛里撞,根本无法分辨谁是凶手。 他跑出医院,站在台阶上四下张望,朝着凶手可能逃跑的方向追出去,跑出两条街仍不见任何可疑的人。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突然拐出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身上灰蒙蒙的,驾驶座的位置一片乌黑。 没等姜衍之看清司机的面容时,这辆车陡然加速,直朝他的方向冲来。 姜衍之面色一凛,闪身躲开,没等站稳,司机急刹车,调转方向,再次朝他驶来。 不是意外,司机来势汹汹,想要他的命。 姜衍之手摸向腰间的枪,又看向周围形色匆匆的人群,放弃了用枪的念头。 司机趁姜衍之分神之际,再度冲撞过来。 脆弱的人类是抵不过铁皮车的。 砰! 一声巨响,玻璃碎裂,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行人听见动静浑身一震,寻声望过来,只见一辆面包车横停在路中央,侧面的车玻璃被什么东西砸得很碎。 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还因着抛掷动作带来的惯性,堪堪站稳脚,立刻冲着路边高大的男人奔了过去。 许久拽住姜衍之的胳膊,急得眼睛都红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你呢?”姜衍之抓过她的手,上面还留有抓握砖头的红痕,把她拉到身后,从腰间摸出枪,直指驾驶座的司机,“下车!” 司机脚踩油门,车子快速向后退,和他们拉开距离后,掉头加速驶离。 姜衍之放下手臂,在众行人目瞪口呆和慌乱逃窜中,把枪放回原位,联系交通部,拦截可疑车辆。 短短的几分钟,姜衍之观察的足够细致,连面包车右侧有一处磕碰的凹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挂断电话,姜衍之上上下下打量许久:“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 许久吁口气,顾不上逃之夭夭的凶手,更在意的是毫发无伤的姜衍之。 “我不放心你,出来看看,”许久看着他,“倒是你,一个人就这么跑出来,出事了怎么办?” “我没想到他会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 许久心有余悸,一想到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凶手真的会撞上来,气急:“他是杀人凶手,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姜衍之瞳孔微颤,心口像被什么用力攥了一下,又疼又痒。 小时候总有不开化的孩子辱骂姜衍之是野孩子,没爹又没妈,因姜衍之生得高大,害怕打不过,边骂边躲,逞口舌之快。 姜衍之不想给刘淑然添麻烦,一贯装作听不见。 许久却不会,只要被她撞见,一定会拿弹弓追着打,打到对方哭爹喊娘,说再也不敢了。 渐渐地,整个小镇没人再敢说一句姜衍之的坏话。 自从许久上了初中离开他身边后,对他总是恶言相向,没有一点好脸色。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许久脸色仍旧不好,可不是嫌弃他,是关心他。 “别哭,我真的没事。” 许久抹了把脸,竟然又掉眼泪了,泪腺像出了问题一样,只是她太害怕,四号的事情如约发生。 那三个月后呢? 姜衍之还能躲过去吗? 许久心慌慌,攥紧姜衍之的手:“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单独行动。” 姜衍之发现许久在发抖,是真的吓到了。 “我答应你。” 回医院的路,许久抬头看向红绿灯旁边黑洞洞的摄像头:“调取监控会不会拍到凶手?” “他包裹得很严实,监控应该拍不到他的脸。” “有一点是一点,总比毫无头绪强。” 许久手心冒汗,吃不准凶手为什么这么快对姜衍之下手。 仅仅是因为他追出来了? 目前为止,他们连凶手的长相样貌一无所知,就算在大街上碰到也认不出。 何必当街行凶,给自己徒增麻烦。 许久想得头痛也想不明白:“他是杀害武翠兰的凶手吗?” “很有可能。” 许久咬唇,知道这代表什么,代表他也是杀害她妈妈的凶手。 九年前那个凶手共杀害三名女性,叶敏是第二个受害者。 凶手没有固定的作案规律,受害者的外貌和年龄也完全不同。 警方紧锣密鼓地调查了一个月,连凶手的毫毛都没有摸到,只能一遍遍广播让大家夜晚不要独行。 接连很长一段时间,凶手没再犯案,这起连环杀人剖尸案成了一起悬案。 截止到今天,武翠兰是第四个受害者。 更衣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不少住院病人家属围在门口,跳脚张望着。 李明远和张海洋正在做初步尸检,死因毋庸置疑,死亡时间几乎不需要特别测肝温。 毕竟人是在他们面前断气的。 李明远拿镊子拨弄着死者流出腹部的肠胃,张海洋要吐不吐的把脸憋得通红。 手上的相机直晃,几度往门口看,在见到许久的瞬间,小跑两步,把相机往她手上一塞,捂着嘴跑了出去。 李明远摇头叹气:“这孩子一身好手艺,可惜这行留不住他。” “好徒弟,你可千万别抛下为师啊!” 许久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西游记的主题曲,甩了甩脑袋,想要走过去。 手臂被一把拉住,许久不解地看向手臂上的大手,又顺着看向姜衍之:“怎么了?” “我会抓住凶手。” “是我们。” 姜衍之愣怔,许久拍拍他的手:“我们会一起抓住凶手。” 许久走过去蹲下身,盯着李明远手上的动作:“少了什么器官吗?” “你咋知道的?” “她的肚子被剖开了。” “右肾不见了,”李明远把肠子塞回武翠兰的腹部,头也不抬地说:“凶手的刀法很利落,伤口很平整,只是后续处理工作并不仔细,乱糟糟的。” 九年前第一个受害者被勒杀后,划开胸腔拿走了左肾。 第二个受害者也就是许母叶敏,被拿走的是一颗心脏。 第三个受害者失去的是肝脏。 现在的武翠兰失去的右肾。 三十年后,她尸检的那具尸体失去的是肝脏。 许久盯着武翠兰脖子上的丝袜,神情恍惚,原来这就是勒死受害者的凶器。 丝袜是软质勒物,和硬质勒物不同,具有弹性,不能一招制敌。 受害者会有一线生机,苦苦挣扎,最终失去生机。 凶手在享受杀人的过程,满足自己的变态欲。 但杀害武翠兰的时间不够,又执着于自己那套杀人流程,没能勒死,直接开膛破肚取走脏器。 李明远敛起肠子,感慨一句:“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他杀人取肾,动作真够快的。” “熟能生巧吧。” 李明远抬头看她:“啥意思?” 许久摇了摇头,在有定论之前,不妄下决断。 李明远说:“这武翠兰也是够倒霉的,案子还没结束呢,命先没了。” 侦查员正在给护士做笔录,护士磕磕绊绊地说了情况,眼泪跟着掉下来:“真的太恐怖了。” 问及异常情况时,护士一直摇头:“我不是在护士站就是在病房,根本没时间关注其他人。” 许久她们三个作为案件当事人同样需要做笔录。 “那个人和你们擦肩而过时,你没有发现啥异常吗?” “没有,那时的注意力都在武翠兰的身上,她也因为这个人做过短暂停留,我们怕她发现特地往下退了两个台阶。” “护士说,武翠兰在断气前似乎对你说了啥?” 许久摇摇头,当时脑袋有点乱,加上武翠兰喉咙含血,声音并不清晰,一时也分辨不出武翠兰到底说了什么。 “你要是想到了啥及时和警方联系。” 四楼的不少人被分别问话,可谁都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凶手太过于缜密,又善于隐藏,狡猾地像深潭里泥鳅。 从医院回到刑警队,先她们一步回来的李明远蹬蹬蹬跑来,晃动手上的a4纸。 一份打印好盖着红章的特别顾问任命书交到许久手上。 “好徒弟,为师尽力了,但你还没上大学,没有医学背景,实在没法给你变成我的实习生啊。” 许久握着薄薄的纸片,内心激动,不管是实习生还是顾问,她都有了名正言顺进出刑警队的由头。 “谢谢师父。” 李明远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可得争气,考上大学来我这干,有为师一口饭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 她点头,她信。 李明远还要干活,风风火火地跑了。 许久把任命书收进书包,扭头和姜衍之说:“我想见王建军。” 王建军全然没了为人师表该有的体面,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眼皮不抬地看着面前的人。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你们再问也没有意义。” 许久开口:“武翠兰死了。” “你说啥?” 王建军在得知来龙去脉时,整个人都颓废了,像被抽掉了筋骨:“全都在骗我,全都是骗子。” 许久没有理会王建军的情绪,毕竟他从始至终并不无辜。 “武翠兰暑假期间就知道你出轨了陈青青,这期间她没有异常行为吗?” “我忙着备课,她忙着上班,和往常没啥区别,”王建军抓着头发,努力回想,坐直了身体,“她有几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买回来一套刀具,到了晚上就磨刀,特别瘆人,我没想到她从这么早就开始算计我,想把我们都置于死地,太狼了。” “还有呢?” 王建军狠搓着脸:“她下班后频繁出去,我问她干啥去,她说和小姐妹打牌,我怕她给我丢份子,还让她少出去,她让我管好自己就行。” “她平常和什么人接触最多?” “那就太多了,她的工作你们调查过肯定知道,名门望族,三教九流,做买卖的哪行都要接触一些。她爱打扮,有些臭男人还会找来家里送花,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知道她有个妹妹吗?” “妹妹?她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弟弟?不过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有一个剧情就是讲姐妹情深的,她倒是感慨过有妹妹真好。” 见王建军是真的说不什么有用的东西,许久也不和他耗,起身要离开。 王建军忽然说:“武翠兰好像养了个小情人。” 许久和姜衍之对视一眼,走出审讯室,姜衍之叫上队里的几个人,简单说明情况。 刑警一队的几个人纷纷起身,动作敏捷,拿上装备,鱼贯而出地上了车。 几辆车呼啸而过,一路朝着建设小区疾驰。 许久安静地坐在后排座,脑袋里盘旋着王建军的话。 “我怀疑她出轨,跟踪她去到建设小区,守了一礼拜,没看着到底是谁,但她指定有鬼,否则为啥要骗我?” 武翠兰神神秘秘去见的人,极可能是藏在后边,策划了整起案件的罪魁祸首。 他们要面对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今天还没有结束,许久不敢掉以轻心。 建设小区所在的动力区有点远,已经联系兄弟派出所提前围住小区前后门。 等他们赶到时,简单碰一下,目标锁定在a栋二单元,但具体楼层和房号无法确认。 避免打草惊蛇,大家兵分三路,两两一队负责两个楼层,姜衍之和秦朔负责三四层。 许久想要下车,姜衍之横臂撑在车门上,语气不容置喙:“留在车上。” “我不放心你。” “我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秦朔拍胸脯保证:“大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寸步不离跟着老大,哪怕他脱落一根头发,我都给你捡回来。” 姜衍之抬脚踢向秦朔,秦朔跟猴子似的,捂着屁股,窜出二里地。 “不要乱跑。” 说完,姜衍之用力关上车门,许久隔着车窗看着他们朝着二单元走去,小区里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少吃过午饭的大爷大妈坐在凉亭里唠嗑。 见有生面孔,多看了几眼,想要上前打探,又看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老老实实地继续磕着瓜子。 两个队员停在一楼,朝着姜衍之他们打手势,意思是就绪,剩下的四个人朝楼上走去,一户户敲门,问询,排除掉可疑之人。 姜衍之和秦朔问询完四层最后一户三口之家,退到楼梯间,见楼上的两个同事探出头,直摇头。 没找到。 辖区民警的调查不可能出问题,武翠兰进出的一定是这个单元。 那问题出在哪里,在背后操纵的人早就料到会东窗事发,早就逃掉了。 四个人齐齐下楼,只见那两个同事还在敲一户房门,迟迟不见有人开门,几个人互打手势。 许久迟迟不见他们下楼,不确定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拉开车门下车。 凉亭里坐着的大爷大妈,见他们是一趟来的,急忙招呼她:“唉唉唉,小姑娘,啥情况啊,你们咋都往那楼里跑?” “我们来找人。” “找人?找谁?” 许久眼珠子转了转:“不好说。” “有啥不好说的,来,告诉大娘,大娘听听咋回事。” “刚刚进去那些人是我哥的朋友,我嫂子她……” “你嫂子出墙了?那女.干夫就在那楼里?” 许久点点头:“我嫂子隔三差五就跑来,我哥受不了了,这才找了人来。” “天啊,哪个没良心的,净干些拆散人婚姻的缺德事?” 一个大爷扇着蒲扇:“这年头啥人没有。” “也不对啊,那栋楼里的男的各个我都见过,没见哪个不对劲啊。” “老刘一天天的在外头跑大车,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老沈媳妇天天在家,老沈哪有机会和人乱搞,二零二新搬来那小子瞅着倒挺那啥的,可没见过哪个女的来找他啊。” “二零二吗?”许久凑得近一些,“那人多大岁数啊,啥样的人啊?” “还真不知道,出门进去捂得严严实实,打招呼也不理,忒不礼貌个人。” 许久朝着二楼的窗户望去,大白天的拉着窗帘,完全看不见室内。 一门之隔,里面看似安安静静,但姜衍之敏锐地捕捉到细微的动静,光脚踩在地板上挪动的窸窣声。 姜衍之敲门警示:“警方调查,麻烦配合开门。” 门内的动静瞬间躁动起来,叮叮当当的磕碰,隐约还有开窗户的动静。 姜衍之当机立断下指挥,几人分散站位,秦朔抬脚踹在门上,木质的门板经不过两脚,门闩断裂,门板摇摇欲坠。 又一脚。 门顿时大敞四开,砰地撞到墙上又弹回了寸余。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跨坐在窗户上,身上背着偌大的包,见他们破门而入,手上一滑,整个人向窗外跌去。 秦朔大叫一声:“不好!” 窗外传来男人的惨叫声:“救我,太高了,我害怕!” 男人并没有摔落在地,他的书包勾在了窗框的插销上,在重力下摇摇晃晃,随时脱钩。 四米居然这么高,窗外的风居然这么大? 男人吓得嗷嗷叫,反手扒着窗框,脸憋得通红,仰头看着出现在头顶的脸:“警察同事,救救我!” 秦朔探手拉住男人的胳膊,回头叫姜衍之:“老大,快来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拉住男人的两条手臂,施了力,将男人??起来,借力狠狠掼进屋子里。 男人狼狈地趴在地上,还没有劫后余生的吐气,硕大的背包重重砸在背上,痛苦的嚎叫:“痛痛痛!” 秦朔按住男人的脊骨:“说,是不是你指使武翠兰杀人的?” “啥杀人?啥武翠兰?我就是个卖黄碟的,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你卖黄碟的?” “是……是啊,”应景似的,男人的背包拉链破开,里面的光碟像火锅里的宽粉一样滑出来,哗啦啦落在地上。 露骨的片名,男女的交缠,露肤度百分之百。 姜衍之捡起一张碟片,摩挲一下:“盗版黄碟?” “当然,正版多贵,我还咋赚钱,当我山炮呢?” 秦朔眼睛辣得生疼,踢了几脚碟片:“少耍小聪明。” 男人心疼地吧碟片揽在怀里,死死压在身下:“我的碟片,你们小心点,别给我踩咯!” 姜衍之一把拽起男人的衣领:“认识武翠兰吗?” “武翠兰到底谁啊,这名听着跟我妈那辈一样,我真不认识,更不知道啥杀人,你们别诬陷好人!” 秦朔警告男人:“老实点。” “疼疼疼!”男人在姜衍之手下挣扎,往外爬出几步,揉着胳膊,“你们收了我碟,就别抓我了!” 姜衍之快速扫视不大的客厅,到处堆砌着衣服和垃圾,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视线再度落回男人身上。 男人大抵几天没有洗澡,头发紧贴头皮,身上有股油臭味,脸上也是油光蹭亮的。 这种人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没有能力指导武翠兰杀人。 楼道里传来交叠的脚步声,一道轻一道重,姜衍之朝着门口望过去。 门口站着许久和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的长相酷似武翠兰。 许久看目光落在跪坐在地的男人,和他身边散落一地的碟片。 最后是姜衍之手上的那张,修长的手指恰好握在片名之上。 纯情妹妹火辣辣 许久歪着头,看向姜衍之。 姜衍之丢掉碟片,大步走过来:“怎么上来了?” “我在楼下看到她偷偷想跑。” 许久早早地准备了武翠兰她们的照片,一张张地翻,抽出了武翠兰的那张给大爷大妈看。 “这不是小芳吗,她是你嫂子?” 大爷正说着,突然抬手指着从二单元走出的拎包女人:“那就是小芳。” 叫小芳的女人不论身形还是长相都和武翠兰有八分像。 赵小芳见许久朝她跑过来,也跟着跑,只是体力悬殊,没跑出小区便被许久抓住了。 赵小芳羞愧的侧过脸,躲闪着大家的目光。 “我没想跑,我是被你们吓到了。” “你是武翠兰的妹妹?” 赵小芳点点头,知道警察找到这来,必然是东窗事发:“我姐没事吧?你们会咋处置她?”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赵小芳还什么都不知道,懵懂的被带回刑警队,在知道武翠兰的死讯后,哭得撕心裂肺。 “咋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才和我姐重逢,为啥她就死了?” 许久往她手边放了一卷卫生纸,赵小芳抽噎着捂着脸,眼泪浸湿了米黄色的纸。 好一会儿,赵小芳的情绪才缓过劲:“我姐是被谁杀的?是那个男人吗?” 许久问:“哪个男人?” “我没见过,听我姐说是个很厉害的男人,是男人帮我姐出的主意,报复这帮人,”赵小芳哭得更厉害:“我拦过她的,不忠的人抛弃就好了,干啥要把自己搭进去,我姐听不进去,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姜衍之问:“武翠兰和这个人怎么取得联系?” “电话,我姐每三天会联系对方一次,对方会告诉她咋做。” “电话你有吗?” 赵小芳抽了抽鼻子:“在家里的话薄上。” “九月二号那天是你替武翠兰上的班?” “对,那个人给我姐出的主意,说这样就没人会怀疑她,”赵小芳又开始哭,“我姐是被这个人杀害的?他为啥啊?他要是不帮我姐,不就没这破事了吗?” 从观察室出来,许久站在窗边向外看,路上熙熙攘攘,磨剪子菜刀的人在吆喝。 两个背书包的女生,手里捧着一袋雪莲,嘴里嘶哈嘶哈地冒凉气。 一对母女走过,母亲推着女儿的脑袋说:“我咋和你说的,仔细读题仔细读题,咋还错啦?” 女孩没说话。 母亲说:“我和你爹好歹都上过高中,咋生出你这么个笨蛋?” “我和你爸太失败了。” 许久如同过电一般,陡然想起武翠兰在她耳边留下的三个字是什么。 失…败…品 作者有话说: 真凶心机如此之深!宝宝们,我的预收文:《手握剧本,但连载文》,比格女主x杜宾男主,等待你的收藏~简易版文案如下:林思尔有幸穿进正在看的犯罪小说。虽然手握剧情发展,但作者还没完结,拥有触摸读心的能力,但只能靠摸屁股才行。林思尔心死了,更社死的是,第一次测试能力便被人抓了正着,以流氓罪被逮。警局里,林思尔和书里的死对头楼见津面面相觑。林思尔摊开手:“我说我会读心,你信吗?”靠摸屁股读心的菜鸟警员x时刻提防被摸的冷面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