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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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安遥刚去超市采购世买过一次性拖鞋,她正好从购物袋里取出一双,放在脚垫旁边。 她垂着眼说:“…也就是刚刚发生的。” 严慕舟站在原地:“那如果我没有恰巧在这个时间联系你,你要怎么办,就在家里守着,直到他走?” “……” 安遥还真是这么想的。 她是个挺怕麻烦,更讨厌矛盾冲突的人。 即使麻烦已经找上了门,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自然是能避就避。 她甚至粗略计算了采购物资能支撑是时间,还认为敌人在外、她在内,即使没有警察和物业的帮忙,她也不信安博洋能一直在她家楼道这么守下去。 而只要春节一过,安遥就可以回学校。 她学校门禁很严,非校外人士溜进去的可能性不大,且各楼栋门口都有保安,安博洋他们也不敢去学校闹。 安遥小声咕哝:“这也不算是我‘包子’,就是应付他们的时间成本太高,而且不一定有效果,单纯浪费生命,不如能不理就不理。” 严慕舟看她须臾,似是轻沉出一口气,换了鞋,平淡道:“既然你之前给他们留过余地,他们不要,那也不用再讲什么情面了。” “当然,决定权在你。” 安遥看向他:“我再考虑一下。” 之前在最后跟她大伯的那通电话中,她是说过,如果他们再来骚扰她,爷爷家那套房子他们也别想住,毕竟所有权同样是她的。 但真到了这地步,安遥又有点担心这一家人狗急跳墙。 毕竟他们人多,一家子又都是无赖属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等年后吧,我先问律师咨询一下,看看这种情况一般是怎么把房子收回来。” 安遥指指沙发方向,“你先坐一下,我去烧点水。” “对了。” 安遥走到厨房,转头问他:“或许南城这边你有熟悉的律师吗?” “有。” 耀微在南城的子公司就有合作的律所,近几年业务往来多,他跟里面几个合伙人都很熟。 严慕舟去她客厅的小沙发坐下,道:“等你考虑好,我找专门做这个领域的律师来谈。” 安遥:“那太好了,咨询费我按正常的标准付。” 严慕舟:“不用。” “等到时候再说吧…” 安遥把热水烧上,从厨房出来。 她也走去客厅,坐在小沙发的另一侧。 这套房子是小户型,两室一厅,当年安鸣山买来做投资用的。 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她之外,也没来过其他什么访客。 严慕舟一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之后,身高腿长的,好像整个客厅都瞬间小了一圈,沙发也窄了一截。 狭小局促的空间像是安放不了他这个人。 安遥把茶几往前推了推,给他的腿腾出些空间。 严慕舟往空无一物的茶几上看了眼,“你自己没过年?” 安遥静了一秒,说:“过去了就算是过了。” “你前两天在北阳,也没好好过年吧?” 严慕舟自己也是个没生活仪式感的人,跟安遥的态度基本相同,过去了就算过了。 但此刻跟她在一块,再看这空荡的屋子,居然难道觉得有些冷清。 他说:“等会儿你堂哥的事处理完,出去买点东西,多少也要有点过年的气氛。” 安遥指指门口鞋柜上还没来得及收的购物袋,“我早上出去买过了,等会儿摆出来就行。” 这时传来敲门声,严慕舟的保镖说,是警察同志到了。 还没出去,两人就先听到安博洋咋咋呼呼的声音。 “他们先打我,还限制我人身自由!” “这女的是我堂妹,我大过年的好好过来跟她说事情,你看她,就找了这么两个黑。社会一样的人,要打我。” “我脸上这青的就是被打的!要是你们不来,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对我呢!” 楼道空间比较狭窄,环绕着安博洋的声音。 但好在警察同志也不会认为谁声音大谁就占理,看着他们问:“谁报的警,说一下情况吧。” 又看向安博洋:“你小声点,大过年的别扰民,情况我们会了解。” 安遥在一旁开口:“我报的警,他是我堂哥,这套房子是大概六年前我从我爷爷那继承的遗产,他想要过去住。” “今天在小区里遇到了,他就一路追我到家门口,一直敲门在楼道里说话骚扰我。我朋友担心我一个人有危险,才带了下属过来帮我。” 严慕舟补充:“会动手是因为当时他说了一些具有侮辱性的话,如果要因此赔偿什么损失,我会承担。” “另外,我们也并没有限制他人身自由,留保镖在门口看着他,只是为了不让他影响到邻居,或者逃避扰民的责任。” 他那一拳本也没下太重的手,这会儿安博洋脸上也就淡淡一点淤青,比她上次在霖江打羽毛球的摔伤还要轻一点。 警察开始调节,先表示打人是不对,而后看向安博洋:“这房子是人家的,你追过来要算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还堵在别人姑娘家房门口,不让人家出门,你觉得这样对吗?” 安博洋:“我没堵,我就是在这等她!” 邻居家一对中年夫妻也开着门在看热闹,闻言在旁补了句:“诶哟,这小伙子声音刚才可大着呢,我们在家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直在这门口嚷嚷房子什么的。” 只是寻常纠纷,又正值春节期间,民警也想尽量快些处理,看向安博洋:“这是你堂妹的房子,对吗?” 安博洋理直气壮道:“是我爷爷的,也算是我们家的。” 警察:“现在房本上写得是谁的名字?” 安博洋:“…她。” “那不就行了。” 警察训道:“既然不是你的房子,以后就别来人家家门口闹。要是再有下次,罚款拘留都是有可能的,他们也可以去法院起诉你。如果再严重点,就是寻衅滋事,你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安博洋悻悻然点了下头,在警察的要求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 再次回到家里,安遥坐在沙发上,倍感疲惫。 警察和安博洋走之后,另一家邻居刚看完春节贺岁档的电影回来,一边往家门口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剧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怎么就这样一地鸡毛。 明明什么都没干,甚至还能躲就躲。 严慕舟问她借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出来。 安遥抬了下眼,不太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本来说你来南城我请你吃饭的,结果先遇到这种事。” “哪可能真让你请。” 严慕舟考虑到她的作息,又抬腕看了眼时间,推测她应该起床到现在最多只吃了一顿,问她:“还想出门吗。” 安遥说:“其实折腾得有点累了,不然我先收拾东西吧。” 她站起身,去鞋柜上拎那一大袋搁置许久的东西。 里面有好几罐大容量的饮料,她提起的一瞬间,没估对重量,胳膊往下一塌。 严慕舟接过,“你休息。” 毕竟是安遥家,她也不好意思真歇着,等严慕舟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她就跟过去,一件一件跟他一起收拾。 严慕舟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也没有太拘束的样子,打开她的冰箱,把饮料一瓶瓶摆进去,又将购物袋里的水饺和汤圆等冷冻食品放进下层。 安遥从橱柜里取出几只经年未用的餐具,把糖果和点心放进去,摆上茶几。 也是摆上去的一瞬间,对比之前,她才也意识到这屋子是有点冷清。 她转过头,看见严慕舟挽起一节衬衫衣袖,正在厨房的水池前洗水果。 两个人单独在这间小屋子里,各自做家务,这场景让安遥感觉挺玄幻的,像同居似的。 也是她很多年前幻想过的,与严慕舟共同生活的状态。 安遥又去接着收拾日用品。 等水果也摆上茶几,这屋子总算是有了一点稀薄的节日气氛。 安遥提议出去吃饭。 她小区附近就有商圈,也不用开车,两个人直接步行前往。 路上,安遥问:“你今天都没有别的工作了吗?” 严慕舟说:“本身也是春节期间。” 安遥沉默了一下,淡笑说:“你这答非所问的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每次她问什么,要不就是被反问,要不就是用原因回答问题,总之很少是能得到直接的回答。 严慕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有这个问题,倏而也笑了下,“可能是这几年习惯了。” “我也觉得是。” 安遥回忆了下:“我高中的时候,你好像还不是经常这么说话。” 严慕舟道:“当时我也大学刚毕业。” 安遥感慨了句:“时间过得真快。” 居然都认识他快七年了。 - 在餐厅吃完饭,商场外面的led大屏上正在播放贺岁档电影的宣传片。 安遥抬着头,想看看今天邻居一家在讨论的是哪一部。 可这宣传片是滚动播放的,他们路过时,上面在放的是一部战争题材的,显然不是那家人讨论的喜剧。 后来听到电影宣传片切换,安遥又回了下头。 听到旁边严慕舟问:“想看?” 安遥一愣:“我们两个人看吗?” 严慕舟:“不然哪里有第三个人。” 安遥静了一会儿。 她高中时候经常让严慕舟带她出去玩,但确实没有看过电影。 唯一有次一起看,还是高一跟严雪馨,他们三个人一起。 暗恋期间的她做贼心虚,总觉得邀请他单独看电影这件事指向性太像,显得她的心思太昭然若揭。 严慕舟也没有主动叫过她,她也就没提过。 安遥:“…你能去这种人很多的公共电影院看吗?” 严慕舟似是很轻地笑了声:“我只是个集团ceo,不是什么国家元首,也不是公众人物。” “想看就去,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去。”他说。 “那行。” 安遥闷头写一个月论文了,今天又遇到安博洋那桩事,是挺想看个喜剧放松一下心情的。 她低头在软件上订了票,又想起什么,转头问:“你上学的时候还会经常去看电影?” 严慕舟:“虽然课业很紧张,但也总有休息的时候。学校里就有个电影放映室,每周五晚上都会播放一些经典老电影。” 安遥想到他在放映室里看电影的画面,又感慨般的语气说:“原来你也有青春的时候。” “……” 严慕舟:“从生物学的角度,我也很难一出生就是二十八岁。” 安遥笑了:“主要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二十多岁了,没见过你更年轻的样子。” 严慕舟:“有照片。” 安遥:“你不是不喜欢拍照?” 严慕舟:“入学和毕业的合影。” 安遥:“我就知道。但那种合照里人都小小的,也看不出什么。” 她买的最近场次的电影票,春节期间排片也很满,说着,两人就上电梯去了商场顶楼的电影院。 春节期间看电影,即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有太多不合适的旖旎气氛。 小厅里几乎坐满了人,都是阖家前来。 电影开场前,小朋友们在走廊蹦蹦跳跳,家长像赶鸭子似的四处抓人,教育他们安静些。 等灯光熄灭,电影开始,场内又是笑声一片。 其间,安遥偷偷观察过身边的男人。 她得出结论,这人可能不适合看喜剧,中间有好几个爆笑的梗,另一侧大叔笑得前仰后合,严慕舟还是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屏幕。 安遥在想,这还好是电影。 如果是线下的脱口秀或者剧场,严慕舟这种高笑点的观众,也许会把演员逼到怀疑自我。 片尾曲播放时,一个影厅的人都从散场通道涌出。 严慕舟个子高,模样又出众,出现在这样的公共场所,只凭那张脸就非常耀眼瞩目。 配合清贵的气场,像是从另一个次元被抠图p过来似的。 影厅里信号不好,安遥的手机尤其。 等散场出去后,她才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安遥,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堂哥也是抱着诚意去找你商量的,一家人至于报警吗,还让不三不四的男人去打他。你不接电话也没用,我跟你讲,这事没完。] 安遥深呼吸。 一看就是她大伯或者伯母发来的。 安遥刚因为喜剧好转起来的心情再次down下去。 下了电梯,她转头看向严慕舟:“等春节之后,我还是找律师聊聊吧。” 反正无论她留不留最后那点情面,这一家都要跟她没完了,不如给他们点教训。 也省得以后总拿她当软柿子捏,死缠烂打。 “嗯。” 严慕舟毕竟阅历更广,生意场上也接触过一些不按规矩办事的人。 方才余光看到她刚才看手机时的表情,就大概猜到她收到了什么样的消息。 “今晚你还回去住吗。”他问。 安遥“啊”了一声,眸中闪过几分难以置信。 “…什么意思?” 她是失过一段忆吗。 这单独看完电影,又问她晚上回不回去住,仍谁也没法不多想。 虽然她表情很快恢复如常,但严慕舟还是捕捉到她刚才惊诧的神色。 静了须臾,他说:“想什么呢。” “今天你堂哥刚去门口找过你,我们还报了警,这也算是完全撕破脸了。你的住址他们都知道,如果今晚他们还去找你,你打算怎么应对?” 安遥还真没想到这一步。 如果晚上来找她,是有点吓人。 再报警,如果大伯和伯母也在,那他们一家三个人一起吵吵,大概率能折腾一整晚。 安遥思考期间,听到严慕舟已经给出解决办法。 “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在律师处理之前,先尽量避开他们。” 安遥按了按太阳穴,她知道严慕舟说的是事实,就算是他有其他办法,也至少不是在今天就能迅速实现。 严慕舟:“可以暂时去我那住,或者,我先留在你这帮你,如果他们找过来,也好过你一个人对付。” 已经到了商场门口的步行街,周围人潮涌动,安遥脑袋也有点乱。 虽然事急从权,她目前处境是不太乐观,但跟严慕舟同住,也超出了她预料。 三年前,她彻底放弃对这个男人再抱有幻想,就是从他拒绝她搬去跟他同住开始。 安遥想起曾经在书里看过的一句话——“全世界所有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就像她曾经求之不得的,在历经岁月后,都以另一种方式来到了眼前。 但安遥会担心,长此以往,她的心思也会像北冰洋的水一样,再次飘回跟尼罗河交汇的云端。 比如,再次依赖他,再次期待什么。 安遥咬咬牙,看向他,“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我这么照顾…” 严慕舟侧眸与她对视,“为什么?” 安遥想说,她怕会对他有非分之想。 但这种话她不可能说出来,显得很流氓。 于是她改成委婉些的表达:“我怕我会习惯,以后也没法独立了。” “习惯也没什么不好。”严慕舟看着她,清淡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