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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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安遥不明白这套间的设计师是怎么想的。 卧室只有一间,卫浴却有两间。 一间位于卧室内,另一间是外面单独的房间。 或许外面那间是用作客卫,但里面还有淋浴间。谁家客人会在来度假酒店拜访别人的同时,再心血来潮去人家套间里洗个澡呢? 晚饭后,严慕舟去了外面那间客卫洗澡,安遥也就进了卧室内的浴室。 她一边换拖鞋,一边迷迷糊糊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卧室的这间卫浴面积很大,里面有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大浴缸,一看就清洁得很干净,旁边还放有几套一次性的浴缸套,以及一盘新鲜玫瑰花瓣。 安遥本着来都来了、要享受就享受全套的心态,坐在旁边一边放水,一边看手机。 水才放到一半,她就听到浴室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该是严慕舟已经洗完澡回来了。 安遥深吸一口气,没管他,继续自己的泡澡享受流程。 于是,这个澡她前前后后洗了一个多小时。 中途她泡在浴缸里时,外面严慕舟大概是听到她没动静,还敲门问了声:“你晕倒在里面了吗?” 这间浴室是酒店内典型的那种磨砂玻璃门,没有锁扣。 安遥虽然知道严慕舟不至于直接推门进来,但听到他声音时,还是下意识把身体往水里埋了埋,扬声说:“…没有,我在泡澡,可能还需要一会儿。” 严慕舟:“不急,我就问。” 又过了快二十分钟,安遥感觉自己人都快泡皱了,才磨磨蹭蹭从浴缸里出来。 她闻了闻胳膊处的皮肤,好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玫瑰花和精油的香味。 比她平时偶尔会用的那款果香调香水显得更成熟些。 而后在浴室里穿衣服、吹头发、涂护肤品的这段时间,每一秒都好像被无限拉长。 严慕舟下午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前两天她也对他暗示过。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心照不宣会发生点什么的情况。 安遥站在镜子前,一撮一撮慢腾腾吹自己的头发。 心情很像是四年前的许多个中午,既紧张,又期待,又担心,又有点害怕。 当时只要严慕舟中午在老宅休息,午睡之后,她都偷摸在门口“守株待兔”,等着听到隔壁门响,再跟他同一时间出去。 等待的时间里,她期待很快就能见到他,跟他说上话,又紧张于他会不会看出她是故意为之、对他别有用心。 此刻虽然期待、紧张、担心、害怕的具体内容不同,但整体心情很像。 穿着睡裙走出浴室时,已经近晚上十点。 严慕舟靠在床头,手中翻阅着一册挺薄的书。 看见安遥出来,他抬了下头,清淡地说:“还以为你今晚就准备住在浴室了。” 安遥:“…那大概会淹死的。” 她摸摸鼻子,装作淡定的样子,从另一侧上床,平常的语气说:“泡澡就是比较久,放水都放了挺长时间。” 严慕舟:“放松一下也好。” 安遥扯扯被角,给自己也盖上一截。 其实前两天他们就是一起睡的,但兴许是前两天知道只是单纯盖被睡觉,就没觉得有什么。 今天就不一样。 但严慕舟像是没这种感觉,整个人气定神闲的,她躺过来,他就拿起那本书继续看。 安遥确定他下午是暗示的意思。 难道这就是男人吗? 安遥扭头看他,等他翻了三次书页,没忍住问他:“你就打算一直看书?” 严慕舟又翻了一页,“不然这个时间该做什么。你有安排?” “……” 安遥噎了噎,开始怀疑自己可能会错意:“没有,你接着看吧。” 然后严慕舟真就接着看了。 安遥拿起手机,胡乱翻着里面的软件,脑中蹦出各种‘奇思妙想’。 为什么她就不能有安排? 正当恋爱关系,在度假酒店躺在一张床上,你情我愿的事,她就必须等他先主动吗? 如果他没这个想法,那他下午绝对是故意那么说,钓鱼执法引她误解。 那就更不做人了,她更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安遥一腔热血,在转头恶狠狠盯上他的那一秒,偃旗息鼓。 好吧,不敢。 旁边,严慕舟这几页书也是完全没看进去。 身边女孩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在手机里打开小说软件,翻了两页,打开社交平台,刷几下,随即又打开一部动漫,播放10几秒,关掉。 最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放下手机,转头瞪他。 一秒之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消消乐小游戏。 他忍住笑意,在想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可爱。 同时,也有几分明白了上学时那些小男生的心理。 从小学到高中,班上总有男生喜欢撩拨女同学,撩拨的方式就是借别人文具不还,或者大清早去抢人家作业抄。 男生们都说,是因为喜欢那个女孩,才会这样逗她。 严慕舟那时一门心思在课业和老爷子额外布置的学习任务上,年少时对这些男女关系毫无兴趣,但也对这类行为嗤之以鼻。 可事到如今,他才发觉,原来自己老大不小了,也不能免俗。 安遥的消消乐终于不是点两下就关掉,在旁边玩了两小关。 严慕舟把书阖上,搁在床头柜,问:“好玩吗。” 安遥瞅他一眼,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还行吧。” 严慕舟淡笑了下,“既然没那么好玩,就玩点别的?” 安遥狐疑地看他一眼。 又故意勾她是吧,她这次可不上当,“挺好玩的啊,这一关我…欸!” 话还没说完,胳膊被他一拉,她整个人就被带着坐在了他身上。 安遥眨了眨眼。 四目相对,看着他幽深的眼睛,结合现在非常暧昧的姿势,她的脸就再次热起来。 那种未知的紧张感也随之卷土重来。 严慕舟抬手,动作很缓慢地,手指勾起她睡裙的肩带。 卧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他手指微有些凉,碰到她肩膀处的皮肤,让她后背都好像触电般麻了一下。 安遥按住他的手,低垂着眼,小声地提要求:“你…先关灯啊。” 严慕舟似是困惑的表情:“关灯做什么?你不是还要玩吗,关灯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安遥拎起他刚才那只手,深吸一口气,反问:“那你这又是做什么。” 严慕舟很诚恳的样子,手指在她睡裙的肩带上:“快掉了,帮你往上拉一下。” 安遥耳朵尖都红了,忍了忍,瞪向他:“严慕舟!” 这都看不出是在故意逗她,她智商就是被狗吃了。 她威胁:“你再这样,我今晚真睡浴缸里了。” 严慕舟笑道:“有床不睡,为什么要睡浴缸?要是真有一个人必须睡浴缸,也是我去睡。” “……” 安遥忍无可忍,真是受够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严慕舟呢。 她咬牙切齿,一气之下,上前用力吻住他的唇。 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严慕舟丝毫没恼,眼角仍带着浅浅的笑意,很快,反客为主,探入她的唇。 呼吸交错在一起,他的气息也很重。 她坐在他身上,隔着一层蚕丝被,都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这次的吻也该平时不同,更有掠夺性,也带着更多情//欲。 在提醒自己记得换气,并且照做的基础上,安遥依然被他吻得有点喘不上气。 许久之后分开,两人鼻尖仍贴在一起,安遥也从坐在他身上,变成整个人被拥住压在他身上。 她呼吸很不稳,非常小声地问他:“有…那个吗。” 没等他回答,补了句:“如果你问我‘哪个’,你今晚就真去睡浴缸里。” 严慕舟抬手,指腹在她唇畔轻轻摩挲,这次没再逗她,哑声说:“我带了,旁边抽屉里也有几种,好像功效不同,需要挑一下吗。” 安遥小声:“…我又不懂,要挑也是你挑。” 严慕舟笑了下,“这可怎么办,我也不懂。” “……” 安遥算是悟了。 以后这种时候,还是尽量别让他有机会说话。 于是她一闭眼,再次吻过去。 严慕舟带她翻身,跟她换了个位置。 最终,还是很“贴心”地答应了她的要求,抬手关了房间的顶灯,只留窗边一盏夜灯。 他握着她的手,向下,先给她心理准备。 就在碰到的时候,安遥深吸一口气,想打退堂鼓。 但已经太迟了。 幽暗的房间里,严慕舟眸中涌动的都是她没见过的神色,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再次吻下来。 … … 翌日,安遥睡到快中午才醒。 她睁开眼时,看到严慕舟又靠在旁边床头上看书,睡衣也穿上了,看样子好像还洗过澡。 而她昨晚大概是太累了,完全没听到过任何他下床又回来的动静。 断断续续折腾到凌晨三点多,还能早起洗澡看书才是神人。 安遥在被子里尝试活动了一下腿,不由皱着眉“嘶”一声。 她又看了眼身边气定神闲看书的男人,只想抢走那本书朝他扔过去。 安遥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还是散架状态,别的位置还有点隐隐作痛。 而始作俑者就在旁边,精神饱满、斯文淡定,听到动静,还垂眸看了她一眼,放下书揽过她,“醒了?” 安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无情推开他,“你别想!” 须臾,严慕舟笑了,“我想什么了,再怎么样,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安遥抿着唇,直接翻了个身背朝他,跟他拉开安全距离。 昨晚她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发现size跟她手腕差不多,就已经想打退堂鼓。 但当时她也被漫长的foreplay撩拨得心痒。气氛到了那种程度,他更是不可能停下来。 严慕舟:“去洗漱吃点东西,我让管家送餐上来。想吃什么?” 他语气一本正经的,好像昨晚发生那一切时,用的根本不是白天这个人格。 安遥冷哼一声,耍赖挑战他的底线:“等等再去,不想出房门,我就躺在床上吃,你等会儿帮我拿进来。” 严慕舟果然说:“躺床上吃东西像什么样,洒了倒是小事,也不怕呛着自己。” 安遥:“呛着也怪你。” 严慕舟把她拉回来,看着她缓声问:“到底怪谁。” “一开始是谁一直催我,反反复复的,还有第二次,是谁说想去浴室一起…” 安遥一个翻身回来,捂住他的嘴:“你现在不许说!” 大白天,还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讨论这些,听着就很难为情。 她身上现在还一件都没有,更听不得了。 她承认,会弄成现在这样是有她的原因。 昨晚刚要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大概是担心她痛,进度非常之慢,她都快疯了,就秉持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催了他很多次。 结果他下了点狠心,她就喊痛。 循环大概三次,严慕舟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让她暂时别提要求了,都交给他。 所以最后也没感觉很痛,只是结束时她腰酸腿软,要他抱她去浴室洗澡。 到了浴室,她没让开灯,只有外面房间落地灯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幽黑的环境加上不太清醒的头脑,让她突发奇想大胆提议,要不要在浴室再来一次。 严慕舟当然没拒绝,还用低沉好听的嗓音,笑着说她是“小馋猫”。 然而,第二次比第一次时间久了一倍多。 直到安遥哭着让他快结束,这场由她而起的闹剧才终于收场。 紧接着她洗了澡,就被他抱回床上,昏睡过去。 回忆起昨晚种种场景,安遥自己也心虚,没再好意思控诉他,“…再陪我躺一会儿。” - 磨磨蹭蹭洗漱完,让严慕舟破例替她把早餐拿进卧室,靠在床头吃完,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 安遥宣布:“今天我就躺在床上看剧,休息一天明天回去,周一还要继续去工作室搬砖。” 严慕舟自己也发现,对她已经没什么原则了,把餐具收了,纵容地表示:“行,外面也没什么可逛的。” 安遥扬了下唇,打开电视,投屏一部刚完结的新番。 不多时,严慕舟拿进来一杯酸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也放在床头。 安遥就美滋滋地看番,咬着吸管喝酸奶时,选择性忽略身体的酸痛,感慨当下生活的幸福美好。 严慕舟把笔记本电脑拿进来,摆在旁边茶几上,处理几封刚收到的邮件。 安遥刚享受生活没多久,严慕舟的手机响起。 “谁?” 她问:“不会是今天叫你回去加班吧,还是周日。” 严慕舟扫了眼来电显示,“程世嘉。” 安遥“哦”了声。 严慕舟也回完了邮件,阖上电脑,坐回床边接起。 安遥也听到程世嘉的声音。 “严总,你这过河拆桥,完全不拿我们当朋友啊。” 安遥听得纳闷,严慕舟也淡声问:“你在说什么?” 程世嘉笑着道:“要不是我今天给老靳打电话,都不知道你跟遥妹妹已经处上了,还背着我们来霖江,情侣甜蜜度假。” “什么叫背着你们。” 严慕舟轻嗤:“你都知道是情侣度假了,那我还有必要特意通知你?” 安遥在旁边小声:“就是就是。” 严慕舟看着她笑了下。 电话里,程世嘉又道:“反正不管怎么样,遥妹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俩在一块了,至少也得请我们吃顿饭。” 严慕舟此刻心情还算不错,“等回北阳吧,回头找个我跟她都有空的时间,地点你们挑。” 程世嘉笑:“别‘回头’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你们以后有的是二人世界腻歪的时间。” 安遥猛朝他摇头。 严慕舟也没兴趣今天跟他们吃什么饭:“今天不行。” 程世嘉:“别不行了,就一顿晚饭。你们再瑞豪酒店十八楼是吧,我和萧以南人就在你们对门,明天才回,随时等待你们小两口召见。” 安遥没忍住出声:“什么意思,他们今晚住这啊?这酒店的套间不就一张床吗,他俩挤一张床,就为了堵我们,变态吧?” “欸,遥妹妹就在旁边啊?” 程世嘉听到她的声音,隔空回答她:“话不能乱说,我们这间可有三个卧室三张床呢。误会我就算了,别误会萧总,人家已婚。” 萧以南:“你闭嘴吧,恶不恶心。” 严慕舟说:“我跟遥遥商量一下,你们先等着吧。” 话毕,挂断电话。 安遥:“程世嘉也太八卦了,一天闲得没事干,大老远跑霖江来找我们。” “他确实很闲。” 严慕舟看向她,“不想去也没事,他们也没提前打招呼。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安遥拉住他,“欸,等等。” “他们来找我们,我完全不露面,你怎么解释?” 严慕舟:“就说你身体不太舒服,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说归说,也不会真勉强你。” “身体不太舒服…” 安遥翻身下床,“算了,我还是一起去吧。” 严慕舟看着她轻飘飘、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把她拽回来:“你这样,怎么一起去?” 安遥拨了下头发。 她和严慕舟专程出来度假,突然身体不舒服了连人到门口了都不见,是个成年人都要往歪里猜。 都是熟人,她要脸。 “有什么不能的,又不是要去徒步,坐着聊会儿而已。” 安遥回头瞥他一眼,“我,身残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