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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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在白殇身旁的时候,林纱才不会这么做。白殇此人何其敏锐,她任何细微的反应都无法逃过对方的眼睛。这个独断专行的人,怎么可能允许林纱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想别的事情。 然而百密一疏,林纱这次一不小心沉浸在思绪中走了神,就立刻被白殇发现了。 现在的她,躺在床上,长发披散,衣衫凌乱,双手被锁链绑着,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 其实以林纱现在的身体状态,即使不用锁链捆绑她也完全没有力气挣扎,但是白殇依旧把她的手给捆住了。就像眼睛上带着的这个黑眼罩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因为她根本就看不见。 但是白殇依旧喜欢这样做,她喜欢看见林纱虚弱地躺在她的床上,喜欢看见林纱无力挣扎反抗的模样,喜欢将林纱的一切……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这是白殇的情趣。 “随意走神,可是有惩罚的。”白殇道,“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什……什么游戏?”林纱不安。 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林纱只能听到白殇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类似于匣子一样的东西,匣子里的东西随着白殇的走动发出了叮当的响声,想来里面应该是装了一些金属制品。 “我写你猜的游戏。”白殇说,“我在你手上写名字,你把名字给我猜出来。猜不出来……你知道的。” 林纱瑟缩。 匣子里的东西是一些用金属制成的“笔”,白殇抓住林纱的手腕,拿起笔在她的手掌心缓缓地书写。 在笔尖触碰到皮肤的一霎那,林纱脸色瞬间变了。正常的笔在手心写字只会有些发痒,但是这个笔……却给林纱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这哪里是什么正常的笔,分明是白殇研究出来的下毒的用具。笔尖应该是淬了某种不知名的药物,它所过之处又痒又疼,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不断地啃食噬咬。 林纱神色痛苦,即使这样,她还是不得不仔细分辨着白殇在她手上写下的名字。 像是怕林纱认不出来似的,白殇将书写的速度放得极慢,而这样显然又给林纱带来了更大的折磨。 第一个名字,就是重磅炸弹。 “何……”林纱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把第二个字给念了出来,“……衣?” “回答正确。”白殇道,“下一个。” 接下来的几个名字很简单,林纱依次都给辨别了出来。 “白……霜。” …… “白……翊。” …… “白……霏。” …… “白……术。” …… 随着不断地书写,手掌的痛楚呈倍数增长。林纱微微颤抖着,她紧咬着下唇,有血珠从唇角溢出。 “那……”林纱近乎麻木地说出了第一个字,但是在辨别出第二个字是什么的时候,她的大脑猛地清醒,立刻噤声。 第二个字……绝对不能说出来。 “……说啊。”白殇似乎有些期待,“怎么不说了。” “……” 林纱确信白殇绝对是故意的,她之前写了那么多的名字,也只不过是为了在这一刻,将这个名字给引出来而已。 但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又为何要将…… 林纱的思维转得飞快,无数的问题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即使眼睛看不见,她也大概感受到了白殇情绪的变化。为今之计,只能先转移白殇的注意力。 她根据声音判断出大致的方向,伸出手抓住了白殇的衣襟。 “鸩雪……” 林纱的声音又细又软,充满了哀求的意味。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白殇竟然愣了一下,随即便把笔扔到了一旁,将她狠狠地按在了床上。 “林纱,你在挑逗我。” “既然如此,”白殇道,“就如你所愿。” 第26章 the twenty-fourth lock:多喝热水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林纱早已习以为常。这种事情自从她进入白蔷薇堡以来不知道被做过了多少遍,从刚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麻木与适应。 就像被温水逐渐煮熟的青蛙一般,她就是那只可笑的青蛙。 不过今天的白殇,比起之前……好像温柔了一些。 ——是因为她主动邀请的缘故吗? 没错,就像白殇说的那样,林纱就是故意要进行挑逗。白殇是很了解林纱,但同时林纱也很了解白殇。她知道什么样的行为会使白殇愤怒,也知道什么样的行为会成功挑起白殇的兴趣。 “鸩雪”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她与白殇都再清楚不过。 以前的白殇,永远对她是百般凌虐,每晚过后林纱身上都会伤痕累累。白殇会为她包扎好伤口,敷在伤口上的药物会以最快速度令其愈合,然后再迎接新一轮的凌虐。 医毒不分家,白殇在毒药方面有着极其高深的造诣,那她的医术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可是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这种感觉令林纱五味杂陈,她庆幸着今天逃过一劫,却同时又痛恨着那个陷入了情欲之中的自己。她在欲望的海洋中浮浮沉沉,四周一片黑暗,却没有光明来拉她一把。 即使被如此温柔的对待,林纱最终还是由于糟糕的身体状况而疲惫不堪。在她困倦到即将睡过去的那一刻,白殇似乎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体,在林纱的耳边轻声道: “……不许离开。” …… 失明,着实给林纱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先不说别的那些比较复杂的事情,光是吃饭走路这种简单的小事,对于失明的林纱做起来都极为困难。 如果一个人生来便没有光明,虽然非常惨但还是会逐渐地适应;但如果一个人突然失去了相伴而生的光明,那只会令人更加难以接受。 眼睛部位一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适感,据白术所说,白殇是在她昏迷时将她的眼睛挖出后又镶嵌了一对义眼进去,在确保伤口痊愈且林纱不会有任何痛感之后才将她给唤醒。但是好端端地被塞进了一双义眼,即使没有经历最痛苦的过程,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在刚刚醒来的那几天,林纱数次在吃饭的时候打翻盘子,在走路的时候撞墙摔跤。直到有一次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之后,她便再也没出过房间了。 可是吃饭,还是一个大问题。自从何衣去世之后,除了白术日常送去三餐,白殇便再也没有为林纱指派过别的侍女贴身侍奉。现在林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她独自一人闷在房间里,静静地体会着时间的流逝。 为了能够让林纱好好吃饭,白殇选择将她领到饭厅,然后亲自喂她。身为白蔷薇妖,白殇平时是不太进食的,每次在喂林纱吃饭的时候,她手边都只会摆着一杯热水来喝。 白殇身体寒凉,所以她非常喜欢温暖的东西,譬如热水,譬如林纱。 在某一天喂林纱吃饭的时候,白殇还像是平常那样想要端起杯子随便喝一口热水。可就在杯子送到嘴边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热水依旧是无色透明的热水,没有任何变化;身边的林纱依旧是那个虚弱麻木的林纱,也没有任何变化。 升腾而是的热气模糊了白殇的五官,林纱虽然外表平静,但内心却忐忑不已。 白殇难得笑了笑,她放下杯子,像一旁侍立的侍女招了招手。 “你,过来。” 侍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走到了白殇身前。她目光闪躲,显然是有些害怕。 “这水,”白殇指了指杯子,“给我喝掉。” 侍女哪里敢违抗白殇的命令,她只能战战兢兢地端起杯子,将里面的水喝得一干二净。热水有些烫,烫得侍女舌头发麻。 还没过多久,这位喝了热水的侍女便突然倒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很快她的身体便化作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狐狸,失去了呼吸。 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化为原形,这是只有在妖族死亡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这个小侍女,显然已经死了。 林纱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根据白殇说的那两句话和小侍女倒地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白殇轻轻地摩挲着杯子,仿佛那是某人的脖子。她将视线从尸体转移到了林纱的身上,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林纱,”她一字一顿道,“你想杀我?” 林纱沉默,空洞的眼神一直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 没错,她的确是想杀白殇。 可是白殇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弱点,要杀她,又谈何容易?论武力,林纱自己都虚弱得要死;论智慧,她更是斗不过白殇;就连想要来些阴招,白殇都不会给阴她的机会。 既然没有机会,那便创造机会就是了。 其实即使失明,林纱也不可能狼狈到连饭都吃不好连路都走不好的地步,她这些狼狈的行为,有一半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能够让白殇在身边的时间再多一些,从而找到杀了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