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厂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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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西厂复立 孙念在周围人的搀扶下站起来,腿软的像两根面条,她自己也被魇着了,声音都不自然起来,“没什么,举手之劳。” 这哪是举手之劳,简直就是惊心动魄,好在有惊无险。 孙念直接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那妇人冲过来把孩子抱起来她才逐渐缓过来。 “姑娘?姑娘你没受伤吧?你刚那一下子,简直是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妇人眼中含泪道。 妇人道:“我姓周,官人是巡按御史戴缙,家住罗锅巷第十二户,姑娘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只管来找!” 孙念对这些古法熬制的化妆品其实还挺好奇,一会看看这个一会闻闻那个,心情也小雀跃起来。 突然的,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离孙念越来越近。 孙念后退时,被对面妇人的一声“敦儿!”吸引了注意,顺着视线一看,原来是靠近街中间站了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此刻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母亲。 眼看着马蹄离他越来越近,电光火石间,孙念也不知道哪来的速度和力气,冲过去抓住孩子衣服用力往怀里一带,身体直接重心失衡摔在地上。 “奇怪,这种巷子不是禁止跑马的吗?”她喃喃道。 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群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百姓忙一股脑退到两边,生怕被踩到。 脂粉巷子,巷如其名,窄窄的一条街,街头到街尾满是卖胭脂水粉的摊子,深受京都的夫人小姐们欢迎。 而马蹄,几乎在她摔倒的同时刻往小孩站过的位置重重踏了下去。 戴缙“啧”了一声,“行啦!今天这出我自会想法子,你以后不许再提回老家之事,我做官为的又不是品级,为的是给百姓谋福。” 周氏冷哼一声,“谋福?饭都吃不上了还为别人谋福?我就等着看你能想出什么法子!” 孙念点了点头,浑浑噩噩的离了脂粉巷子。 当日周氏抱孩子回家后,对着正研究怎么用桃花泡酒的戴缙发了好大一通火。 “还想着喝那些劳什子呢!你儿子差点没命了你都不知道!” 巷子是能跑马的地方吗?今日若不是有位姑娘相救,敦儿生生就要被马蹄子踩死!” 戴缙听完皱紧了眉头,看着儿子一时无话。 周氏道:“要我说,那西厂就不该撤,你看看现在,连个能管制他们的人都没有。这以后我还敢带敦儿上街?你还不如把你这个七品芝麻官辞了跟我回老家去,反正当与不当也没什么两样。” …… 夜晚,孙念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在院子里散步,晚风很温柔,抚平了她白日里受的惊吓。 鸳鸯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欲言又止道:“姑娘,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五日后就要开榜了,万一上面没您的名字怎么办?” 孙念沉思了一会,“唉,凡事重在参与嘛,反正我也努力过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其实宫斗剧本和宅斗剧本她都不喜欢,但时代所迫,一个女人要想名正言顺的保持单身除了出家就是进宫做事。她舍不得凡尘的花花世界,只好委屈自己从孙家这个小笼子跳到皇宫那个大笼子。 可若是连皇宫都进不去,她下一步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戌时三刻,宫正司。 白日负责主考的嬷嬷将人名册送到了宫正手上,“这上面全是三试满分通过的,还请李宫正尽快做好定夺。” “麻烦辛嬷嬷跑来一趟了。”李宫正道。 宫正司是报名人数最少的,可即便是人少,到最后能留下来的也只有堪堪十人而已。 完全到了凭运气定生死的环节。 辛嬷嬷正欲抬脚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宫正说:“旁的都没什么,只有一个叫做孙念念的,请务必将她留下来。” “这小女子身后可是有什么人?” “总之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就是了。” 五日后—— 告示栏前乌压压的围满了人,全是年轻姑娘。 孙念揣着把瓜子和鸳鸯蹲路边你一颗我一颗嗑到人都散了才上去 找名字。 鸳鸯指着第二行“孙念念”三个字,情绪比孙念还要激动,大叫道:“姑娘你考上了!考上了!!” 孙念喜笑颜开,刚要张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讥诮的声音,“好没教养的丫头,大喊大叫的怕不是有失心疯吧?” 鸳鸯听到这话,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孙念转身一看,发现是当初在药铺遇见的那个小丫鬟,也就是通过她说的话才知道宫里在选女官。 不过对方好像明显忘了她。 视线往后一挪,孙念发现在小丫鬟身后,站着的,竟是二试时与她同受过称赞的江雎! 再见一面孙念也不得不感叹这女孩真是生了副好相貌,狐狸眼樱桃嘴,嬛嬛一袅楚宫腰。整个人纯里带媚媚里带娇,只俏生生的在那一站就直叫人酥到骨子里了。 事实上她俩对对方的印象都比较深刻,但孙念见人家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干脆拉着鸳鸯的手道:“你知道没教养的人最喜欢干什么吗?” 鸳鸯低着头,小声的问:“什么?” “没教养的人最爱说别人没教养。” 鸳鸯噗呲一声笑出来,跟着孙念扬长而去。 名字找到了,气也出完了,孙念却总觉得哪里缺了点什么。 想了半天,她发现自己很想告诉汪直这个好消息。 她不喜欢像个白痴似的追着别人问“我们可以做朋友吗”之类的话。 但他俩……应该已经算得上是朋友吧? 回家之后把消息给全家人一说,大夫人和幼清很高兴,张罗着晚上要做好吃的庆祝庆祝。良奚反倒跟魂被人偷了一样,半天没反应。 孙博扶额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德行。 不过他定没料到,更让他痛心疾首的事情还在后面。 六月初四,皇帝难得又上了个早朝。 西厂一除,朝堂上下其乐融融,各个大臣见面都有心情打个招呼互相吐露早饭想吃什么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没什么烦心事可奏。 然,任何大团圆的局面也总是有那么一两句不和谐的声音。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太监的声音一出,朱见深都打算抬屁股走人了。 偏下面最往后一个旮旯角落里就有个声音道:“臣有奏!” 戴缙手持笏板,一步步走到朝堂中间,字正腔圆道:“臣有奏,西厂已被罢免数月有余,然臣认为其存在不会扰乱朝纲,反倒有益于百姓社稷,还请陛下恢复西厂!”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皇帝来了兴趣,面上带着点笑意,“哦?何以见得?” 戴缙本就是有备而来,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全方位分析了一遍西厂存在的必要性和厂公汪直的实干性。 大肆放大了一波汪直的正面影响,把龙椅上的人听的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把他周围的人听的咬牙切齿。 最后,等戴缙讲完,皇帝道:“朕觉得戴爱卿的话虽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朕下的旨岂能轻易收回呢?” 众臣长吁一口气。 谁知,戴缙竟道:“陛下,孔圣人有云,‘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臣认为陛下重新下旨完全是顺应真理,有何不可为?” 朱见深沉思半晌,一拍龙椅道:“那就应爱卿的意!西厂择日恢复,退朝吧!” 内阁首辅商辂和兵部尚书项忠一脸慌张,忙叫:“陛下!陛下!” 但皇帝走的很快,是他有史以来退朝走的最快的一次。 项忠指着戴缙半天说不出话来,只从牙缝里不断蹦出来,“你!你!你!” 戴缙对他行了个礼,悠悠然道:“卑职告退。” 在他身后传来两种声音。 “其实这汪直行事也算公正,大人们位居高位忌讳事理对错,像杨泰杨业父子,不是他无人能除去。” “此话糊涂!假使汪直都算公正!朝廷还设置我们这些公卿大夫做何用?” 戴缙摇了摇头,脚步越发快了。 …… 皇帝出了太和门后爽朗的笑声就没停过。 从西厂被罢他就一直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重立西厂,现在可好,台阶都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可不得顺势而下。 这个戴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对怀恩道:“传朕口谕,让汪直明日就回西厂待命。” “是陛下。” 走着走着又突然停下,“对了,尚宝司是不是还缺了个人?” “回陛下,现有尚宝司少卿一职空缺。”怀恩道。 “传朕旨意,戴缙为人敦厚有礼,现封其为尚宝司少卿,即日任职。” “是。” “哈哈哈,今日朕真是开心,摆驾安喜宫!” …… 当日上午,汪直备了礼亲自前往戴家,守门的小厮进去通报了半天,最后表情复杂的出来道:“我家主人只让我带给您五个字。” “哪五个字?” “管好锦衣卫。”:,,, 出了宫,天色还早,孙念决定去逛逛脂粉巷子。 戴缙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察看道:“这不好好的么?怎么就差点没命了?” 周氏气的坐在椅子上,手指着外面,“你该去问问那些个锦衣卫!脂粉 那小孩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抱着母亲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