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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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猎人大叔还活着。 看着蔓延至林径尽头的异变天色，凌不傲一边往林外疾驰，一边严肃发问：“屁宝，这股魔力能吞掉吗？” “？”跟在旁边奔跑的皮卡休一剑斩断前方挡路的断木，它可爱爱的耳朵都气扭曲了。 吞你冷淡导师个大水幕的。 它又不是那种什么都吃的怪物！它对食物要求很高的，绝对消化不掉这种邪性到让它闻到就想大呕特呕的黑暗物质。 突然，皮卡休咬住凌不傲的衣角，让他停下脚步：“呜嗷！” 不好了，眼看是逃不掉了—— 黑发少年这波力量覆盖范围太广，不仅包含落风密林外圈，就连落风小镇边缘，包括猎人小屋和自己的小木屋在内，都会被这邪力一并摧毁。 凌不傲心脏泵得飞快，呼吸变难，这种直面黑暗死亡的威胁极不好受。 那小子难不成真是邪神化身？！ 该死。 虽然他没有讨伐黑暗势力的想法，但如果黑暗想弄死自己，自己也必然要找机会反抗。 他不能就这样交代在这。 凌不傲来的第一年就尝试过以死的方式回到地球，可他灵魂深处的那个声音告诉他，如果再次死去，他不仅不会回去原来的世界，而且灵魂也将从此泯灭。 随便泯灭可不行，凌小二还在等他回家。 “皮卡休，你先回空间里，不得不用那个办法了。” 凌不傲说完，把担心的小貔貅丢回空间，他裹紧斗篷，飞快折返。 既不想死，那就只能背水一战了。 凌不傲咬破指尖，启动自己独有的契约空间—— 一座金光微微闪烁的御兽灵台浮现在识海深处。 这座灵台空间由破碎的金色龟壳残片与他的灵魂交织构成，是凌不傲这些年闯荡落风密林真正的底牌。 他能以灵魂为赌注，强制契约魔兽，将把对方关进契约空间—— 只要魔兽的灵魂比他和皮卡休加起来弱，哪怕再不服气，也无法杀死凌不傲。 但如果魔兽灵魂比他和皮卡休加起来更强，那就完蛋了，自己非死即痴。 这属于苟命的下下策。 不到不得已，凌不傲不会使用。 可是脚下的黑暗魔力已经蔓延到落风镇边缘，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邪神又如何？ 他有貔貅。 死貔貅当活貔貅医吧。 趁黑发少年正在献祭灵魂，正是灵魂最薄弱、最漏洞百出的时候—— 这是凌不傲唯一的机会！ 他身上龟壳金光护着在他泥沼白骨间穿梭。 他目光锁定不远处的黑发少年，指尖凝聚的契约血滴径直朝对方额间射去—— 凯尔也发现了突然冒出来的凌不傲，他没有防备，额心的黑鳞被凌不傲的契约之血击中。 “嘶……” 那滴蕴含凌不傲灵魂本源和龟壳契约当灼烫鲜血让凯尔的身体和灵魂同时一麻。 凯尔的灵魂被初步绑定，在御兽灵台的插足下，他与黑暗进行的交易被迫中止。 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黑暗力量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他本身的中阶魔能也被这股浪潮抽走。 他一无所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虚弱感和……一种古怪的、冰冷的链接？ 链接另一头，竟然是一个银发废物？！ 与此同时，凌不傲勾起一个英气的笑容：成功，契约生效了！ 一片死气中，两人四目相对。 凌不傲好像从少年溃烂的脸上看出了“你怎么敢”的愤怒表情。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凯尔的最后手段被毁，他破防怒骂，“别妨碍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恕我提醒，如果你的力量继续下去，本就会杀到我头上。”凌不傲道，“你我都不想死。” 凯尔迫切想要继续召唤刚才的黑暗仪式，只有把灵魂交于黑暗，他才有足够的力量继续在光明神殿和家族的双重追杀下逃亡，伺机报复…… 但现在这个情况—— 他强大干净的灵魂筹码好像被眼前这个银发废柴玷污了，平等的黑暗献祭仪式竟被一颗不入流的破石子打破。 “呃……” 突然，那道冰冷的链接起作用，只见一阵讨厌的金光强行将他拽入另一个空间。 凯尔后知后觉感知到一股低阶主仆兽契的波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可怕的处境—— 眼前这个银发的家伙，居然妄想把他当成低阶魔兽给强契了？！！ 一个连魔力波动都没有的废柴，居然想把他当成低级魔兽强契—— 这是对他人格的极致亵渎与侮辱，就连光明神殿都不曾这样低劣…… 这些天经历了太多，凯尔此刻心中充斥着绝望与愤恨。 失去黑暗力量的支撑，肢体损毁的他失力地摔到在御兽灵台上。 十三岁的少年血淋淋地趴在地上，口中喘着粗气，像只受困的小兽。 面目全非的黑鳞下露出少年原本不俗的俊秀容貌。 他戾气十足地瞪着凌不傲这个害他失去力量的家伙，以灵魂溃散为代价不断挣扎，意图制止对方荒谬的行为。 凯尔的灵魂极度躁动。 “冷静些……我只想活命。”凌不傲艰难强行稳住灵台，他咬着牙，零零散散吐出几个字，“我发誓，到时候……会放你自由。” 近距离看去，凯尔这家伙年纪不大，又矮又瘦又小的，看上去比凌小二还瘦。 这倔强的小眼神，也有点像他的弟弟。 对方听完自己的话，挣扎复读终于弱了下来。 凌不傲一时心软。 突然，凯尔趁机反抗。 凌不傲连忙稳住颤抖的灵台，继续劝说：“到时候我必会放你自由。” 凯尔的灵魂并没有在黑暗交易后变得孱弱，他反抗的力度超乎想象，凌不傲的灵台险些被从中撕裂。 “废物，凭你也想强契我？”凯尔暴怒而起，他的金瞳燃着怒火，枯爪覆上一层黑鳞，身上龙族的特征愈发明显。 契约渐成，凌不傲也看出这家伙是人龙混血，难怪这么难搞。 “我允许你先他们一步去死！”凯尔那可怜的破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 孩子，变声期呢，悠着点。 感受到灵魂和空间同时遭到毁灭性冲击，凌不傲的灵魂也痛到不行。 他再无犹豫，果断命令：“皮卡休，拍晕他。” …… …… 深夜，沁凉的微风抚过落风林梢，镇上的风车随风旋转，带动水车灌溉着麦田的沟渠。 本该是个安静的夜晚，可落风镇却迎来一番尤其热闹的景象—— 魔法师协会，光明神殿，圣兰学院三股势力都派了不少人在密林中找东西。 居民们也不知道这些大人物都在林中搜寻什么，但他们听说，好像有几个光明骑士死了。 圣兰学院的人马是最先撤离的，因为他们很快就在林中找到了那个还未入学，就已经开始惹事的旁听生—— 银发的凌不傲。 他身上有海恩斯给的学院徽章，学院导师很快就顺着带有魔力的徽章，找到这个昏厥在树洞里的家伙。 和他昏在一起的还有落风镇上的低阶魔兽猎人，下场看上去比他惨多了，手臂上还有被魔兽啃食的痕迹。 “神殿骑士团的光明斗气……”海恩斯俯身检查，在猎人身上找到了昏厥的原因。 熟悉林径小道的猎人应该是被骑士们强迫带路，等利用完，又被直接打晕过去，神殿行事向来如此。 至于凌不傲—— 他身上的圣兰徽章受到了黑暗魔法攻击，自动触发警报。但这小子呼吸均匀，看上去安然无恙，更像是在逃命过程中累晕了。 福大命大。 “一沾上神殿准没好事，又是死骑士又是黑法师，海恩斯导师，您可真是给学院带来一个大麻烦，希望一个月后这位大麻烦能自觉点滚蛋。”罗伦被迫加班，怨气大到都敢抱怨起光明神殿和海恩斯了。 海恩斯没有理睬他的抱怨，他用魔力扫过四周，没有找到黑暗魔力的来源。 “罗伦导师，你先带学生们回飞艇，我需要找到袭击凌不傲的黑魔法师向学院交差。”海恩斯正声道，“哪怕只是旁听生，也受到圣兰学院庇护，黑魔法师不该对学生下手。” 对此罗伦没有意见，他一个小小的授课导师，根本管不着这位贵族阶层的高阶教授，只要能早点下班休息就行。 …… 翌日，明媚灿烂的阳光照进猎人小屋。 厚实的皮褥垫子和温暖的狼皮被子让睡了三年稻草的凌不傲难得地睡了个香甜的好觉。 他梦到自己和弟弟坐在一起喝着热奶茶，吃着烤板栗，看着二手电视里的动画节目…… 但他很清楚，那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