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蔓登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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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学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就是......” 酒过三巡,所谓的白领、职业经理人们都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与酒精的作用下,卸下了平时在办公楼里装X的面具。 A说他高中时出柜了四平路大学的学生会副主席。 B说她高考前网恋失败,离家出走到对方的城市。 C说她为了挽回前男友,学着电视剧的桥段谎称自己怀孕。 轮到朱屿时,她傻眼了。 原来,在高中早恋、初尝禁果什么的,已经算不得疯狂。 向来没有胜负欲的她在酒精的刺激下,居然也努力地在脑中搜寻。 中学,疯狂——这两个关键词,好像刚一进入脑海,心就不得劲了。 “我和他在高考前离家出走,后来被他爸妈找到。他们让我开价,只要我能离开他,我开多少他们给多少!” 其他人酒醒了大半,异口同声道:“你要了多少?” 朱屿摇晃着酒杯,眼神却越过杯中红色的汁液看向记忆深处。 “我骗他们说我怀孕了,不但要精神补偿还要身体补偿,我要了足够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放过了他,也放过我自己!” 此刻的包间音乐躁动,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余眼睛左右微动,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就编吧,朱屿!” 市场部经理Tracy先笑起来:“别忘了,是我把你招进来的,北二大工商管理硕士!” 朱屿一口喝干,“砰”的一声放在了桌上,仿佛肥皂泡被戳破。 “就许你们编,就不许我编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郑秀文的《眉飞色舞》给切了,换了一首陈绮贞的《还是会寂寞》,整个包间的气氛也随之冷了下来。巨幅银幕的光线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声音听着带着玩笑的意味。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也跟着附和:“你这纯粹把我们说的合起来复述了一遍!” 一个个都是人模狗样的这总那总,喝归喝,玩归玩。管他真真假假,只有一律当成假话,明天在电梯间遇到才能继续装X。 朱屿的回答,简直上乘。 - 向来多梦的朱屿,不出意外地又做梦了。 唯一不同的是,她居然做了春梦。 梦里知了声阵阵,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年暑假。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刺眼夺目的日光,“叮”的一声空调开了,凉爽的风吹在了房间中央的席梦思床上。 年轻的舌尖逐渐纠缠,津唾混着清甜与热火在二人的口中交融。 “蔓登琳的这个雪糕,你喜欢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悦耳,仿佛是低音大提琴的琴弦震动,传到耳朵里,酥酥痒痒。此时又带着浓浓的情欲,就像是那巧克力的脆皮,刚接触时,有种清冷的苦味,可相知相识之后便全都成了甜。尤其是中间绵软的内心,软糯清甜,令她越陷越深。 “嗯。” 她的舌被他紧缠不放,她腾不出空,只能从鼻中哼出一声以作回应。 可他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惩罚似的与她拉开距离,强迫她看着他。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的双眼盯着她不放,炽热的呼吸扑在她的面上,朱屿只觉心脏仿佛有人在敲,咚咚咚地,令她发慌,于是她颤抖地答道:“喜欢。” “喜欢什么?” 紧接着,他追问道。 可是话一出口,看着她那犹如带着露水的樱桃般的唇,他就先忍不住了。 忽地再一次凑近,轻吮了一下后,他才又道:“是喜欢这个吗?” 朱屿根本来不及回答,便又被他逮住,纠缠,舔舐,吸吮,所有能做的该做的,他都做了,可是还嫌不够。 “朱屿——”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说出了那存在心中已久的三个字:“可以吗?” 请求声回荡在耳边,她只觉得眼角湿润,她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她只知道,那个年纪的她,单纯得可笑,爱他爱到什么都可以为他做,义无反顾。 腹内暖流汩汩而出,闷在枕头里的她忽然间醒了。 糟糕! 她急匆匆地拉开被子,冲进厕所,将内裤拉下一看,一滩殷红现于眼前。 唉,该死的月经又提前了。 打开洗手池下方的收纳柜,里面除了一卷又一卷的卫生纸,连个女性用品的影子都没有。 晦气! 她就知道,凡事只要与从前沾上边儿,哪怕只是个梦都会让她霉运近身。 哗啦啦地扯了一大段纸,迭了又迭,直至厚厚软软地垫在干净的内裤中央。 柔爽的触感让她呼地暂时松了口气。 必须要在量还不多的时候赶紧去买卫生巾。 于是她抓过手机,从门口拽了那件能把她从头裹到脚的全黑耐克羽绒服,还有那一脚蹬的懒人运动鞋,便匆匆下了楼。 嗡,嗡…… 还没出单元门,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 大周末的,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手在口袋里按了拒接好几回,对方居然还不死心地打来。 终于,她掏出手机,是Tracy。 “出事了,张总让各部门经理回公司一趟!” 朱屿一怔,回答:“你是经理,我又不是!” Tracy在电话里骂道:“生死存亡,没和你开玩笑,赶紧带着电脑过来帮我!” 接下来就是忙音。 看来,是真出事了。 朱屿的公司是做婴幼儿配方奶粉的,在近郊有栋自己的办公楼。 老张总将事业交给海归的儿子后,小张总嫌交通不便利,不顾老爹反对,将自己的办公室挪到了繁华地段。 这不,少年郎的不懂事在此时便体现出来。 周末,高级写字楼的电梯以维护的名义只开了一座,破天荒的挤满了人。 朱屿庆幸自己先进了电梯,否则凭着她一遇到事就不愿争抢,只选择放弃的性子,是宁愿迟到也不愿费劲挤进电梯的。然而这样的庆幸,在电梯门关上之后,便迅速被后悔取代。 虽然电梯没有超重,可是当门关上时,人群不可避免地又往里挤了几步,站在最内侧的她自然成了最受罪的那个。 她只觉自己像被主人不慎最先扔进购物袋里的一条面包,随着一件又一件的商品丢入,本就软绵的她便被无限压缩成了面包干,紧贴在轿厢冰冷的内壁。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逼仄、窒息、甚至还会有各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正当她要闭上双眼,准备当包子忍受时,面前一位身穿浅灰色羊绒衫的男子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