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collection(26)涅槃 Niv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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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映的他脚下也是一片红色。 ——不对。 天海抬起脚时才发现感觉有点奇怪。 蹲下身子用手一抹,他发现了问题。 这根本就不是水。 水的话绝不是这种深红。 这是鲜血。 天海完全不明白。 就算凤凰给他印象是个偏忧郁的女孩子,内心世界也不该是这样。 两步上前,靠近了一块舰船残骸。 被鏽蚀的部分看起来有点怪。 一般的钢铁鏽蚀都是暗红或者褐色。 而这…… 指尖刚一碰上去,鏽蚀的部分就剥落了一大块。 那血红的纹理分明是肌肉。 “所谓心像世界,就是反映了人心底的真正所想。” 进来之前,水无痕是这么告诉他的。 再想起之前的资料,天海心里的一团乱麻开始有序了。 不经历最惨烈的战斗,心中就不会有这种景象。 ——那换成自己呢? ——自己的心像世界又该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海边那堆曾经叫家的废墟。 天海勐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这可不是怀古伤今的时候,还有活要干。 现在整个病房只有瑞鹤一个人能动。 凤凰还在昏迷。 天海的手按在她额头上,闭着眼睛。 旁边水无痕靠在牆上,也是闭目入定的状态。 想用手给他们哪位比个兔耳朵,想了想又没去做。 所以只好双手托着腮看着那三个人。 等这事儿结束,天海发誓要问清楚水无痕心像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浑身疼得厉害,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还沾了一身的血。 凤凰倒是找到了,不过情况很诡异。 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家伙。 单马尾红发,面容冷艳。 一身黑晚礼服鲜明的勾勒出了身体曲线。 如果是平时,天海大概会盯着她前胸估算数值。 然而他没有。 她的皮肤跟刚才那个怪物一样,是有点发绿的惨白。 背上还有点其他的东西。 那像是恶魔的双翼被剔掉了所有血肉和筋膜,只剩几根骨头还能勉强看出翅膀的形状。 这绝不是个善茬。天海这么想着。 但他更诧异的是凤凰的表现。 她只是跪坐在那里。 没有惊慌,恐惧,甚至是愤怒。 天海能读出来的只有安详。 “是你……你果然来接我了。” 凤凰声音虽然不大,天海却能听清。 “啊,没错,我是来接你了。”天海道,“哪儿有那么麻烦……嗯?” 情况并不对。 天海发现凤凰没有看他。 她看的是那个家伙。 “果然是你……姐姐。” “你姐姐叫刀锋女王啊?” 凤凰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 天海也没法再抬杠了。 处于战斗本能他连退了好几步。 那个女人的骨翼擦破了他的下巴。 “你他妈……” 天海右手下意识往左下腹的位置一抓,却抓了个空。 ——这里是心像世界,千阴不可能跟着他过来。 “我说,我这人一向比较怜香惜玉,看不得姑娘受罪,要不咱商量商量吧,你甭管凤凰,咱们就当无事发生过,我也不太想跟你打架。” 天海搓了搓下巴。 他需要疼痛来集中注意力。 回答他的是一双手。 天海双手在面前一格,结果手骨震得生疼。 那双手相当修长。 开成爪子的十指留着剑尖似的红指甲。 “你要是练手撕活人,外头有个白毛更适合当你师傅。” 话音未落,天海就是当胸一脚。 ——然后他自己摔倒了。 他低估了这个家伙。 只把她当成没有意识的怪物,却没想到她的对人格斗一样不弱。 刚一抬腿,他就被绊倒在地。 接着一只暗红色高跟鞋踩在了他脸上。 “你就不能脱了鞋踩我么?” 天海双手抓住她脚腕勐地一抬。 对方失去重心的时候,他也跳了起来。 借着势头,上去就是一拳。 ——疼痛是一两秒后才感受到的。 爪子刺穿了他的手臂。 瑞鹤的肩膀被水无痕按着。 相对的,白毛的手已经没了血色。 天海嘴角在流血,这似乎说明了瑞鹤为什么会这么急躁。 “你别冲动!这一下被打断我可不保证他们俩的精神会出什么问题!” “哥哥……” 瑞鹤也没想到水无痕有这么严厉的时候。 明明按照她的理解,这是个比天海下限还低的家伙。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别担心……万一真出了事,我不去抓那个家伙也会保住他们两个。” 瑞鹤看了看水无痕,又看了看天海和凤凰。 “……真不像你。” “你也研究一下男人的友情吧。”水无痕轻出了口气。 力量完全不够。 天海被举到了半空,那对骨翼死卡着他的脖子。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只知道现在的精神体不会缺氧窒息。 让他稍微有点诧异的是,凤凰已经到了那家伙身后,环抱住了她的双手。 ——不对,是固定了她的动作。 “姐姐……请你不要这样!他是无辜的!” 没有回应。 “为什么啊!不是只要把我带走就可以了吗!为什么现在……” 天海想笑。 但是他不能。 想怒吼,同样也不能。 人类的悲哀各不相同,但他对凤凰的反应却是一瞬间的感同身受。 他自己都不敢确定,当初在福山看到紫苑幻影的时候有多开心。 即使知道那是个假的,也没有想跟水无痕一样直接解决了她。 现在的立场完全换了过来。 凤凰像他一样,那他只能当水无痕了。 “为什么要伤害他啊,姐姐?!我们是舰娘啊!回答我啊!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凤凰似乎又要哭了。 天海也只剩了一个选择。 “大姐……这家伙不是舰娘,也不是你的姐姐。” 水无痕保持着闭着双眼右手按在刀柄上的姿势静止了五分钟。 瑞鹤这次不敢动,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明显是某种类似残心的状态。 如果这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发难,恐怕会被瞬间一分为二。 虽然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瑞鹤认为自己也很难做到这种境界。 不仅仅是自己的性格,也是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没有弱点。 萨拉温和沉静,但瑞鹤其实并不是不知道她对世界怀着多大的恐惧。 加贺清冷孤高,反倒是最易动情之人。 水无痕历战无数,然而他拼命救纱纪的样子印在了所有人心里。 天海玩世不恭,换句话说就是难以被真正接近的孤独。 那么一瞬间,瑞鹤突然觉得做人实在是累。 不过累归累,美好的东西总是还有。 有自己的朋友,也有哥哥和他的朋友。 而且…… “你死定了。” 水无痕的刀锋划了个半圆。 接着瑞鹤就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但这其实没有什么用。 凄厉的尖啸声就像直接从自己脑子里发出来一样,并不是捂住耳朵就能隔绝。 “怎么回事?”瑞鹤双眼死瞪着水无痕。 “那个捣乱的家伙……我抓到他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她的脸……我不会认错的!” “我要是像你这么想,前几天就已经死在福山了!” 凤凰死咬着牙。 天海也死咬着牙。 前者是不相信,后者是被掐着脖子。 至于剩下那位,看起来是天海的存在让她无法容忍,所以把他当了优先抹杀对象。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说归说,凤凰的手臂已经放松了。 “因为我亲眼见过……有些家伙就是会变成他们的样子来骗你。” “他们?” “你最愧疚的人……上次那个家伙,变成了我妹妹……亲妹妹。”天海道,“你有你的痛苦……我有我的。” “可是……这感觉根本不一样!因为意外……和因为自己的错误害死他们……这感觉能一样吗!” 凤凰已经放开了手臂。 泪珠划过雪白的脸颊,顺着下巴落到地上。 “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我那天在家说不定能救一两个或者大不了一起死,哪用得着现在这样!……可又怎么样?我要是真这么死了,我爸还不得把我屁股打烂……也没法再在妹妹面前充英雄了。他们让你活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来杀你,还要把我一波带走?” “可是……” “哪有可是……就算真是她们,这也不是她们能干出来的……让她们从这种身不由己解脱了才好吧?” “……” 凤凰抬起了头。 蓝眼对黑眼。 碰撞的视线只能读出四个字,就是将信将疑。 “怎么证明?” “我不知道……”天海道,“直觉……对感情的直觉。” 凤凰向后退了一步。 她什么都没说。 天海不是不明白这一点。 让别人接受他的说辞,本来就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之一。 只是…… 咔嚓。 天海突然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空间正在破碎。 “水无痕!你小子干得好啊!” 荡起身子,天海双脚齐出踹在那女人脸上。 结果就是她终于放开了对天海喉咙的钳制。 天海就地打了个滚,到了凤凰身边。 “你姐姐那么强大的舰娘,可能被我打成这样么?” 凤凰还是看着他。 “你说的听起来没错……但我还是很难接受。” “那就别接受了……走了,这儿要炸了!” 抓住凤凰的胳膊,天海一个劲的往前跑。 身后的碎玻璃片片崩落。 蜘蛛网似的裂缝顺着整个空间扩散。 甚至包括那个怪物。 不是被碎片埋没,而是跟着空间一起开裂。 凤凰感觉自己现在很不舒服。 全身的病号服都湿透了,想要坐起来,双手双脚却都有千斤之重。 而且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想向天海问个明白。 “好了,她醒了。” 这个声音有点陌生。 不是天海,也不是瑞鹤。 用了不小的力气,凤凰把身子抬高了一点,眼睛也睁开了。 白发。 赤眼。 五官精致的妖艳面容。 ——她是深海栖舰。 凤凰全身血液一瞬间就涌进了大脑。 右手下意识的去腰间拿枪,却抓了个空。 “我说你干嘛啊?好好躺着行不行?” 天海坐在一边,右手揉着太阳穴。 “为什么……为什么深海栖舰在这里……” 凤凰呼吸还是有点不顺畅。 所以她说话仍然底气不足。 “你说他啊?那不是深海栖舰,就是个白化病娘炮。男的。”天海一摊手。 “你说啥?”白发人向前踏了一步。 “好好好,他叫水无痕,我们镇守府逼格人,行了吧?” “……” 凤凰仍然怀疑的看着水无痕。 “虽然没法相信,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被困在了自己的内心里,有个家伙一直在找我?” 凤凰喝了口水,湿润了一下嗓子。 “不是找到你,是杀了你。”水无痕道,“刚才我逼退了那家伙一下……给我的感觉就是这绝非人类所为,用人类心底的感情制造怪物……像是去年被我杀掉的黑神,但又不太一样。” “你说咱做人的怎么那么惨呢,整天神仙打架我们遭殃。”天海拿着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也是一身的汗。 “神仙打架你遭殃了?你个没良心的,下次我不救你了。”水无痕瞟了他一眼。 “所以凤酱你就别担心他俩对你做过什么奇怪的事了,这发言怎么看都是恋人嘛。” 瑞鹤拍了拍凤凰的肩膀。 “胡说什么!” “恋个屁啊!” 看见两个男人的目光,瑞鹤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凤凰看着顶牛的三个人,捂着嘴偷偷笑了。 另外几位看见她的笑容,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停下了顶牛。 “行了行了,不说废话了。”水无痕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那些家伙盯上的,但是我有预感就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凤凰调整了一下呼吸。 “如果是他们变出姐姐的样子来迷惑我,那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你说的简单,只怕你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罢了,我们跟你一起面对就是了。”天海顺手把毛巾一扔,结果没掉进洗衣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谢……但是为什么?” “有个叫白神的幕后黑手,我们也跟他有笔账要算。”水无痕道,“虽然你这事儿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但是这群宵小明显不是什么自然产物。” “实在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凤凰道,“什么白神,心像世界……虽然我经历过了,但我还是很难理解。” “好了嘛,别担心了凤酱,我当时也是用了不少时间才接受。”瑞鹤坐到了床边。 “可是……” “别想造次!” 首先是窗户的碎裂。 然后是飞掠而出的水无痕。 再接着是长剑挥出的血光。 天海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才没被碎玻璃扎到。 再一回头,这次他真的被扎了。 下意识的站起来,结果被碎玻璃划了脚。 病房外面就是海面,似乎是为了让病人有个好心情康复而这么选的位置。 所以天海已经看见了海面上的东西。 ——超过十米高的幻影。 他的反应是那座着名凋像,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 当然,这家伙没有丢脑袋和胳膊。 “我说,这女巨人是什么玩意?不会是还能把自己弄硬了吧……” 天海也不管自己的吐槽合不合适了。 金发碧眼,印象中最典型的希腊女神形象。 只不过这个女神好像不太友好。 “尔等……为何包庇人类亵渎神之领域的不洁产物?” 声音在天海耳中轰鸣。 如果音量能降低一点,应该能算得悦耳。 痛苦只持续了一秒钟。 窗外的水无痕有手随便一挥,天海的脑子就清醒了不少。 而他左手长剑直指女神的脸。 “你的级别还不够,让你主子来跟我说话!” 天海觉得自己就挺混不吝的。 但是像水无痕一样直接拿剑指着这么个家伙的脸叫板他觉得自己干不出来。 虽然说,他选择性无视了自己整天拿水无痕开涮还挨修理的现实。 真正的原因,也许是他真的从来都只把水无痕当人。 但说回来,不管他是不是把水无痕当人,起码有这个家伙站在旁边,他对那个女神像就不那么怕。 “大姐,我觉得您老这造型还不如站到池袋西口公园去。” 顾不上脚疼,天海顺势穿上室内鞋就翻出了窗外。 女神像的脸毫无反应。 但说的话让天海有点上头。 “迷途的孩子……为何以人之躯染指邪神之力?” “怎么说话呢这是?别占老子便宜,我可没管你叫妈。” “退下,吾不愿杀伤白神子嗣的性命。目标只有一个,便是那不洁的孽畜。” 女神的右手抬了起来。 而指着的分明是凤凰。 “我不明白……你是在说我?” 凤凰咬着牙。 右手五指死死抓着床单,指甲都发白了。 “染指神力创造生命,实乃胆大妄为。此等秽物,这世上容不得你……意欲何为!” 女神的话被打断了。 水无痕反手持剑,勐地一记横斩。 一道剑光正砍在女神脸上,留下了不算浅的一条印子。 “叽叽歪歪烦死人了,给我二十个字以内说完。”水无痕道,“还有,我留你这么长时间性命,不是让你跟我们的朋友大放粗鄙之语的。” “气息与人类不同……你又是何种存在?” “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不打了么?”水无痕一甩剑。 “行了,病号退散,我们俩收拾她。”天海道,“说是这么说……就是吧……” 话音未落,天海就听见一声子弹撕裂空气的爆鸣。 女神的眉心已经多了一个小洞。 回头一看,凤凰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反器材步枪。 她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 “也就是说,是你在亵渎我姐妹的亡魂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给我下地狱去吧。” 女神像整个后仰了过去。 “这算啥?颜……算了。”天海道,“凤凰你啥时候把舰装整来的?” “当然是我啦哥哥。”瑞鹤也翻出了窗外,“我刚才冲去工厂你都没发现,太差劲了。” 她手中还握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包着布的千阴。 天海笑了。 “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果然是跑得比……哎呀!” 水无痕一胳膊肘敲在了天海胸口。 “你还有完没完了?” “比岛风快啊,怎么了?” “认真点儿,我们这儿打架呢。” “啊对,三把刀,三千世界我先砍为敬。尖沙咀就是大哥说了算。” 天海一下抖开了包装布,接着一把抓住了半空打着转的千阴。 “行了别听他胡扯了。”水无痕道,“凤凰,还能打么?” 两秒钟的闭目养神后,凤凰睁开了双眼。 荧蓝的双眼如鬼火般毫无温度。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已经穿好了舰装。 之前天海见过的线条锐利的装甲且不说,背后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对带喷气口的金属翼。 女武神瓦格雷,这是天海的反应。 但是有些事可不能迟疑。 他打开了通讯。 “全员种战斗配置!封锁半径一海里的海面!帮我们几个清场!” 话音刚落,地面和海面就开始抖动。 四个人甚至只能用武器做支点。 “白神在上……愿您宽恕这些迷途的罪人!也请宽恕我茱贝雷斯屠戮白神子嗣的罪孽!” 海水翻滚的更厉害了。 然而出现的却不是女神像。 如果要天海说,他看见的东西简直就是二十米高的鹦鹉螺螃蟹章鱼合体。 跟刚才的女神像比,这简直就是邪神。 “善恶美丑,还不都是皮相。”水无痕道,“这才是本来面目……我真怀疑那个什么白神的审美。” “那就这么打吧。”天海道,“真他大爷的难看……凤凰,后头帮忙架个枪,妹妹你远程牵制一下,然后我和水无痕……” “看见那个螺壳口的脑袋了没有?弹药上满,照着那儿狙。”水无痕道,“白神手下……那就算天使吧。这可不是长着光环和翅膀的玩意儿。” 话音未落,一根触手已经直刺过来。 “动手!” 四个人同时像不同方向冲出。 凤凰向上,水无痕向前,天海向左,瑞鹤向右。 喷气背包的涡轮开始转动。 借着冲力,凤凰一下跃到了三层楼的屋顶。 接着,转身,打开枪的支架,压低重心。 “进入狙击位置,完毕!” “漂亮!” 触手很快,然而水无痕更快。 轻巧的一跳,他已经站到了触手上面。 接着就是毫不喘息一口气的冲刺。 另一根触手横扫了过来,水无痕放低重心就是一个滑铲。 触手扑了个空的同时,白毛已经凌空跃起,双脚齐出踹在螺壳上。 接着双脚用力,半空勐一个转体,左手划了个半圆,一下斩在触手根部。 深蓝的液体喷的到处都是。 触手已经齐根断开落入海中。 “你大爷的!我昨天刚洗的衣服!” 天海已经冲到了邪神面前,对着那螃蟹腿就是两刀。 刚想再来两刀,头顶上就掉下一根触手。 虽然说没砸到他,但溅起的水花却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刚擦掉眼前的水珠,天海就倒吸一口凉气。 三带着钳子的根触手直向他的位置刺来。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防御,触手就缩了回去。 三架烈风贴着他头皮飞了过去。 “谢了老妹!谢谢你没把我剃成地中海啊!” “你剃了头发也不会比佐伯湾和柱岛的那群家伙更秃的!” 瑞鹤一个后撤,又射了两箭。 这次是村田队。 几发鱼雷炸开,那个螺壳就向左边歪了过去。 水无痕看准机会,从螺壳上一下跃起几米高。 左手长剑,右手太刀借着重力同时下斩。 两道狰狞的伤口沿着那张章鱼脸划了下去。 然而这时候,邪神看到了某些东西。 真正的威胁不是天海,不是瑞鹤,甚至不是水无痕。 这三人虽然不弱,致命的危险却来自对面。 ——的确如此。 凤凰正在校准狙击镜。 当然这并不完全需要她来做,火控系统的计算始终没有停过。 机会大概并不多。 虽然不是失败则死的绝境,但凤凰不想在这家伙面前失误。 愤怒和仇恨可以让人热血奋发,却也不是什么正面感情。 它们同样会干扰人的思考。 等凤凰发现不对,已经有点晚了。 她正上方出现了五六个光点。 先是雷达报警,然后还没过几秒钟,已经到了近前。 如果放在平时,大概凤凰早就发现了。 很可惜,她现在非常虚弱,完全是在靠着意志和愤怒硬扛。 所以她还是慢了半拍。 灼热的光束划过脸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红印子。 天海想都没想,一挥手瑞鹤就跟他跑了回去。 水无痕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见了天海的眼神。 轻轻一点头,水无痕在触手和螺壳上几个借力,含胸缩腰,全身蓄力。 接着左手的剑就刺进了那颗章鱼脑袋。 ——完全不能致命。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物,就算刺穿脑髓都不一定能杀死。 更何况它的脑髓可能根本不在这里。 “凤酱!” 不管凤凰愿不愿意,她在天海和瑞鹤眼里的形象都很狼狈。 没有察觉袭击,甚至要靠贴地滚来回避,这实在不太符合狙击手的形象。 “我没事,不用担心……啊!” 凤凰的话只说了半句。 再一次抬起枪,却发现狙击镜在刚才的混乱中断了。 下意识的在耳边一摸,发卡一样的火控也不见了。 她还是有些懵。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别又不又的,谁跟你说装备坏了就不能打了?!” 天海一步冲到凤凰面前,拔刀连砍几下。 邪神又一次放出了光线散射,然而大部分都被天海击开。 瑞鹤扶住了凤凰双臂。 “没关系……我对自己的视力还挺有自信的,我帮你瞄。” 凤凰回头看着瑞鹤。 “可以吗?” “相信我啦!” 远处,水无痕也有了动作。 拔出剑来,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又刺了进去。 邪神吃痛,暂时停下了光线射击。 “再往下压十五度角……向左两度……就是那!” 枪口又喷出了火焰。 水无痕右手肌肉完全绷紧了。 那发子弹击中了剑柄,让剑刃又刺的深入一层。 “好的,凤酱,保持这个节奏,不要偏移!”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第五发。 水无痕仍然握着剑柄固定。 第六发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手。 他已经握不住剑柄了。 不仅是剑已经基本没入了邪神身躯,也是因为他右手已经不能用了。 从掌骨到小臂,已经被震骨折了好几处。 第七发。 凤凰的弹夹已经打空。 然而剑也撕裂邪神的软体组织,硬是把它打了个对穿。 水无痕轻巧的翻身落到海面上。 还能用的左手举了起来。 闪着光的粒子从邪神体内不断涌出,目标就是他的掌心。 那张章鱼脸又说话了。 “人类,窃取白神之力,而自己僭越为造物主……白神在上,天使长茱贝雷斯……将回到……” “也就是说,美国人开发出了凤凰,那个白神看着不爽是么?”水无痕道,“白神之力……有趣。等我把你吸干,再好好研究这是什么东西。” “等等……我大概是明白你是什么了……为什么……” “现在才看出来,算你眼瞎。” 光粒子涌出的了。 “可悲,可叹……败在你手里,并非耻辱之事……” “你没有败在我手里,你是败给了人类。地狱见——如果有地狱的话。” “愿至善之白神给你们祝福!” 邪神爆炸了。 天台上的三人都挡住了脸。 只有水无痕还在全力吸收。 一个星期后。 风和日丽,穿戴好舰装的凤凰也站在了港口的海面。 几个人都是一脸的创可贴,水无痕的右手还打着夹板。 “怎么着?真不留下啊?”天海擦了擦鼻子。 “总是还有命令的嘛,我的终点也不在这里。但是……谢谢。” 凤凰笑了。 不是客套,而是纯出真心。 “记得给我打电话啊。”瑞鹤道,“不然再见到你我就放飞机炸你啦。” “现在我可是不会输的。”凤凰拍了一下折迭在腰际的狙击枪。 水无痕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凤凰微笑着。 凤凰的脸有点红。 “好啦,之前把你当深海栖舰……对不起啦。” “你没什么可道歉的。至于那个白神……算了,我自己也还在串联线索。”水无痕道,“一路平安。” 凤凰没再说话。 已经不再需要说什么了。 作为朋友,这时候说多了已经属于矫情。 所以她只是敬了个军礼。 慢慢向后退着,直到双方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最后,凤凰转过了身。 三人站在岸边,直到海平线上什么都看不见为止。 “唉……挺漂亮一姑娘,就这么放走了。” 天海伸了个懒腰。 “我说瑞鹤……你左我右怎么样?”水无痕道。 “当然同意啦。”瑞鹤歪头看着水无痕。 “你们说什么呢?——我日!” 瑞鹤在左,水无痕在右,两人同时转身,一人一拳揍在天海脸上。 站立不稳之下,天海仰面摔倒了。 他看见的是两个人看垃圾的眼神。 “属萝卜的不算,你还是个花心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