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
“隋唐一统之后,也往这里迁徙了大量百姓开垦……” “但直到此时,河套和晋陕之地,还被草原和森林覆盖。” “黄河里的泥沙远不如今日这般多……” “唐朝承平百余年,人口激增……新增人口就需要更多的土地养活。” “于是,河套的草原、晋陕的森林,全部被改造成了农田……” “农田保持水土的能力,自然不如草原和森林……” “而且农田还要轮耕,在轮休的那一年,和荒地无疑,又进一步加剧了荒漠化……” “如此,经过两百年的开荒耕种,河套和晋陕之地彻底荒漠化……” “之后黄河就彻底失控了,每隔三五年就要进行一次大的治理。” 朱雄英下意识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在这里种树种草,是不是就能解决水土流失问题?” 陈景恪点点头,又摇头道:“对,但很难。” 朱雄英不解的道:“为什么?” 陈景恪摇摇头,说道:“这个咱们稍后再说,先说说黄河当前的问题。” “工部的治黄疏你也看了,有何想法?” 朱雄英挠了挠头,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种树,没有别的想法。” “哈哈……”陈景恪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算我们要在那里种树种草,也是长远计划,解决不了燃眉之急啊。” “黄河随时都能泛滥,必须要想办法将它控制住才行。” 朱雄英不好意思的道:“我……我觉得他们的方法挺好的啊。” “一边通过此法缓解黄河水患,一边在上游种树,不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这孩子,是离不开种树了。 希望以后大明不要多一个种树天子。 “黄河夺淮入海的后果很严重,工部的法子就是饮鸩止渴,遗祸无穷。” 朱雄英虚心的道:“请景恪解惑。” 陈景恪指着地图,说道:“淮水能成为四渎之一,是因为它拥有独立的源头和支脉……” “也就是说,它是一条独立的水系。” 四渎就是黄河、长江、淮水、济水。 拥有独立源头,独立水系,最终汇入大海,谓之渎。 “黄河的水量比淮水要大的多,淮水河道不足以承载如此大的水量。” “这也是黄河夺淮入海后,水患频发的一个主要原因。” “多余的黄河水,会涌入淮水支流,巨量的泥沙在支流淤积。” “用不了多久,淮水的支流会彻底消失……” “这也意味着,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淮水,将彻底消失。” “就算将来黄河回归故道,淮水也回不来了。” 朱雄英还不能意识到,淮水消失意味着什么,但潜意识里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陈景恪继续说道:“淮水的事情先不提,只说眼前。” “等到这些支流被泥沙淤平,全靠狭窄的淮河水道,如何容纳如此巨量的黄河水?” “所以,工部利用淮水支脉,分流黄河水的策略,就是饮鸩止渴。” “用不了十年……或许只要五年,黄河下游将彻底失控。” 这不是陈景恪胡诌,而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 一开始利用淮水支脉分流黄河水,效果很好。 然后没几年这些支脉全部被淤平,治理黄河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加高河堤。 不停的加高,一直加到决堤改道。 还好,后来有人发明了束水攻沙,缓解了这个问题。 强行支撑到清朝晚期,黄河彻底失控,重回故道。 黄河是回归故道了,但淮水水系遭到彻底破坏,大部分河流都被堵塞。 小雨涝,大雨淹。 整个淮水中下游,彻底成了洪涝区域。 直到二十一世纪初,人工整理水系,才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这么说,黄河夺淮入海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灾难。 一场持续九百年的灾难。 朱雄英被他描述的场景吓到了,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脱口而出道: “那就更要种树了。” 陈景恪摇摇头道:“难。” 朱雄英不解的道:“为什么?” 他不理解,那里的地能种庄稼,为什么不能种树? 陈景恪叹了口气,说道:“小冰河期到了啊。” 第124章 温寒变 “小冰河期?” 朱雄英一脸疑惑,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哪条河的冰期吗? 可一条河的冰期,和黄河中上游种树又有什么关系? 陈景恪叹了口气,小冰河期可谓是在明朝灭亡的关键节点上,重重踹了一脚。 否则,说不定还能多支撑几十年。 “年有四季,日有昼夜,这个道理人尽皆知。” 朱雄英点点头,可这和小河冰期有什么关系? 陈景恪继续说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在四季之上还有一个,跨时更长的节气变化。” “姑且称之为温寒变吧。” 小冰河期不利于他们理解,温寒变就直观多了。 “温寒变?”朱雄英彻底迷糊了。 四季之上的变化?什么意思啊。 陈景恪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解释: “这个变化以四百年为一个周期。” “四百年气候会变冷,四百年气候会变得温暖。” “就和一年四季,一日昼夜一样,不停的轮回。” 朱雄英听懂了,可也震惊的张开了嘴巴,好半晌才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我为何从未听说过。” 如果这话不是陈景恪所言,他必然会认为是胡扯。 可即便他再信任陈景恪,也无法接受温寒变这个概念。 “哗啦……”外面传来声响,似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 陈景恪心中一动,估计是监听自己的人,被温寒变给惊住失态导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见房门被人推开,朱元璋面色凝重的走进来。 “皇爷爷。” “陛下……” 朱雄英和陈景恪连忙起身行礼。 朱元璋点点头,对外面说道: “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十丈,违者杖毙。” “是。”孙福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一阵脚步远去的声音。 朱元璋回身在主位坐下,道:“坐。” 朱雄英和陈景恪这才坐下,等着朱元璋开口。 陈景恪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亲自过来听课了。 不过这样也好,直接给他本人解释,效果更好。 朱元璋并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陈景恪今天要讲课,就想亲自过来听听。 毕竟看记录,远不如亲耳听有感觉。 所以他特意加快速度,将政务处理完。 等赶到时,屋内已经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