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节
又一名亲卫将自己的战马让给安守忠。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安守忠一代名将,竟沦落至此。” 安守忠没有骑马,他起身悲呼。 他知道即便骑上马,也没有机会逃命了。 他真是该死啊! 早知如此,应该在峡石与麾下步兵共存亡。 看着不远处距离他越来越近的天策铁骑,又看到树林旁边一个高约七八丈的土丘,大喝一声:“下马,只携弓箭与本将到土丘上固守。” 数十名燕军纷纷下马,他们解下弓箭,手持兵刃随安守忠登土丘。 土丘上有台阶,并不难爬。 当李瑄率骑将土丘团团围住的时候,安守忠已经爬到土丘顶。 “此何人?竟还想着负隅顽抗。” 李瑄立马于土丘的台阶口,未想过燕军有死战到底的勇士。 看盔甲,应该是叛军的一个将领。 李瑄又看到台阶入口处有一个石碑,他随意一看,心中微微惊讶。 秦赵会盟台! 秦昭襄王和赵惠文王的渑池会盟之地,将相和、完璧归赵的故事,使蔺相如家喻户晓。 “叛军配死在秦赵会盟台上吗?” 李瑄淡淡地说道。 “咻咻咻……” 安守忠见金甲,知是李瑄,令麾下弯弓射箭。 但李瑄前方,亲卫立刻用盾牌挡住。 “退后!” 李瑄下令退出弓箭射程之外。 秦赵会盟台百步外,他从马上取下两石强弓,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噗嗤!” 一名燕军士卒胸口中箭,从土丘上滚下。 虽然土丘上有一个石台,能躲避箭矢,但安守忠麾下四十多人,不可能全躲。 唐军的神臂弩手,也骑马赶到。 李瑄一声令下,他们在百步外开始引弩。 四面八方的强弩射击。 叛军纷纷喋血倒地。 几轮下来,除了安守忠外,活下的叛军寥寥无几。 他们都躲在护栏后,不可能射中。 李瑄下令士卒停止。 除了远处的马蹄声,周围一片寂静,众人都凝望着秦赵会盟台上。 片刻后,安守忠缓缓直腰,从台上站起身,此时没有人向他射箭。 他的身上全是血,眼神绝望,凶狠又悲壮。 “噗嗤!”“噗嗤!” 安守忠看着抱头蹲下的士卒,心一狠,持长矛在台上一阵乱刺,伴随着惨叫,几名叛军悲呼起身。 但他们怎可能躲过骁勇的安守忠? 在不敢置信和惊恐的目光中,这些士卒被自己的将军一一刺死。 他们的身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护栏前。 “我名安守忠,为大燕皇帝义子,李瑄小儿,可敢上来与我一战!” 安守忠站在台上,矛指李瑄。 “你不配!” “嘣!” 李瑄淡淡一句,也不管安守忠听没听到,直接张弓搭箭,射向安守忠。 “噗嗤!” 眉心中箭的安守忠瞪大眼睛,从秦赵会盟台上跌落下来。 他的双目无法合上。 以秦王之尊,李瑄可以上阵杀敌,但不会这种无意义的挑战。 当初在新丰的时候,安守忠有机会和李瑄一战,但他却选择逃跑。 “秦王天威……” 士卒们举起兵器长喝。 落日的余晖,为秦赵会盟台渡上一层金黄。 光芒也照在李瑄的脸上,犹胜朝阳。 第393章 安禄山出逃洛阳,叛军哗变 洛阳。 崔乾佑率领十万燕军主力刚回洛阳,就传来唐军从西沃古渡渡河的消息。 这意味着什么,崔乾佑心里再清楚不过。 安守忠危矣! 一旦唐军攻破灵宝狭道,挺入新安县,大燕这就要玩洛阳保卫战了。 毫无疑问,洛阳是坚城。 而守城的意义,在于大局战略,求反败为胜之机。 就像是历史上的雎阳保卫战一样,张巡、许远长达一年多的坚守,挫败了叛军席卷江淮,快速占领华夏的意图。 安禄山失去范阳,失去中原。没有任何援军。 死守洛阳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们这么多人是酒囊饭袋吗?打不过李瑄小儿就罢了,连阻止一时都这么困难,朕要你们何用?” 紫薇城,明堂,大燕文臣武将齐聚一堂,看着安禄山在殿台上大发雷霆。 百官内心充满忧虑,范阳起兵,如风卷残云,至洛阳建都建国。 那时,文武百官人人喜悦,他们想抢夺功劳、出谋画策,封侯拜将。 特别是潼关大胜,南阳大胜的时候,连洛阳士绅都认为安禄山该拥有天下,纷纷献出珍宝。 时运变化无常,短短半年时间,大燕失去战略主动。 明明兵强马壮的样子,却像是空中楼阁一样。 “怎么都闭嘴了?平时七嘴八舌哪去了?快给朕献计策?” “啪!” 怒气之下,安禄山将玉案上的果盘、酒杯推倒。 那清脆的声音,使所有文武大臣的脖颈一缩。 安禄山又怒瞪严庄、高尚这两位谋士,是他们激起自己的野心,将他带到不归路。 皇帝之梦,并不舒坦。 他不再奢望去得到玉环娘子,饱暖思淫欲,此时的安禄山并不“饱暖”,而是想全身而退,保住自己的富贵。 他不再有雄霸天下的野心,只想偏安一隅,安心享乐。 “回陛下,儿臣愿率领兵马至洛阳城西,拼死与李瑄一战,以护卫陛下离开洛阳。” 这时,义子安忠臣站出来,向安禄山请缨道。 留在洛阳迟早是死。 不如先击败郭子仪、李广琛、张巡的兵马,再渡黄河回范阳。 从而依靠范阳坚城,割据东北。 “疾风知劲草,关键时刻,还要靠吾儿。” 安禄山见安忠臣愿意为他排忧解难,心中多些宽慰。 还是他的义子靠得住。 就像现在的安守忠一样,冒生命之危守卫灵宝。 “陛下,留在洛阳将是孤城悬守,应尽快离开洛阳,以图东山再起。” 严庄出面说道。 现在保住小命要紧。 “崔将军,你觉得灵宝大概能抵抗多久,唐军又需要多久能到达洛阳。” 安禄山没有搭理严庄,他对严庄的话置若罔闻,主动询问崔乾佑。 他肯定是要离开洛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