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雪地
一夜无梦，陆芊芊睡得无比安心。 清晨。 她迷迷糊糊地觉得周身暖暖融融的，整个人被妥帖地圈在一处温热怀抱里。她醒来后想往外钻，稍微一动，那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她花了好些力气才从他紧密拥抱中寻到空隙，溜了出去。 林栩言还在睡，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 昨夜虽未如她预想的那般更进一步，但两个人都睡得无比甜蜜. 她好久都没有休息得这么好了。 她活动了下身子，只觉周身轻盈。 就是，有点凉…… 刚离开他怀抱少许，外头的寒气便见缝插针地侵袭而来。 “好冷……”她小声咕哝，朝手心呵气。 她在那缴获的储物袋里翻找，可除了些用途暧昧的法宝道具之外，并没能找到厚实衣物，不过，却寻到几枚避寒丹。 果然，这些魔修早有准备。 炼气境的修士，还无法抵御这等刻意营造的寒冷。 服下避寒丹，温暖由内朝外生发，她便不再畏惧这严寒。 林栩言也醒了。 双手无意识地在身前虚抱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怀中空空。 看着他眼睛里好像还有些小失落的样子，陆芊芊没忍住偷偷笑了笑。 两人默契地收拾营帐，话不多，动作间是自然而然的熟稔。 “走吧。”他低声道。 秘境第叁日。 大雪。 寒风卷着雪片，纷纷扬扬。 这秘境真是一天比一天不好受，昨日还是骤雨，今日就是冷雪了。 也不知那剩下四日又会如何？ 但是由于天寒地冻，迷雾倒是不再凝结。 只是没了雾气，便不会有雾妖了么？ 陆芊芊心下警惕，总觉得这秘境不会让人好过，还会有新的威胁，而且沉离渊那家伙也不知何时就会追上来，她决定还是继续保持移动。 雪地难行，深一脚浅一脚。 林栩言走在前头，踏出深深的印记。 陆芊芊每一步都踩着他的脚印，行进起来，轻松许多。 许久未见这般大雪，她瞧着新鲜，俯身捧起一抔白雪。 避寒丹似乎起了效，入手并未觉得刺骨冰凉。 她就一直捧着，直到那点凉意渐渐渗入肌肤，化作细微的刺痛，才哎呀一声将雪丢开。 目光落在前方那挺拔的背影上，又一个贪玩念头冒了出来。 她几步小跑追上，趁他不备，将犹带冰雪凉意的小手突然贴向他后颈。 想看他被自己冰到，惊跳躲闪，或是无奈讨饶的样子。 但并没有。 林栩言只是脚步顿住，微微偏头，随即矮下身，双手向后伸来：“累了？我背你。” 才不是这个意思！在他心里，自己就那么弱不禁风，就那么娇弱么。 她瞪着他，又是好气，又有点羞恼：“你自己走你的！” 林栩言挠挠头，不知何意，又继续前进。 陆芊芊心说不理他了，但却默默踩着他的脚印。 转念一想，这两日，确实被他抱着逃跑了两次。 她试图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原本想往相依相偎的唯美画面去想的。 可这两次的情形都很仓皇紧急，她无论怎么想，都像是林栩言是什么被打劫的饭店伙计，在火急火燎奔逃的同时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口锅，生怕洒了出来。 好烦！不想了。 她甩甩脑袋，把不唯美的画面抛开。 这一日的路程，秘境都似乎在驱赶她们一处方向走。 一旦偏离，寒风便骤然猛烈，卷着雪粒砸得人生疼。 不知不觉，两人竟已走出林地区域，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茫茫雪原，天地一色。 这一整日，两人之间的话语少得出奇。 陆芊芊心里压着事，几番欲言又止。 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坦白自己身上的秘密。 林栩言亦是很想找话题，可他总觉得问什么都是唐突。陆姑娘心思玲珑，秘密似乎也很多，他若冒然询问，岂不是为难人家？ 于是对话便只剩下他笨拙的关心： “你冷么？” “有点。” 他拿出自己的衣物为她披上。 过了一会。 “你还冷么？” “不冷了。” 又过了一会。 “你饿么？” “……不饿” “那你渴不渴？” “……” 见她不说话，林栩言又继续道： “累了？要抱吗？” “……不累，我想揍人。” “好，下次若抓到魔修，先让你打。” “……” 不过，陆芊芊时不时会以手冷为借口，趁机伸手到他颈后、怀里作弄于他。 她本来没有这种恶趣味的，就是看他羞羞的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的样子，实在有趣，没忍住。 罪过罪过…… 这风雪漫地，天寒地冻的一日，本该是走得无比艰难的，她却嫌时间过得太快。 转眼，暮色已临。 但今天的沉离渊好像很乖，很识相的没有再来打搅她们。 起码陆芊芊没有察觉到他在附近的气息。 这反而让她有些觉得不安。 她实在不愿回到那个魔头身边，过往记忆，净是屈辱痛苦的回忆。 唯有认知被篡改后的那个痴傻懵懂的陆芊芊待在他身边时，才是无忧无虑快乐的。 因为无知，所以无惧。 而且那时的沉离渊，对自己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可她实在不愿承认那段虚假的快乐。 那根本就是建立在驯服与掠夺之上的幻像。 陆芊芊终于还是决定，不管林栩言怎么想，她还是要坦白她和沉离渊的关系。 至于他会不会嫌弃自己，要不要帮自己，那都听天由命好了。 她不愿自己在瞒着林栩言的情况下，利用他来摆脱沉离渊的控制。 夜幕低垂，雪原上风声呜咽。 新搭起的帐篷内，暖意尚未积聚。 “林栩言，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