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曲延如常坐在自己的最前排正中位置, 左右各是宣斐和屎傲天。 没错,经过几天的休养, 小强一样打不死的周拾, 又来祸祸了。曲延假装看不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比屎傲天好看一亿倍。 周拾养好身体, 心思又活络起来, 丢了一张小纸条给曲延。 曲延:“……” 操,上课传小纸条这种青春的回忆,为什么会由屎傲天重现? 曲延嫌弃地打开小纸条, 只见上面画了一条眼镜蛇。 “……”贱人! 曲延将纸条团起来砸在龙傲天脸上。 周拾皮笑肉不笑:“灵君,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这是帮你脱敏。”如果不是看在这个傻子还有用,他才懒得管。 曲延一个白眼翻上天,真是倒反天罡, 龙傲天居然觉得这是为他好。 周拾见他不领情,愤而作罢,心想,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为了挽回自己青春的回忆,曲延提笔写了一张小纸条,交给谢秋意,让她想办法送去周启桓手上。 于是正在早朝的帝王忽然收到吉福郑重奉上的纸条,他以为有什么急事,连忙打开一看:陛下中午吃什么? 周启桓:“……” 帝王默默收起纸条,没有回应。 过了一阵,吉福又一脸郑重地送来一张纸条。 周启桓打开纸条:我想吃蟹酿橙,已经两天没吃了。 “……” 过了会儿,吉福又送来纸条。 上写:还有鱼geng,我也爱吃。 “?” 下朝后,吉福小心询问:“陛下,要不给灵君回个信儿?” 帝王于金乌殿偏殿落座,提笔写下几个字,交由吉福送去。 已经上完一堂课的曲延百无聊赖,问系统:“周启桓为什么不给我回纸条?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系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闲得蛋疼。】 “我哪里闲了,我是百忙之中不忘陛下。” 【不忘提醒陛下你爱吃蟹酿橙和鱼唧唧。】 “什么鱼唧唧?” 【geng有两个g,不就是唧唧。】 “……” 写字,果然不能偷懒。 正在这时,谢秋意走来,将一纸折成三叠的红花笺放在曲延面前,“陛下给灵君的。” 相比曲延零碎的纸条,这张纸显得整洁、干净、端正。曲延欣喜地打开,只见上面写道:朕知道了。 曲延:“……” 他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任何暗号。 宣斐扭过脸来,盯着红花笺问:“灵君,这可是陛下墨宝?” “是陛下写的。” 宣斐两眼放光,“灵君若是不要,我愿十金购得。” 后面的学子立即竞价:“我愿出二十金!” “我出五十金!” “我出一百金!” “……” 曲延不可置信:“陛下的字这么值钱吗?” 宣斐没那么多钱,含恨道:“陛下曾师从书法大家欧阳渺,说起来,还是欧阳策的祖师爷?” 正在和周拾交头接耳的欧阳策忽然被cue到,挠了挠头,“祖师爷早就过世,他把生前的墨宝都烧了,说是已经无憾。” 学子们痛心疾首,“欧阳策,你怎么没学到半分祖师爷的笔墨?”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就小时候见过他几次面。他就是个古怪老头……” “不准你这么说!”众人怅惘叹息,“如今这世上,得到欧阳渺真传的只有陛下,他的字,是无价之宝!” 曲延顿时觉得手里的这短短四个字宛如真言,那不是“朕知道了”,而是“无价之宝”。 “既然是无价之宝,一百金太少了,起码万金。”曲延说。 众人:“……” 这就叫坐地起价。 “陛下墨宝,终究是我等凡夫俗子买不起。”众人作鸟兽散。 曲延伸手挽留,“我还可以砍价,比如九千九百九十九金……” 就这样,曲延错过了一次发财的机会。 曲延安慰自己:“他们想买,我还不想卖。这是陛下写给我的情书。” 系统:【哦,情书只有‘朕知道了’。】 不知不觉,曲延走到贤月楼,刚要嫌晦气折返回学堂,忽然看到春知许寥落瘦长的身影,如炎炎夏日里的一泓泉水,让人看着都觉得舒坦。 春知许走进贤月楼。 贤月楼原本是皇子们的休息室兼茶室,如今再次被征用,里面改造了一番。太学院的一些书籍搬至此处,方便学子们翻阅。 这些书不可外带,只能到这里看。 春知许平时鲜少过来,他不喜热闹,除了课堂与朝堂,他几乎不和人过多接触。 下节课是射御,本该禁军统领冯烈教授,但冯烈家中叔伯过世,回去奔丧。于是射箭改成蹴鞠,大家自由锻炼,博个彩头即可。 学子们提前去了蹴鞠场地,贤月楼空置下来,春知许才会过来查阅书籍。 而曲延的腿脚被蛇咬了没有好利索,不便蹦蹦跳跳,是以免了他蹴鞠,也就是说,他可以散学回去了。 春知许目视前方走进贤月楼,并未看到曲延。 曲延跟了上去。 跨过贤月楼门槛,里面果然十分安静,一楼布局改动,成了小型“图书馆”,一排排实木书架横穿六边楼体,中间是几张茶桌。 光从窗格射入,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声声蝉鸣。 曲延正寻找春知许的身影,忽然听到一声清雅低沉的:“春大人。” 这不是九王的声音?他怎么在这里? 曲延猫一般走到书架旁挨着偷看,果然看到另一侧的书架空隙间,一天青一绯色,一坐一站。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九王昳丽的眉眼清清淡淡地掠过那一身绯色官服。 春知许的表情曲延看不到,只见他后退一步,撩起衣摆欲要下跪。 “不必。”九王说,指着书架最上层,“可否麻烦春大人帮我取那本书?” 春知许取书,递到九王手中,“殿下还有吩咐吗?” “没了。” 春知许在书架间穿梭,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 九王坐在轮椅上,没有挪位置,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翻阅书籍。书中万般道理拂过他指尖,却也只是在指尖。 春知许取了两本自己需要的书,看向九王身侧的书架,在九王的右手边,有一本姜黄封皮的策论,是他需要的。 心有灵犀般,九王就近取出那本策论,“春大人要这个?” “……” 不知为何,春知许并未上前,也未接过那本策论。 九王望着他,“不要么?” 春知许捏紧手中的书,语气淡然:“不要了。” 九王垂下眼帘,看着那本书,“可惜了。” 半晌,春知许问:“有何可惜?” “可惜,”九王轻轻拂去书上的灰尘,“是我碰过,春大人才会不要。” “……”春知许抬袖行了一礼,“下官告辞。” 一记破空声—— 九王蓦然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到了春知许面前,拉过他袖子拽到另一侧。 紧接着咻咻几声,如鼓点密集,冷箭咄地扎上书架,有的则穿过书脊,打碎茶盏,钉入地面与墙体。 有人放冷箭! 曲延抱头蹲在书架后面,大声叫道:“暗卫大哥救命!” 暗卫已经出动,但冷箭还是有射入,目标就是贤月楼里的人。 曲延脚边钉了一支箭,吓得在书架间像只小乌龟爬来爬去。 他爬,他爬,他爬爬爬。 命要紧,体面什么的不重要。 春知许看到,“……灵君?!” 曲延赶紧说:“春老师,快蹲下来我们一起爬。” 春知许:“……” 曲延:“九王,你能爬吗?” 九王:“……” 没有推着轮椅去挡箭,这位灵君大约颇有良心了。 又是一记冷箭破空声,九王眼色一厉,一掌击碎书架,顷刻间扭转冷箭射来的方向。同时他拉过春知许,两人摔在书籍中。 倒塌的书架仍在倾吐书籍,哗啦啦全都砸在九王的背上。 而春知许被他护在身下。 曲延:“……” 脑子宕机,像只小乌龟趴在地上的曲延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 曲延扭头一看,居然是周启桓,嘴巴一撇:“陛下,我差点又要遭殃。” 周启桓脸色冷沉,看了眼被书埋得半身不遂的九王,以及神情僵硬的春知许,道:“刺客已经控制住。” 语罢不由分说将曲延捞了出去。 曲延的脖子伸得老长,想吃瓜,“陛下,九王和春大人是不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