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十:变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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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仕玉抬步进入这方狭小空间。 余唯租的房子不大,客厅只摆了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她平时也不用,都拿来放东西,吃饭是端到卧室的书桌上吃。 带外人进来,余唯当然不会继续在房间里吃饭,草草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东西腾出空间。 孟仕玉眼里有活,放下打包盒就过来帮忙,她反射性避了避。 “…我还没有刷牙,你先吃吧。” 她连连退后几步,最后躲进了卫生间。 “咔哒”一声,门关上。 孟仕玉拣开桌面,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四周。 脚边有一个未拆的快递盒,他捡起来看了看。 巴掌大的纸盒,什么都没写,连快递单上都没注释是什么东西。 于是顺手将盒子放在沙发上。 说不定她想起来了就拆了。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味道,孟仕玉嗅了嗅,除去余唯身上发丝的清香,还夹杂着腥甜的气息,刚刚余唯走在他旁边时格外明显。 有点熟悉,好像在梦里闻过。 哗啦啦水声响了一会儿,余唯换了身能出门的衣服才出来。 洗脸的时候,她照了照镜子才发现眼皮红得这么厉害,用冷毛巾敷了敷,效果不佳,只好作罢。 孟仕玉已经将几个饭盒摆好揭开,有小笼包、肠粉、蛋饼、粥、豆浆…… 别说两个人吃,再来两个人吃都够。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早餐,都买了一点。”他说着,分了一双筷子给她。 “…谢谢,这些我都可以吃。” w市的早餐没有什么是不好吃的,余唯在这里长大,十分习惯。 落座在柔软的沙发上,下身的异样感太过清晰,令她小小地蹙了蹙眉。 视线往旁边一落,余唯就看到那个快递盒,脑袋空白了一瞬。 糟糕,忘记收起来了。 还好她没拆开乱丢,还好商家是私密发货。 余唯神游天外,孟仕玉却一直在注意着她的微表情和细节。 最后,他的目光凝在了她的衣领处。 天气还没有转凉,但她却穿起了长袖高领。 刚刚余唯穿着睡衣时发丝是披散的,遮住了脖颈,他没注意到。此时为了洗漱吃饭,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低头时,衣领遮不住的小片雪肤露了出来。 随着她偏头的动作,他看见了她耳后往下一点的位置,有一片红痕。 很刺眼。 很鲜艳。 余唯见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头皮发麻地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是自己的衣领。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侧颈,动作太急,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当然知道那里有什么。 这样的反应一下子就验证了孟仕玉心底最不想接受的猜测。 几乎是瞬间,他的额角就冒起了青筋,搭在膝盖上的手也忍不住攥紧了。 她听见他嗓音紧绷地问:“你谈恋爱了?” “…没有!”余唯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抬高音量是为什么,或许是出于对梦里孟仕玉的恐惧,代入到了当下,亦或许是因为现实的孟仕玉表情太过阴沉骇人。 孟仕玉的目光一凛。 他伸手,啪的一声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拨开她的衣领,那片红痕完整地暴露出来。 修长的手指按在那道痕迹上,摩挲了两下,她吃痛地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松开!”她连连后仰挣扎,筷子砸落到地上,无人在意。 躲避的动作太急躁,大力拉扯到腿心,她疼得轻吸一口气,腿根狠狠一抖,反射性夹腿。 孟仕玉看清了她这小小的动作,加上她刚才落座时不适的表情,也想起了空气中那股腥甜味像极了梦里余唯逼水的味道。 心头顿时如同酝酿起狂风暴雨一般,怒不可遏。 “你跟他睡了?他操你了?”他一把拽过余唯,死死擒住她细瘦的肩,“那个贱人是谁!” 他盯着那片红痕,目光锐利得像要把那块皮肤刺穿,看穿下面的血肉骨骼,看到那个留下痕迹的人是谁。 余唯的肩膀被他攥得生疼,骨头几乎要碎掉。 她眼眶一酸,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拼命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你松开……!” 她觉得孟仕玉好像突然疯了,一下子就变得极为可怖,比梦里那次非要逼她吃黄瓜还要可怕。 梦里那是隐忍的怒火,这却是爆发的模样。 “你还要藏着那个贱人是么。” “他操得你很舒服?明明坐下都难受…” 他伸手去掀余唯的衣服、裙子,一副要动手检查的样子。 余唯的瞳孔猛地一缩,孟仕玉的手已经掀起了她的裙子堆到腰际,冰冷的空气贴上她腿根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不要——!”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拼尽全力往后缩,整个人跌进沙发角落,依旧阻挠不了他的动作。 “告诉我,是谁?” “QC部那个毛头小子?” “还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人?” 他一声声质问,势必要揪出那个先他一步的贱人,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抓奸的丈夫。 余唯哭得全身发抖,被他压着胯骨脱内裤时,终于绷不住放声大哭:“别碰我!是你!停下…你别脱了!是你干的…呜呜…” 孟仕玉扒到一半的手闻言停了下来,“我?” “是你在我梦里做的…我一直在做这种恶心的梦,一直缠着我,现在还变成了现实…” 她抽噎着说出来,断断续续的话硬生生震住了他。 他心中升起一个诡异且离奇的猜测,掀开余唯的上衣,露出密密麻麻遍布吻痕和咬痕的胸口后,他彻底愣在原地,胸腔爆发出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是他昨晚在梦里咬的,他认得出来。 竟然不完全是梦吗。 梦里的余唯真实又可爱,总是任他发泄操弄,反应激烈且骚。 可现在,余唯却哭着说,梦里的就是她本人。 甚至把他留下的痕迹也带离了梦境。 狂喜过后,孟仕玉脑子转得飞快,这是一个机会,绝顶的机会! 他立马收敛起情绪,一边放柔语气道歉一边给余唯整理好衣服:“…对不起,余唯,我不知道,这真的是我做的吗…” “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这太荒谬了…”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我以为你被别人骗了,所以才这样…” “你打我吧,报复回来,只要可以解气。” 他一改先前暴怒的模样,甚至也不复平时冷静从容的姿态,满脸的歉意和心疼,几乎是跪在沙发前、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去扇自己。 这戏剧性的变化比梦境成真还要荒谬荒唐,余唯被他拽住手,不肯动手扇,一直往回缩自己的手,她嘴唇颤抖着:“疯子…你放开…” “喜欢我就能脱我的衣服检查我的身体吗,你这是猥亵,你走开啊…!” 孟仕玉听着她发泄骂完,扣着她的手,半哄半诱道:“我是疯子,都是我的错,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你的梦——你是不是控制不了梦境才会这样,这两天哭也是因为这个对吗,我帮你联系医生,高僧法师也可以,一定有办法摆脱控制它。”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擅长算命驱邪,现在让他给你看看。” “这个不行就继续找,z国这么多能人异士,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余唯,不要拒绝我,我是真的想帮你。” “就当做我的赔罪礼好不好?” 一句接一句地抛出,余唯原本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肩膀还在随着抽泣微微起伏,朦胧泪眼对上他认真黑亮的眼睛,看清他眼底的坚定和柔情后,她有些恍惚。 “…我…我不信你。” 她喃喃道。 几分钟前,他还在对她施以暴行,骤然表露的示弱和保护者姿态,倒显得有几分虚伪。 即使他的道歉忏悔和补偿如此真心实意。 余唯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孟仕玉心尖上,不痛,但让他更加清醒。 他当然知道余唯现在不可能完全信他。 他刚才的失控已经在她心里刻下了恐惧的烙印,而恐惧与信任,从来无法共存。 孟仕玉松开了钳制她的手,缓缓直起身,却没有站起来,而是就着跪在她面前的姿势,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给她制造安全空间。 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信我,换了任何人刚刚那么对你,你都不该信他。” “但余唯,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想对你做什么,我有一万种更隐蔽、更不会让你察觉的方法,而不是用最蠢的一种,在你清醒的时候直接动手。” “而且,应该没有人,会在看见喜欢的人身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时无动于衷吧。” 他迎上她带着防备的目光,语气平缓却认真:“我失控,是因为我真的以为你被别人骗了。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碰你的人,该死。” 他说这话时,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戾气,很快又被压下去,化作诚恳:“我知道我这样说出来很吓人。但我对你的感情就是这样,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喜欢,是想要你只属于我的那种爱。” “这很变态。” “但至少我对你坦诚。” 余唯蜷在沙发角落,双手抱膝,眼眶还红着,她抿了抿唇,良久,才道:“你太极端了,就算我真的和谁有了什么,也跟你没关系,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她知道这世界上有这类偏执的人,对于孟仕玉给出的理由,理解但不是很想谅解。 “你说得对,所以我才一直在道歉,我知道我很极端,我很对不起你,伤害到你。我会改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你打我骂我怎么发泄都行,不要把我判处死刑,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向你证明。” 这大概是认识孟仕玉以来,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低叁下气。 余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想还他巴掌什么的,直觉告诉她,给这种人一巴掌无异于奖励;也不想对他破口大骂,因为她的脏话储存量实在有限,且毫无杀伤力。 她只想摆脱春梦的困扰。 于是她问:“你说的,帮我找大师,是真的吗?” 她找的都是“网红”大师,几百几千块钱消不了灾也很正常,但孟仕玉这种有钱人,信风水和命理的有钱人,身边的大师应该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我现在就叫他来。” 孟仕玉很干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