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十一: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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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电话过去,报了地址过后,孟仕玉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他倾身,在即将碰到她膝盖的前一秒停住,用目光询问她的许可。 余唯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 孟仕玉的手这才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怕了,我会帮你。” “…嗯。” 余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坏。 明明不喜欢孟仕玉,但为了让他全心全意地帮自己,还是纵容了他靠近自己的举动。 这算是利用吗。 她心想。 不,他自愿的… 是他自己说帮她找大师当做道歉补偿,是他自己热切地向他表明心意。 她只是想再多加一层保险。 她只是,没有拒绝。 她不想再做梦了。 原谅她的一点私心。 “继续吃饭吧,一会儿快凉了,他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孟仕玉新拆了一双筷子递给她。 余唯接过筷子,但没有用,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睫毛还挂着泪珠,小脸粉粉白白。 孟仕玉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狼,耐心地等待猎物彻底卸下防备的那一刻。 他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 那所谓的“大师”,自然是孟家的人,一切都将按照他编写的剧本进行。 …… “缘分太深,互为因果,纠缠不休。” 大师算完八字又合命盘、占卦、相面看手相…各种都算了一遍,给出这么一个结论。 “梦交痕迹带到现实,属于阴神沾带,说实话,不太好处理。” 余唯焦急追问:“那怎么办?” “此事最大的问题是,施主梦交对象并非阴魂,而是活人,这就不能完全封印,只能稍微控制一二。” 大师说着,看了好几眼端坐一旁的孟仕玉,继续道:“施法贴符,只怕会伤及孟总。” 余唯顿住,忍不住看了看孟仕玉的表情,他却十分淡定:“没关系,你做法就行。” “既然孟总都这么说了…” “…等等。”余唯小声打断,她抿了抿唇,问道:“是怎么个伤法,严重吗。” “轻则损些气血,重则失些气运。” 余唯听得不大明白,但大致猜前者可能是受伤,后者是玄而玄之的运道,都不是简单的代价。 “我…” 她刚一开口,又凝涩住。 她是想借他解决梦境,但没想伤及他。 孟仕玉当然清楚她在犹豫什么。 还真是善良到极点了。 明明刚才还在这里被他压着欺负,现在却担心做法对他有影响。 他心叹她的柔软多情,以德报怨的事,做得如此优秀。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他轻轻搭上她的手腕,说:“我不怕这些,没事。” “高大师,你直接画符吧,缺的材料我叫人送过来。” 于是余唯低头不语,默许。 摆脱春梦在即,真让她为了孟仕玉放弃,她也做不到,只能由着心头纠结。 最后想到了早上他的冒犯,软心肠硬了一回。 高大师点点头,报出手头需要的东西。 等待的时间里,余唯又开始胡思乱想,先是问了孟仕玉怎么不去公司。 “跟你一起请假。” 他是总经理,没人申批他的假条,还顺手给余唯请了假。 过一会儿,她又想到这场法事会影响到孟仕玉。 很奇怪,既然他对梦境毫不知情,那为什么伤害反而会落在他身上呢。 她单方面地解决梦交,竟然也会影响到他人。 有了疑问,她也顺势问了出来。 高大师笑笑,道:“同本人是否参与梦交无关,贫僧做法是要借你二人指尖血绘闭魂符,阵眼在你身上,封的孟总的神,自然伤的就是他。” “原来如此。” 倒也说得通。 “倘若来日孟总也受这沾带的影响,到时绘符,伤的就是施主你了。” “…嗯。” 孟仕玉淡淡道:“不会有这一天。” 在余唯抬眼和他对视的瞬间,他又认真道:“不会需要伤害你,来帮我。” 余唯仓皇移开视线。 材料送来后,就是取血,细针扎在指尖,放了小半勺血,不是她的,是孟仕玉的。 指尖血少,几乎十指都扎了一遍,才攒够这勺血。 而她只扎了一滴下来,混在里面毫无存在感。 有了前面高大师的阵眼封神说法,余唯没有半点质疑这不公平的情况。 焚香净手,祷告下笔。 一张叁分之一巴掌的符,高大师画了半天,画的途中还汗流满面,手都在隐隐发抖,好似真的极为艰难。 余唯一个正经社会好青年,没见过这阵仗,被唬得不轻。 最后,高大师白着脸,将符箓递给她:“贴于膻中穴叁日,不再渗新痕,就算事成。” “那中途是不是不能碰水洗澡?”余唯突然问道。 高大师:“…对。” “多谢大师。” 余唯由衷感谢道。 今天这一套流程下来,不知比昨天那几个江湖骗子强多少倍,让她十分信服。 余唯仔细收好符箓,打算洗完澡再贴。 高大师准备离去,余唯讲礼节地把他送到了电梯口。 回了客厅,孟仕玉正在打扫客厅卫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精准地找到她放在阳台的工具。 十个手指头全带着针洞都阻拦不了他那颗献殷勤的心。 他说:“再给你批叁天假吧,不然符箓出意外,失效了就前功尽弃了。” 余唯虽然也想,但还是摇了摇头:“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 “下周就要检查了。” 这种关头,她消失叁天,蓝总会崩溃的。 “好,听你的。” 一通大事解决下来,二人关系好像不知不觉地就近了几分。 余唯心底还是难免介意早上的事,不过孟仕玉为她做这么多事也是事实,她不好一直揪着不放。 何况,高大师只说用符箓控制一二,谁知以后如何呢,说不定还有有求于他的时候。 就这样夹生地相处着。 直到叁天后,余唯摘下皱巴的符箓。 这叁天里,她依旧夜夜入梦,但梦里不再交合,而是普通的相拥温存,十分和谐。 叁天一过,梦境直接消失不见,她久违地睡了一个睁眼即天亮的觉。 余唯高兴地跟尤一凡分享这件好事,也顺便跟孟仕玉这个出资人说了一声。 这种大事,余唯当然不会瞒着好闺蜜,拿到符箓那天就跟尤一凡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尤一凡本来有些怀疑高大师的水平,询问了专业人士后,才知道他法事极其难求,场场千万起步,画点小符,算个命也是天价。 她不由感慨小小鱼这个桃花还怪有质量的,连这种大师都能说叫来就叫来。 余唯也是听她一讲,才知道大师的高不可攀,震惊过后,对孟仕玉的财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周日那天余唯睡到近中午才醒。 还没玩多久手机,门就被敲响了。 余唯纳闷地看看尤一凡的聊天界面,没说给她点了奶茶。 她起身去查看,透过猫眼看见了孟仕玉。 她打开门,问:“你怎么来了?” 孟仕玉拎起手里的透明盒递给她:“给你送庆祝礼物。” 里面是一只六寸的蛋糕,由草莓和奶油共同组成漂亮的外观。 余唯怔愣地望向他:“现在就到草莓上市的季节了吗?” 问完自己也闭了嘴。 只要肯出高价,哪儿有买不到的。 “你喜欢吃就能有。”孟仕玉如此回答道。 “我还带了菜,给你做顿饭再走?” 余唯捧着蛋糕,犹豫了一会儿,后退给他让开了路。 她刚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转身就看见孟仕玉站在厨房前,开始套她的围裙。 余唯:…… 注意到她的目光后,孟仕玉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菜很多,你要叫你的朋友来尝尝吗?” 余唯:…… 她记得她没有同意跟这个人交往吧,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登堂入室,把自己当做第二个主人的? 但一看他走动时,微微不便的右边腿脚,她又说不出什么歹毒的话来。 贴上符箓第一天,孟仕玉走在公司的内部路上,险些被路砖绊倒,幸好身边的余唯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不然就要在视察的时候出丑了。 第二天,在总经理办公室开小会,后面柜台上的花瓶突然砸落,碎瓷片溅了孟仕玉一腿,好在他穿的西装裤,没有受伤。 第叁天,也就是昨天,孟仕玉上门给她送平安符,在楼栋门口被飞驰而过的摩托车蹭了一下,右腿轻伤。 一楼晒菜的阿姨见了,一直叨叨骂骂在小区里还飙摩托的蠢东西,余唯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看,推测出了事情的原委。 回了家的孟仕玉拍照发给她看了下,青紫一片,但万幸没有破皮出血、伤到骨头。 一连串的事件,恰好印证了高大师所说的会伤及他。 于是余唯这两天对他颇有些心怀愧疚的感觉,对他的过界举动选择了纵容。 现下她对孟仕玉的看法很两极化。 一边觉得他细致体贴,对她很好,帮了她大忙,一边又觉得他情绪不稳定,惯会装模作样。 她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道:“我问问尤一凡她来不来。” 尤一凡当然来。 一收到消息飙着车就来了。 刺探敌情,刻不容缓。 当她风尘仆仆地,防晒外套套着睡衣冲进余唯家门时,入眼就是穿着她闺蜜粉色小蝴蝶围裙的高壮男子,在茶几前给盘子调动位置,让它们看起来更完美。 而她的闺蜜,正对着草莓蛋糕,握着蛋糕刀,犹豫该怎么下刀。 “小唯?” 余唯一看她进来,双眼一亮:“快来帮我看看,该怎么平均切叁份会比较好看!” 孟仕玉和尤一凡对上视线后,颔首致意,又跟余唯说:“我去盛饭。” 尤一凡啪叽一下坐她旁边,随手比划了一个Y字型:“就这样切呗——不是,你们俩怎么回事?偷偷谈了?” “这样切草莓不完整。” 余唯反驳道,这个切法她一开始就想到了,觉得不够好。 至于尤一凡提出的问题,她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没谈。” 她是默许了孟仕玉的靠近,但不至于到这一步。 尤一凡呵呵冷笑,一把捏起她的小脸蛋,恶声恶气道:“没谈?是目前还没谈上吧?都上门做饭给我摆妹夫架子了,还不承认!” 被捏住软肉的余唯含糊不清地坚持声称“没谈”。 “没名没分的就敢扒你衣服,你怎么敢跟这种人来往的,啊?” 说这话的时候,尤一凡丝毫没有压低声音,就是故意说给厨房的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