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色将晚,远处襄州城墙巍峨,暮色中显得沉静,内里却已暗流汹涌。 樟树林中,两匹健马拴在树下,鞍鞯齐全。 萧祇检查了马匹和行李,确认无误。 “接下来去哪?”柯秩屿翻身上马。 萧祇也跃上马背,目光投向北方: “幽冥府的人往北去了,北地寒鸦的老巢也在北边。 机巧阁的总坛在西北。不管那图残片在谁手里,风波必然北移。我们跟上去。” 他顿了顿,看向柯秩屿:“你的伤……” “无碍。”柯秩屿淡淡应道,勒转马头,“走吧。” 两人策马,离开樟树林,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跑出一段,萧祇忽然道: “狄云……没再纠缠你吧?” 柯秩屿目视前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没有。” 萧祇似乎满意了,不再说话,只是控马更贴近柯秩屿一些,几乎并辔而行。 夜色彻底降临,官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马蹄声疾。 约莫子时,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北通往更大的州府,一条转向西北,是山道。 萧祇勒马,借着月光查看路边一块被风雨侵蚀的石碑。 “往西北是去‘黑风岭’,翻过岭就是机巧阁势力范围的边缘。 往北是‘临河镇’,再往北就出关,是北地寒鸦活动的地界。” “幽冥府的人会去哪边?”柯秩屿问。 “不确定。但机巧阁截胡的可能性更大,幽冥府很可能先去黑风岭。” 萧祇分析,“北地寒鸦死了人,丢了货,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追查。 我们现在消息不足,盲目跟容易撞上。” 正说着,远处官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不止一匹,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萧祇眼神一厉,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驱马避入路边树林阴影中,屏息凝神。 很快,七八匹快马呼啸而至,在岔路口猛地停下。 马上骑手皆着黑衣,面覆黑巾,只在胸口绣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标记——幽冥府。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骑在马上仿佛没有重量,正是萧祇之前描述的那个“气息虚浮”的高手。 他勒住马,目光如电扫过岔路口,又投向西北山道的方向。 “尊者,探子回报,黑风岭一带近日有生面孔活动,形迹可疑,像是机巧阁的外围探子。” 一个黑衣人禀报。 那瘦高尊者沉默片刻,声音嘶哑难听: “寒鸦那边的废物,连个盒子都看不住。机巧阁……胆子不小。” 他顿了顿,“分两路。一队随我去黑风岭,‘拜访’一下机巧阁。 另一队继续北上,盯住寒鸦的动向,看看他们到底是真丢了东西,还是在演戏。” “是!” 黑衣人迅速分成两拨,一拨四人跟着瘦高尊者转向西北山道,另一拨三人继续沿官道向北。 待马蹄声远去,萧祇和柯秩屿才从林中出来。 “看来幽冥府也怀疑机巧阁。” 萧祇看着西北方向,“那个‘尊者’亲自去,黑风岭恐怕要不太平了。” 他目光在两条路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西北山道: “跟尊者。机巧阁不是善茬,幽冥府上门讨说法,说不定能逼出些真相。而且,” 他看向柯秩屿,眼神深沉, “那个尊者武功奇高,我跟过他一次,差点被发现。但是这次有你跟我一起。” 柯秩屿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第24章 是否是真的参与 黑风岭的山道比官道陡峭许多,林木也更加茂密幽深。 幽冥府的四骑在前方走着,萧祇和柯秩屿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凭借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林鸟惊飞的方向判断距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依着山势建有几座黑沉沉的石屋,隐约透出灯火。 石屋外围设有简陋的栅栏和瞭望台,台上有模糊的人影走动。 机巧阁的一处外围哨站。 幽冥府的四人在谷口停下。 瘦高尊者抬起手,身后三人立刻勒马,呈扇形散开。 “机巧阁的朋友,幽冥府‘鬼影尊者’前来拜会,还请主事之人现身一叙。” 尊者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谷地,带着一股阴柔的内劲,震得林叶簌簌作响。 石屋的灯火晃动了几下,片刻后,栅栏门打开,走出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汉子,穿着粗布短打,手里盘着两枚铁胆,脸上带着市侩的笑。 他身后四人则劲装结束,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机巧阁擅长的各种机簧暗器。 “原来是鬼影尊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矮胖汉子拱手笑道,眼睛眯成一条缝, “在下机巧阁外堂执事,铁算盘朱贵。 不知尊者深夜莅临我这荒山野岭的小哨站,有何贵干?” 鬼影尊者坐在马上,斗笠下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朱贵: “朱执事不必装糊涂。 三日前,襄水上游三十里,我府与北地寒鸦交割之物被劫,寒鸦五人悉数毙命。 现场,留有机巧阁的‘璇玑钱’。此事,阁下作何解释?” 朱贵脸上笑容不变,手里的铁胆却停了: “哦?竟有此事? 璇玑钱虽是我机巧阁信物之一,但流落在外亦有可能。 尊者单凭一枚铜钱,就认定是我机巧阁所为,是否……有些武断?” “是不是武断,搜一搜便知。” 鬼影尊者声音转冷, “若东西真不在此处,我幽冥府自会向朱执事赔罪。若在……” 他顿了顿,一股阴寒的气势弥漫开来, “就莫怪我府不给机巧阁面子了。” 朱贵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尊者,此地虽小,却也是机巧阁的地盘。 您要搜,可有阁主手令?或是正道盟调停文书? 若都没有,恕朱某难以从命。机巧阁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为先,规矩为大。 您幽冥府虽势大,也不能坏了江湖规矩。” “规矩?” 鬼影尊者低笑一声,声音嘶哑难听, “劫我幽冥府的货,杀我幽冥府的合作者,就是你们的规矩? 朱贵,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乌木盒子,说出雇主是谁,我可留你全尸。否则……” 他身后三名黑衣人同时下马,手按兵刃,杀气腾腾。 朱贵身后四人也立刻上前一步,手探向腰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远处山林中,萧祇和柯秩屿伏在一处山岩后,将谷中对峙的情形看得清楚。 “要打起来了。” 萧祇压低声音, “机巧阁这哨站人不多,但肯定有机关暗器。 幽冥府这边只有四人,但那个鬼影尊者深不可测。” 柯秩屿目光扫过石屋和周围地形,低声道: “石屋两侧树林过于安静,鸟雀无声,可能埋伏了人。 栅栏看似简陋,但木桩排布暗合奇门,或有陷阱。” 果然,就在鬼影尊者抬手示意动手的刹那,朱贵猛地将手中两枚铁胆向地上一砸。 “轰!” 铁胆炸开,爆出一大团浓密的黄色烟雾,瞬间笼罩住机巧阁几人身形。 同时,石屋两侧树林中弩箭破空之声骤响,数十支劲弩从不同角度射向幽冥府四人。 鬼影尊者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从马背上飘起,宽大的黑袍一卷,竟将射向他的七八支弩箭尽数卷入袖中, 反手一甩,弩箭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树林,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他带来的三名黑衣人反应也极快,两人舞动兵刃格挡弩箭,另一人则直接扑向黄雾中朱贵方才站立的位置。 然而黄雾中人影晃动,朱贵和手下四人早已借着烟雾掩护退入栅栏之后。 那扑入雾中的黑衣人刚落地,脚下猛地一空——地面竟是活动的翻板! 他猝不及防,直坠下去,坑底传来机簧弹动和利器入肉的闷响,随即惨叫戛然而止。 “有埋伏!小心机关!”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厉声警告,背靠背警惕四周。 鬼影尊者已落在栅栏前,看着那恢复原状、丝毫看不出破绽的翻板陷阱,斗笠下的脸色想必极为难看。 “机巧阁……好,很好。” 他声音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不再废话,双臂一展,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寒内劲汹涌而出,竟将面前的黄色毒雾逼开几分。 他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向前踏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似乎在试探是否还有机关。 栅栏后,朱贵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