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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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入骨髓的冷正在将她推向死亡,麻木的身体早就不知道该如何疼痛,只胸膛余下一颗愤怒到滚烫的心。 林轻语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她没有。 所以她回来了。 “快走快走!” “是那边吧?快快快,赶紧去看看!” “谁啊?” “好像是二麻子……” 林轻语听到了东屋的推门声,她几步走到门边发问,“刘婶子,外边儿怎么了?” 正扶着墙穿着的刘婶子头也不抬,“能有什么事儿,估计是那二麻子又喝醉了犯浑呢!” “放心放心,你们好好待着吧哈,有婶子在没事儿的。” 说完急匆匆地出门,透过窗户,林轻语看见她汇进人流,自然地和一群大妈、小媳妇们走到了一起。 那兴奋的样子像是迫不及待能发生点什么,好让她多一份谈资。 “哎!小语,你干什么去?” 防晒外套遮住裸露的胳膊,林轻语小声道,“我不放心,出去看看,你在家等我。” “别啊,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多不安全。” 脱口而出的话,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 “啊——” “他、他没气儿了!” 最先发现二麻子的人正是这块庄稼的主人,三十来岁的壮汉远远就瞧见谁倒在他的地里,原本以为是个小偷,等扛着锄头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二麻子。 以为是喝醉了酒,可再仔细一看,这脸色都泛起了死人白! 大着胆子地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尖下——这回好了,已经没呼吸了! 壮汉摆着双手,“可不是我做的啊!我昨晚睡得死,早上起来还以为有人在我家地里捣乱,陈叔可以给我作证!” 众人的眼睛又开始盯着陈叔,满脸的求知欲。 “是这样没错。” 面容冷硬的老人满脸都是岁月的刻痕,穿着的衣服已经被洗的发白,但明显可以看出熨烫过的痕迹。 他的视线凉凉地扫过地上躺尸的人,主动抛出了一个引子,“我记得你们跟二麻子的关系一向不错。” 陈叔指出了在人群中畏畏缩缩的几个人,“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这句话是跟其他人说的。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他们,那三个人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不不不,我们也不知道啊!” “我们昨天没跟他一起!” 刘婶子尖锐发问,“看你们这样子,是知道二麻子去做什么了?” 三人支支吾吾,时不时瞄一眼陈叔。 “看我做什么?” 被陈叔证明了清白的壮汉帮声道,“眼珠子往哪儿瞟呢?乡亲们问你话呢!” “要是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别怪大家伙儿把你压到村长跟前了!” “是啊!快点说!” “没错没错!” 众人纷纷附和。 眼看着再不说就事大了,其中一个人咬牙道出了二麻子昨晚追二花的事,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安静。 刘婶子看向陈叔,“这……” 陈叔显然很淡定,“昨晚二花回来的时候衣服脏的不成样子,想来是在哪里跌了一跤吧,如今人在家里好好躺着呢。” “估计没一个多月缓不过来。” 一个个人又善解人意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知道二花是个好的,昨天的事都是谣传!” “唉,二花这孩子,也不知道解释解释,这不,差点让咱们误会了。” “放心吧陈叔,我们都知道二花是个好的,你的孙女能差到哪去?” 在人群中,昨晚看见二花从区家出来的只有五六个人,而现在二十多号人都知道了二花的事。 而他们随口一句的‘不好意思啊’,就将所有都一笔勾销,如果这时候你再闹,那可就是你不知好歹了。 陈叔清楚,这是他为孙女所能争取的最好的‘公道’了。 地上的二麻子早都凉透了,这人光棍一条,死了也没人收尸,还是壮汉怕他的尸体污染自家的地,这才不情不愿地将人搬走了,想着随便埋到后山的坑里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直到尸体被抬走的时候,才有人发现二麻子是撞破了后脑勺死掉的,尖锐的石子卡在他脑子里,费了些力气才拔出来。 得到的不过是一句。 “造孽哦,让他没事儿就乱喝酒!” “喝点猫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早就说了,他这样早晚得出事!你看看!报应来了吧!”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人们压抑着兴奋,表现出兔死狐悲的模样。 远处观望的女孩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睫毛不安颤动。 “别看。” 她被人带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等脸上的手拿开后眨了眨眼睛,重新适应光。 白以尘察觉到这点,主动挪了一步将阳光挡住,语气歉意道,“抱歉……害怕吗?” 林轻乐仔细分辨他脸上的表情含义,半晌摇了摇头。 白以尘像是忘记了剧本上关于林轻乐的描写,自顾自说的很慢,“你还小,不用管那些事,忘掉刚才看到的。” “对了,你送我的伞我带来了,跟我去取好不好?” 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让女孩离这边远一些,也不知道这拙劣的话会不会让人相信。 林轻乐垂下了眼,纤细白嫩的手捏住青年的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以尘领着林轻乐绕过那群议论纷纷的人,下意识地帮她捂住耳朵。 林轻乐的眼中倒映着青年努力认路的身影,似乎笑了下。 ---------------------------------------- 第229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6) 【他每一天都在见证不同的恶 ——这本不应该存在的恶。】 …… 人群散去,他们兴奋而归,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其他人分享这新的话题,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走,于是那逆着人流的身影开始显眼起来。 陈叔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路上,目的明确地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我有话问你。” 他是对着林轻乐说的。 “啊,我在旁边等你,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好。”白以尘刚要为他们腾出说话的空间,就被拽住了袖子。 林轻乐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半边身子都藏在了他身后,这倒是叫白以尘不好再走了。 “叔,要不你有啥事直接说?我可以当做听不见……” 按理来说,听见这话的人应该转身就走,陈叔的举动却出人意料。 这位瞧起来古板冷硬的人顶着一头杂乱的黑白短发,整个人都死气沉沉。 “二麻子死了。”他陈述着这个事实,自顾自说着,并不需要人回答,“他这人是个废物,一事无成,可素来最是胆小怕死,半分险都不敢冒,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二花那孩子最乖了,从小就跟我这个糟老头子一起生活,人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会主动做饭、拖地、洗衣服……” 陈叔一点点讲述着,从二麻子到二花小时候,又从二花小时候讲到了她逐渐长大的事,以及—— 为了有钱给他买药治病,一声不吭的去区家‘卖身’。 他说了很久,人也平静极了。 “你说,为什么二花要遭遇那种事呢?是二花做错了什么吗?” 陈叔的语气中是纯然的疑惑,让白以尘感到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来林轻乐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一直安安静静的女孩虚握拳头,比划了一个喝酒的姿势。 白以尘怀疑她到底能不能听见,还是就随便做了一个动作而已。 “是啊,喝酒误事……喝了酒,人也就糊涂了……” 陈叔喃喃自语,似是信了这个普遍且荒唐的说法,他像一个迷茫的人,只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无所谓。 因为那真相早就心知肚明。 他知道,他们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弯了他的腰,已经转过身的人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雨天夜路,小心湿鞋。” “这一周的天气都不怎么好,后生还是在屋子里老实待着的好。”陈叔侧头,“迷路了还好说,走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而且啊……”陈叔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作响,“这里什么人都多,唯独好心人一个没有。” 白以尘不懂他的意思,不过话语中的提醒还是能听得出来的,不管怎么样道谢总是没错的,他蹭了下鼻子,脱口而出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叔,二花呢?”反应过自己问的不对后连忙找补,“啊……刚才在那边听到有人说起她来着。” 陈叔伸出一根食指,竖着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