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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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来时的脚印回去了。 手臂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白以尘猛然惊醒,松开了掌心紧握的手腕,对着那红痕不知所措。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弄疼你了吗?” 他记着男女授受不亲的事,紧张地盯着,好像用眼神就能治愈一样。 呆头呆脑的样子与那张帅气的脸完全不符,林轻乐弯了下眼睛,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的皮肤很白,肤若凝脂,以至于上面一圈红色勒痕如此触目惊心。 女孩子这么嫩的吗? 白以尘愁得团团转,以后相处的时候可一定再小心些,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转移到了陈叔说的话上。 什么都没听懂的人蹲下身子,仰头注视着林轻乐,他说的很慢,试图让每一个字的口型都清晰展现在她的面前。 “陈叔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你不用在意那些。” “我们不是神仙,做不到帮助所有人,世间诸事,万般皆苦,在别人痛苦时不幸灾乐祸,已经是一种较好的安慰了。” 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反问。 “你是说,我们只要,管好自己吗?”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林轻乐在说话,白以尘掐了一把大腿,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救、救命!这怎么还说话了!!! “是,在保证自己安危的情况下。”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回答,“然后做你想做的事。” 林轻乐唇瓣微动,细弱的声音淌了出来,“很自由,的想法。” 在最初的滞涩后流畅了许多。 “可我不行。” 年长一些的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语气和神态都散发着与古村格格不入的温暖与活跃,说话时眼角眉梢肆意绽放的生命力让林轻乐时常晃神。 有种一不小心就会要被卷入对方眼眸中的错觉。 八年来,林轻乐第一次在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面前开口,他知道被发现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是不怕吗?还是无所谓? 或许都有。 “哥哥,我今年16岁了。” 16岁,一个还在念高中的年纪、淘气疯狂的叛逆期、无数人生命中平淡无奇的一年。 白以尘知道她的意思,而林轻乐仿佛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剧情他在昨晚的时候已经看完了,开头借着林轻乐的口吻描述了圣神村的大致样貌,为林轻语的回归做铺垫。 然后仔细描述了林轻语是怎样打脸这个从小就嫉妒她、又将她赶出村子的弟弟的故事,接着写到林轻语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一一报复了回去,最后离开村子后奋发图强,成为了新一代的女强人。 总的来说圣神村只在前面十几章出现过,然后一直到最后也没再被提起过,至于林轻乐,这个女主的弟弟——彼时,已经功成名就的林轻语在被采访时不经意的提了一嘴。 ‘是的,我有个弟弟,不过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他在16岁那年去世了。’ 至于怎么死的,只说了是一场大火。 白以尘看完后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问了123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 123给出了回答。 【林轻语。】 原来这是个女主文,而林轻乐不过是一个形象不太好的配角,就连死亡在剧本中也只是一笔带过。 潦草的很。 而他的任务是做好配角该做的事,成为主角之间感情的催化剂——哪怕是女主。 可关键是…… 这是个无cp的女强文。 而他,是个死在了前期的小配角。 【白以尘这几天的脸色一直很差,自从那天晚上出去后就一直如此,程星文的关心被他拒之门外,直到—— 他的尸体被人发现。】 表达出来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所以被人灭口了。 就连‘被灭口’这种猜测都是白以尘自己推断出来的,总而言之,看完全部剧本的白以尘只想说两个字。 荒谬。 他是配角,得围着主角走,但女主那微薄的感情戏都在后期。 他是配角,所以得按照剧情挺尸,但他偏偏在剧情中死得又早。 所以……他到底是在第十八章死,还是在八十二章女主宣布永不结婚时当场去世? “哥哥,你在想什么?” 肤白貌美,编着麻花辫的样子明显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如果不是看过剧本,白以尘也猜不到林轻乐会是个男孩子。 目前看来,不是主角的林轻乐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作用。 ——引出林轻语。 …… 123给他的剧本只能当做参考,一些被省略的事根本不能深究,否则会站不住脚。 比如,当初的林轻语是被林轻乐和谁丢出去的?用了什么办法? 又比如,在明显重男轻女的圣神村里,女孩子要么生下来就被溺死,要么命大活下来就被放养长大,以后好卖出去给人做媳妇。 在这种环境下,为什么林轻语和林轻乐的父母对他们两人一样好?在林轻语不见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轻乐会穿着女孩的衣服? 太多太多的疑问让白以尘摸不着头脑,只能跌跌撞撞的一头扎进这团旋涡中,然后将一切交给直觉。 “这样没关系吗?”白以尘意有所指,“让我知道你会说话并且能听到这件事。” 他不笑的样子挺唬人的,压低的眉透着一股野性,让人一眼就觉得危险。 “哥哥会吗?” 他柔着声音,站在那里便是楚楚可怜。 白以尘好不容易装起来的气势被柔软的音戳破,沮丧垂头,“……好吧,我不会。” 林轻乐轻笑,突然道,“哥哥叫白、以、尘?” 像是在琢磨哪几个字,“纯白的白,纤尘不染的尘?” “你还会成语?”刚说出口就觉得些话像在嘲讽林轻乐一样,要狡辩时对方轻轻揭过。 “是姐姐教我的。” 提起姐姐,他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光,“姐姐很厉害,认识很多字,还会画画,对我也特别好。” 宽袖下的手小范围挥动,终于带了几分这个年纪的活泼。 “悄悄告诉你。”林轻乐用手挡住口型,模样跟小孩子与朋友分享秘密时没什么区别。 “我和姐姐是龙凤胎。” 白以尘怔然,也就是说—— “我跟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哦。” “……” 青年的背影有些恍惚,林轻乐不知道他怎么了,在脑海中将那张脸上的情绪逐一分析。 不开心?不像。 疑惑?没有。 茫然?怎么可能。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想出个一二三来,甚至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突然开口将人吓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下次他的语气再小心些好了。 “怎么还在外边逛?家里人让你出来?” 一堵人墙挡住了林轻乐的路,轻快的脚步微顿,他茫然抬头,在对上来人熟悉的脸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记得我了?”王平叼着一根小卖店买来的烟,吞云吐雾,“不应该啊。” 他摸了把自己的脸,吊儿郎当的笑了下,用极小的声音道。“你的嗓子和耳朵,可还是多亏了我呢。 “……”。 “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啊,我可没别的意思。” “……” 任凭他怎么说,林轻乐依旧不言不语,茫然的样子很符合一个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纯粹少女。 王平败下阵来,未抽完的烟随手扔在地上,鞋底碾碎,“我听说二麻子昨天遇到了你,一路跟在你身后到了区家门口,正好碰到了选妻结束。” “又凑巧看到了出来的二花。” “随意一瞥,发现二花穿的那一身跟你极像,他不敢动你,就对二花起了心思。” “雨天路滑,来去匆匆的,不好走吧?” 王平期待着能从林轻乐的脸上看到别的表情,可惜了,什么都没有,心中不禁感慨,当年打着哆嗦来求他帮忙的小孩成熟了不少。 在这个本不用长大的年纪长大了。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只有一点。”王平深切的悲哀着,“你还年轻,别走错了路。” “……” “我只是在纠正错误。” 一个姣洁的、风轻云淡的笑。 面对当初帮助过他的人,林轻乐多了几分耐心,“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王叔,世界上没有神。” “求不来的。” 听到这个时隔多年的称呼,王平却高兴不起来,他没有资格说林轻乐的不对,谁都没有资格。 天色不早了,林轻乐心想,他该回去了,不然会被唠叨的,哦,对了,还有手腕上的痕迹,希望能快点消下去,不然又要被关上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