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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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柱含糊地说:“不会,鬼王庇护村子。” “真的吗?那鬼王就是村里曾经的祖先了?” “嗯。”李大柱点头,脸色忽而苍白,似乎是察觉自己说多了。 吴小雨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马上笑着补充道:“大柱哥,你真是这个村里最好的人,能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这样的话听在李大柱耳里,和直白的表白无异。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阿妩,阿妩还在看鱼。 可惜地收回视线。李大柱看着吴小雨,嘿嘿直笑。 从李大柱这里得出最重要的信息就是:鬼王是庇护村子的存在。他和村里人是互相利用。 “找到他的跟脚不难,一般像这样宗族性很强的村,都会有族谱。”蒋秦推理。 吴小雨瘫软在小萍身上,和李大柱的对话已经用完她的全部能量,天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她有多少次曾经绷不住!李大柱肯定以为自己是看上他了对吧!要不是为了活着谁这么忍辱负重! “我这么努力,炮灰掉我不公平的对吧……”她很低声地呢喃。 小萍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放心。你这么努力,会活着的。” “为鬼王娶亲是在献祭品。”尤越笃定地说。 这样的猜测很有道理。 苍澜幽幽地插了一句:“这个村里的女性似乎很少。” 几人顿时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妩身上。 阿妩无辜地眨眨眼睛:“怎么啦。” 在她身上似乎永远看不到惶恐。她娇艳得像是皇冠上的明珠,枝头上的玫瑰,理应被人细心呵护,收藏在最昂贵的匣子里,受不得一点风吹雨打。偏偏怎样糟糕的境地,她都清澈得如同一汪水,从容又无惧。 蒋秦笑着摇头:“没事。” “下一步,我们去找那个同学吧。她每天中午会出来割草。” 照样是几个女生出动,同样的性别更能让那个女孩卸下防备心。 她背着有自己两个大的竹篓往山里走去,这里才有茂盛的野草。几个女生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不远处蛰伏着几个男士。 阿妩走得很慢,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受到很大限制,不过,在昨晚被容与按揉过之后,双腿明显有力量许多。否则她是绝对不会跟来这里的。 正走神中,她猝不及防看见林深处,一双黑色眼睛。 阿妩的唇勾了起来,眼神促狭。 这人真像个幽灵,无处不在。 她俏皮地冲容与挤了挤眼,飞出一个带着笑意的wink。 系统缩在角落不出声。 被跟踪的小女生很快就发现有几个人跟着她,手里捏着镰刀不肯放松,猛地回头。 在看到尾随她的是三个女生时,小女生苍白又凶狠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忘紧紧持着镰刀。 “你们是谁?” 吴小雨试探着上前一步,不知该用什么打消对方的防备,求助地看向小萍。 小萍叹一口气,表情变为强撑的无助。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我们有一个同伴,大概这么高,瘦瘦的,长头发,她消失一个晚上了,我们都很担心她。” “我想问你有没有看到她。” 小女生的脸上不见同情,只有凶狠。 “谁让你们要来这里。” 她充满厌憎地说。 第71章 鬼王的新娘 小女生冷漠地挥舞起镰刀,又急又快地割草。 在做这件事时,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分不出一点关注给三人。 旁观的吴小雨观感很复杂,小女生比她小,对她来说也就是大学时家教兼职带的学生的年纪,可一点也不可爱,反而和那些村民一样,有一种强烈的冷漠和麻木感。 吴小雨说:“我们很担心她,能拜托你帮帮忙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 女生埋头割草,不停往前。 小萍拉住吴小雨,耐心地站在旁边,给女生让出位置。 场景在沉默中显得有些诡异:埋头割草的小女生,静静看着她的小萍和吴小雨、站在一旁发呆的阿妩。 小女生回眸时看到了阿妩。 冷漠的脸上出现几秒的呆滞,面前美好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漂亮女人友好地向她弯了弯唇,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美好。 小萍幽幽地说:“她被鬼王标记了。” “能给我们讲讲鬼王的事吗?” 小女生猛地回头,眼里露出恐惧和一些不可置信,而后变成了然。 小萍苦笑:“抱歉,我们对这个村子没有任何恶意,也只是无意中卷到这里,可以请你帮帮我们吗?” “好孩子。” 她的眼神好温柔,带着小女生读不懂的怜惜。 像谁?小女生想不明白。 但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犹豫。 小萍把目光递给阿妩,无声示意。 阿妩上前一步,声音温软:“我很害怕,能帮帮我吗?”鹿一样的眼睛让人无法拒绝。 女生把镰刀攥在手里,双手背在身后,冷硬的壳终于被撬出一道缝隙。 她低下头,声如蚊蚋:“你们不该来这里。” 这是她第二次表达相同的意思。 四人找了一块被密林掩盖的地方坐下,警惕地观察周围。 吴小雨和她年纪最接近,主动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生说:“浅草……贱草。” “浅草!很可爱的名字,毛茸茸的,充满生机。”吴小雨努力夸赞。 浅草抬眼:“我知道,浅草才能没马蹄。” 她又不说话。 小萍说:“是你们老师教你的诗句吗?很适合你的名字。” 她直白地看着浅草。 浅草口吻忽然笃定:“你们是来找她的。” 她与人说话时总是低着头,从不直视他人。 小萍平静地说:“你的名字是她给你取的吗?” “我不需要。”这句话像导火索,迅速触发浅草的情绪。 “我不需要她教我,她也教不了任何人。” 冷冷的话语里充满怨恨。 小萍:“你知道她失踪了吗?” 浅草愣住,而后冷笑:“不是失踪,她只是回到自己优渥的环境里面了!” 小萍说:“你知道不是。” “因为害怕?痛苦?所以只愿意相信她是回家了吗?” “梅老师来的时候,是不是教了你们很多东西,浅草是她教你的吗?她有夸过你要像这个名字一样生机勃勃吗?” 小萍脸上带着魔幻的温柔色彩,说话的声音很轻,不断追问。 吴小雨诧异地看她。 浅草突然崩溃:“不是——不需要,是她一厢情愿,自我感动,教我们坏的东西——” 一只手拍到她的肩膀上。 “她知道错了。你能原谅她吗?” “你没有怪过她对不对,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 “你只是太累太害怕,你没办法承受,不是你的错。” 她像一个包容自己孩子一切的母亲。 浅草怔怔地看着她,渐渐泪流满面。 “我做不到,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我自己——”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她往外跑,温柔的女人被那些男人撕扯,暴力和辱骂声不绝于耳,她仓促回头,看见女人不可置信的,流着泪的双眼,那双眼里有很多没有说出的话—— 她狠狠闭上眼,转身跑掉。后来,她再也不去那间校舍。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她不怪你。” 小萍说。这时她的表情悲悯中带着淡漠,像平等地普度众生的神。 除却阿妩,没有人察觉这片刻的异常。 浅草哭了很久。 她说:“走不出去的。” “永远都走不出去的。” 浅草绝望地讽笑:“鬼王接受他们的供奉,会帮他们惩罚每一个想离开的人。” “比如阿春,是吗?”小萍问。 “是。” 迷失的拼图在此刻又拼上一块。 吴小雨回头,看向密林的周围,几个男人会在这附近吗? 她的心里坠了一块很大的石头。 “为什么他们要对梅老师下手呢?她待完一段时间就走了。” 浅草惨笑:“谁叫她试图拯救别人的命运。” 她明明可以独善其身。 浅草讲了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不知为何,村里很少有女人,比如浅草,她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有时候会在路上见到一些疯女人,不过她们很快就消失,和浅草长大的小伙伴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村里人说,她被选做鬼王的新娘了。 她稀里糊涂,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一棵贱草,天生就是被践踏的命。 可是村里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从很远地方来的人,听完她的名字神色复杂,对她说:“你不叫贱草,叫浅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