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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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天草地上刚探出头的新绿的嫩草,软软的,生机勃勃,只有春天才有。” “阿春,就是春天的意思。” 小老师笑意吟吟。 不知为何,再回顾起这样的画面,她只觉得鼻尖酸软。 那时她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听她说从小到大的生活以后,小老师变了脸色,勃然大怒。 她说:“这是不对的,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这片土壤上可能滋生着很深的罪恶。” 什么是罪恶?浅草不懂。 小老师讲给她们听,讲外面的世界,讲要争取走出去,讲给她们许多未曾设想的道路。 但她是骗子。 她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救不了自己。她指出的路,只会让所有人通向地狱。 浅草讲完了,浑身力气被抽走,就这样瘫坐在地。但她不在乎。 吴小雨痛哭流涕,在这一刻忘了这是副本,真切地共情了她们的苦难。 浅草异样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小萍说:“你身上有什么她送给你的东西吗?” “可不可以借给我们。” 浅草没有问她做什么,迟疑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草形状的发夹,放到她手里。 “你们救不了她。”除却泛红的眼眶,她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瞥了阿妩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她的镰刀,继续去割草。 小萍和吴小雨抢着去帮她割草,她们没有走远,在阿妩高声叫就能马上奔回来的距离内。 阿妩听完了这个故事,觉得苦苦的,她不喜欢。 这是她最不喜欢的一个世界。 身后突然有人走出来,脚步很轻,但阿妩就是听出来了。 她没有回头。 一节竹筒被打开,递到她面前,竹筒里的清水沁着竹叶的香气,闻一下就叫人清心。 阿妩喝了一口,很甜。 她不为所动地把竹筒还回去。 “我不高兴。”冷淡的眼眸对视上那双深邃的眼。 容与抿唇,似乎有几分无措。 “所以你是谁?”阿妩很认真地问。 容与依然沉默,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却想不起,她究竟是谁。 阿妩别开头:“你走吧。我不喜欢不知道是谁的人。” 眼前的人蹲了下来,凑到她的膝边,像一只想要讨主人欢心,又不知道从何入手的忠犬,伸出的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唐突。 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阿妩终于垂怜似的把头转了回来。 她低头,伸手,捏住容与的左侧脸颊,顺势将她的下巴抬起。 “想要我高兴,就做些让我开心的事看吧。” 目光对视,容与的眼深如大海,似乎能将星辰吞噬。 —— 吴小雨一边用手拔草,一边回头:“小萍姐,差不多了不,我们别走太远,我担心阿妩。” 小萍笑笑:“好,差不多了,回去吧。” 浅草没有要她们的帮助,自己背起背篓,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吴小雨欲言又止,不断看向小萍。 小萍好笑:“怎么了?” 吴小雨:“小萍姐,你不会就是梅希吧。” 她的表情很复杂,刚才小萍和浅草的对话吓得她一愣一愣,总觉得那样的小萍和平时的画风截然不同,回想起来有点吓人。 小萍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会这么觉得,我当然不是。” “梅希,还在学校吧。” 吴小雨:“啊……那你刚才——” 小萍说:“我只是擅长共情,演一下效果会比较好。” 看着吴小雨纠结的小脸,小萍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真傻,你这样的怎么会被系统选中呢?” 吴小雨:“啊?” 小萍笑着催促:“快走吧,我们回去能打开日记本了,还能再去一趟学校。” 吴小雨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跟浅草要那个发夹是起这个作用,梅希的心都系在她们身上的话,应该有用的吧。 她们回去叫上阿妩,一起离开。 浅草从另一条路径直离开,几人也不强求,她不愿意和她们走在一起是有缘由的。 一直以来她们的重心好像都错了,灵异固然是这个世界的元素,更幽暗的或许是人心。 那鬼王呢?庇护这个山村的他是什么善人吗,不彻底对决真的能在他手里全身而退吗? 浓浓的忧愁萦绕在心头。 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几个男人,不知他们去了哪里。三人心中有所顾虑,决定先回到据点再说。 然而,隔着很远,她们便看到,村长家的那处偏房,被许多人围住。 人群的手上举着火把,镰刀,锄头。 李大柱鼻青脸肿地抱头蹲在角落。 第72章 鬼王的新娘 这样的画面令人闻之色变。 并非只有血肉模糊的肢体才让人害怕,群体无意识的恶与麻木同样渗人,那是一种连空气都被锁住的窒息感。尤其是现在的村民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更像某种被邪教控制的怪物。 可以想象,如果落到村民手里,他们手上举起的锄头刀把和火把,会怎样机械地落在她们身上。 小萍当机立断,用气声说:“躲起来。” 躲到哪里去?除却深山,几乎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人群目光如狼,如幽幽鬼火,只怕等不到她们,下一步就是在全村搜寻。 只要被任何一个人撞到,等待她们的下场不言而喻。 可恨的是,三个男人就跟消失了一样,他们的处境如何? 吴小雨的双腿不住打颤,脑袋里本能地跳出一个选项。 “祠堂,我们去祠堂,他们不可能去砸那里吧。” “蒋哥他们说不定就是去了祠堂。” 小萍苦笑:“去祠堂正好被一网打尽。” “不出意外的话,鬼王的意识在哪里。” “现在过去就是送菜。” 吴小雨顿时语塞:“你怎么知道鬼王的意识在那里?” 小萍打断她:“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去校舍,快。” 吴小雨:“啊?” 小萍来不及与她多说,从旁边拉起阿妩的手,想到什么,忽然低头把她公主抱起来。 “事急从权,希望你们别介意。”她苦笑。 阿妩不明所以地呆在她怀里,呆萌的样子:“嗯?” 只有眼底满是兴味,柔软的手臂不介意地攀上小萍的肩膀,顺从地呆好,让小萍在奔跑时可以毫无顾忌。 柔软的触感像凉凉的果冻一般,令小萍的灵魂都感觉短暂的酥麻,她低声说了一句:“难怪她会醒。” 没人听清这一句话。 小萍紧抿着唇,下颌绷紧,迅速地抄起近路,专找能够避开人的小路。沙土飞扬,她的身影过于矫健。 吴小雨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跑个八百米都跟要了半条命的双腿在这时格外争气,虽然狼狈,过程中摔了两次,可她依然在小萍回头关注她之前迅速地爬起来。 没有什么比要丧命的紧迫感更能激发求生本能。 说来很奇怪,她们分明没有来过校舍,小萍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村口的几间低矮房子。它们被笼罩在阴沉的天色中,显得那样阴沉。 吴小雨在进去之前犹豫了几秒——她想起来校舍里面有非常可怕的怪物。 “我们真的要——” 远处隐隐有火光,和粗粝的咒骂声,隐隐夹杂着啜泣。 来不及,显然,村民已经反应过来,追过来了。 “人和鬼,你选一边吧。”小萍无奈地说。 吴小雨:…… 这有什么区别吗? 在这种危机时刻,她竟然想起邻居家中二小男孩玩抽象的时候唱的那一句“我怕鬼,可鬼未伤我分毫,我不怕人,但人却让我遍体鳞伤。” 眼前竟然真的是这种选择。可她只觉得一阵由心底散发的绝望。 望着校舍那扇幽暗的大门,吴小雨狠狠闭上眼睛:“冲了——” 三人像三粒尘土,被吹进了昏暗的洞里。 这是一件平平无奇的教室,斑驳的天花板和地面,木头做的窗棂,那种已经磨损出包浆的黑木桌椅,昏暗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古早,像某种中式梦核。 小萍把阿妩放下来,三人不自觉地背靠背,小心地打量四周。 吴小雨屏住呼吸,生怕从角落突然冲出一个怪物。 什么也没有,平静得过分。 吴小雨回头,正要跟小萍和阿妩说话,忽然发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怔愣住,瞳孔放大。 “阿妩——小萍——你们在哪里,你们去哪里了——” “叫什么叫什么。”忽然有人拍她的肩膀,熟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抱怨,“都说叫你晚上不要打游戏到那么晚,又梦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