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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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叫她的保镖当众将她押回去,也不管她这个月业绩是不是还差一单就达标。 女人带她来的私人会所,灯光暖昧地暗着,空气里浮着昂贵的香氛气味。门外明明有专业的按摩师,林靖姿却不用,偏要她上手。 可她懂什么。 从没享受过这东西,只能临场发挥掌心抹上一层油,胡乱揉搓两下,回想一下拌肉燕馅的手法。 林靖姿翻了个身,任由面前大片雪白的肌肤裸在她眼里。 身材紧致,常年克制的饮食让她瘦得没有一丝赘肉,胸口的饱满如同刚落下来的水滴,随着动作,而微微发颤。 都是钱泡出来的。 应拾秋面不改色,将精油在掌心搓热,覆上女人的肩颈,手法生疏却尽量放轻。 “林小姐皮肤真好,平时要注意防晒,尤其脖子这里。” 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维,仿佛她真是这里的店员。 林靖姿没搭腔,扫她一眼,因为用力,鼻尖析出一层细珠,脸也有些红。 “那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 比她大几岁。 可还是跟个小姑娘似的,一把能掐出水来。 “你还是不化妆好看点。” 林靖姿略微挺直脊背,感受着那双手带着黏腻的触感,滑过她的背脊,一路向下,触及尾椎,带来一丝异样的痒意。 “我听说,你那个微电影剧本挺不错,有人想买?” “不过是大家饭后茶余聊到,顺嘴夸一句。” “意思是还没影?” “嗯。” 别看她一副低眉敛目的样子,心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想法,也许不大高兴。 林靖姿想起前几天,助理絮絮突然一脸难为情地走过来,跟她认错。 “靖姿姐,不好意思,上次你让我把黄建忠的联系方式发给应小姐,当时我表格看岔,发成了黄恒胜的联系方式……你看我要不要再发给应小姐一份?” “黄恒胜是谁?” “一个不太出名的制作人,平时就爱投那些打擦边球的项目,业内风评很差的……” 难怪,那天应拾秋回来以后,脾气就不怎么好,话也说得阴阳怪气。 林靖姿懒得深究这事,摆摆手直接告诉絮絮算了。 人各有命,既然她没这运气,那就没有咯。 她林靖姿又不是她的救世主。 “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林靖姿闭上眼,语气淡漠,“就算卖了,那种小本子也值不了几个钱。”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算是一种难得的安慰。应拾秋点了点头,不知听没听进去。 陪林靖姿耗到结束,女人说了句要回去补觉,应拾秋便被随意丢在半路。 她这才有空摸出手机。 屏幕上,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小姨,看样子很急切。 应拾秋顿了一秒,没有立刻回拨,在街上荡了一百来米,才按下号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小姨焦灼的声音。 “小秋,你妹妹晕倒了!要马上做手术!她一直念着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应拾秋沉默半秒,“我就不回去了,工作走不开。等发工资,我给你打点钱过去。” “医生说很危险,随时可能……费用也好贵……”小姨的声音哽咽起来,“我跟你姨夫愁得头发都白了,你就回来看看吧……” 那个妹妹,虽然是小姨的女儿,可几乎是应拾秋一手带大的,两人关系从小就好。 而应拾秋的亲生母亲,早些年精神不大正常以后,至今生活都不能自理。一大家子人,小姨、姨夫、妹妹、她、妈妈,挤在逼仄的房子里,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滴滴答答的熬下去。 “我暂时……真的回不去,小姨。” “那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 “……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先借小姨一点钱?等过了这关,小姨一定还你……” “一家人,还说什么借。” 挂断电话,应拾秋点开手机银行。 屏幕上那串数字不至于让她捉襟见肘,可总是来来去去,添了又空。她的命里好像就是这样,留不住一点钱。 她有些出神。 以前,楼庭也会这样偷偷攒钱给她,然后搂着她,眼睛亮晶晶地说:“小秋,这是我们的买房基金,交给你保管。” 她们看中的那个地段,房子要价三千万。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要攒到何年何月,却还是一腔热血地省吃俭用,两三年下来,竟也存下了一小笔。 其实她没有告诉楼庭,那钱她并没全存起来。 楼庭舍不得吃的好东西,舍不得换的新衣服,她总会偷偷买给她。 因为她胆小,怯懦,总怕有一天楼庭会离开。 那么,学会讨好,是她唯一能够攥紧她的手段,尽管没有任何作用。二十出头的应拾秋不会明白。 那几年的日子,流水一样清晰明朗,却又湍急得抓不住分毫。 以至于多年后,她还在回想。 “嘟——” 挂断电话,刚摸出烟盒,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她一顿,按了接听键,对面传来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 “应拾秋小姐,我想找你谈谈。一小时十万台币,你看怎么样?” ————————!!———————— 大家别急,一定会狠狠虐楼梯的[狗头] 到时候你们最好不要求饶(桀桀怪笑)[狗头叼玫瑰] 第18章 夜里咖啡馆都打了烊,应拾秋还饿着肚子,便找了个离这最近的西餐厅。 装修很有格调,三两个座位后便是一对对说笑的情侣,她靠在窗边坐着,隔远远的看着楼庭走来。 看见她的那一刻,应拾秋有些恍惚,大概就是正想着谁,谁就立马出现,那是一种触碰到命运尾翼的感觉。 从没有过实在的、让她觉得人生易如反掌的确定感,但自她出现以后,就这么存在着了。 都是些老黄历了,该翻篇,该放过自己。 应拾秋想,我不恨她,一定不恨了。 “先点餐吧,还没吃晚饭?” 菜单被推过来。 应拾秋回过神,接过来哗啦啦地翻,毫不客气,专挑最贵的点。 服务生轻声细语地问:“两位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应拾秋没作声,楼庭却下意识开口。 “……牛排里可以不要加迷迭香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低头看着那道香煎肋眼牛排发怔。 她从来就不是会在意香料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应拾秋也怔住。 忘了以前是不是跟她说过一句,非常不喜欢迷迭香这种植物。 那是小学时生病落下的毛病。小姨没读过什么书,听信偏方,硬要她喝了一整个礼拜的迷迭香煮水。 后来病是好了,却吐得昏天暗地,从此闻到那个味道就反胃。 “好的,为您备注。” 服务生拿着菜单退下,桌边恢复了冷清,只有沉缓的背景音乐在空间里响着。 应拾秋沉默了一会儿,“你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那怎么独独记得我不吃迷迭香?” 楼庭皱了眉:“你不喜欢这道菜吗?” “行了,”应拾秋别开脸,“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眼前的楼庭比上次见时更瘦一些。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目光能将人整个罩进去。 或许是离开台北多年,早就有些水土不服。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蔡淑珍的人?” 话音刚落,应拾秋的脸色就唰地冷了下来。 “知道又怎样?跟你有关系?” “我也认识她,对吗?” 应拾秋顿了一秒,“她是你祖母。” 楼庭怔住了。 “我去万华打听过,他们说……她好像去世了?我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是,死很久了。” “什么时候?” “七年前。” 楼庭一时说不出话,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郑升,还有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祖母在她很小时就没了,母亲也因生她难产早逝。 她从没听说过人生还会有另一个版本。 现在两边说辞像两把刀,互相对砍,她就站在中间挨着受着。 所以,到底是谁在撒谎? “她是怎么走的?” “自然老死。” “当时……我在旁边吗?” “你当然不在。” “那我当时在哪儿?” “这要问你自己啊。” 应拾秋扯了扯嘴角,“你突然消失得那么干净,连你祖母都不要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表情很淡,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人物。 可她还是清清楚楚记得,那小老太太第一次见她,亲切地拉住她手,脸上褶子都笑成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