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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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这件事早就被所有人遗忘了。 可是阮听雪记得。 不仅记得,还存进这个以她名字命名的文件夹里,保存了整整六年。 “你都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裴见夏的声音又急又羞。 阮听雪却看着她,问:“你不生气吗?” 裴见夏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生气?她为什么要生气? 裴见夏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转不过来。 她看着阮听雪,看着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藏着紧张。 阮听雪在紧张。 哦……对了,她学过相关法条来着。 未经许可偷拍、偷录、长期跟踪、收集个人信息……侵犯隐私权、肖像权、个人信息保护法、甚至可能构成跟踪骚扰。 每一条,她都能背出对应的法条和构成要件。 她是法学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阮听雪做的这些事,从法律上讲,意味着什么。 裴见夏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太沉溺于那些被找回的碎片,以至于她忘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看着你,拍了你七年。 你每一次笑、每一次皱眉、每一次站在台上发光或者出丑,都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 你的人生被另一个人用镜头和录音,完完整整地复制了一份,存进一个以你名字命名的文件夹里。 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应该是毛骨悚然、愤怒、恐惧、想要逃离的。 可是裴见夏不觉得害怕。她一点都不觉得。 因为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到,她对这些根本就一无所知。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阮听雪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的一切。 那些照片存在文件夹里,那些录音存在硬盘里……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打扰,没有纠缠,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一点伤害与麻烦。 她继续上学,继续长大……她所有的生活轨迹,丝毫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一分一毫的影响。 裴见夏看着阮听雪有的眼睛,努力地绷着一张脸:“……生气。” 她刻意把语气放得重了些。 阮听雪眼底的紧张又浓了几分,向来从容淡漠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无措。 她往前微微倾身,指尖下意识动了动,想触碰裴见夏,又怕惹她更不快,硬生生收了回去:“嗯……你应该生气的。”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发哑。 像是早就做好了被怪罪的准备。 她做这些的时候,用无数理由去说服自己。 她这七年,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打扰、不靠近、不让裴见夏察觉到一丝一毫。 可一旦被摊开在阳光下,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逾矩。 裴见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一酸,刚才硬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就塌了一角。 裴见夏抿紧唇,依旧绷着脸,不肯松口:“我当然生气。” “你偷拍我,录我声音,连我最丢脸的事,你都记着……”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你看了我七年。” 阮听雪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低声承认:“是我不好。” “可你一次都没有让我看见过你。”裴见夏执拗地看着她,“你有来找过我吗?” 阮听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有。” 裴见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 阮听雪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溯一段尘封的、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 “你妈妈……离开后的那段日子。”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回忆里那个女孩,“你坐在一个花园的秋千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从天亮坐到天黑。” 裴见夏呼吸滞住。 那段时间她太过绝望,花园里那个破旧的秋千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她以为那里只有她自己,和漫长得没有尽头的黄昏。 “我在梧桐树后面看着你。”阮听雪继续说,“看着你。我想走过去,想跟你说句话,什么都行,但……” 太突兀了。 “所以你就只是看着?”裴见夏的声音有些发哽。 她想起那些被孤独浸泡得发胀的日夜,原来有一道目光曾试图分担她的重量,尽管只是沉默地。 “……我找了个小孩,让她帮忙,把一袋热牛奶和一包纸巾,放在你旁边的秋千上。” 记忆的碎片在裴见夏脑海中轻轻碰撞。 是的,那个阴冷的傍晚,当她从几乎凝滞的悲伤中稍稍抽离时,身边确实多了一袋温热的牛奶,和一小包印着卡通图案的纸巾。 她以为是哪个好心邻居放的,还四下张望过,但周围空无一人。 但那袋牛奶的温度,曾短暂地熨帖了她冰凉的手指和几乎冻僵的心。 “是你。”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确认。 阮听雪点了点头,目光低垂,落在裴见夏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可你……”裴见夏的喉咙堵得厉害,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上涌,“你就一直这样?阮听雪,你——” 她想说她怎么傻,怎么这么笨,想问她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酸楚的气音。 “你就不怕我永远都不知道吗?不怕你做的这些……全都毫无意义吗?” 裴见夏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能闻到阮听雪身上淡淡的、洁净的气息。 “意义?”阮听雪重复这个词,目光描摹着裴见夏的眉眼。 “那个下午,你用那袋牛奶暖了手,那袋纸巾也起到了作用。” “它们的意义,在确认你拿到它们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并不重要。 她方才得知,她所获得的些许暖意和遮蔽,并非命运的偶然施舍,而是另一个人旷日持久的注视。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她,那些并不重要。 “不重要?”裴见夏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再也绷不住脸上佯装的生气,任由泪水汹涌而下,“你是笨蛋吗?” 她扑进阮听雪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眼泪蹭了她一脖子。 “你来找我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看着我、你让别人给我送东西,你就是不肯自己走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 “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裴见夏心疼得要死了。 “……不要哭。”阮听雪吻去她的泪水,“我当时身边并不安全,与你有过多接触,对你是一种危险。” “所以不要难过,能够在最好的时间走到你面前,与我而言,已经是一种极大的馈赠了。” 裴见夏埋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姐姐。” 阮听雪被这个称呼叫得微微一怔。 很多年前那个雨天,十四岁的裴见夏蹲在她面前,怯生生地这么叫她。 后来在酒店天台,裴见夏喝醉了酒,搂着她的脖子,意乱情迷的瞬间又叫过一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没有在任何一个可以被归结为意外或失控的瞬间。 阮听雪眼睫颤了颤,抿唇轻声回应:“嗯。” “我们重新开始,谈一场恋爱吧。” 阮听雪的呼吸顿在半空,心跳都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攥住。 “……重新开始?” “嗯。” 裴见夏擦干净眼泪,笑着看着她。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 我以为我的人生轨迹单薄又平直。 所有无人过问的窘迫落寞、开心失态……都会随时间流水无声消散,从来不会被谁特意拾起珍藏。 直到此刻我翻开这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文件夹,摊开了你整整七年缄默无声的人生。 我见过你所有冷静淡漠生人勿近的外壳,如今也完完整整接住了你所有脆弱沉默的内里。 我不会后退半步。 我不要我们再困在过往沉重的回忆里,不要再有遥遥相望不敢靠近的距离。 从现在起,我们正式重新认识。 “你好,我是裴见夏。” “今年二十一岁,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请问这位漂亮姐姐,愿意和我一起,谈一场以婚姻为基础上的恋爱吗?” 暮色四合,阮听雪眉眼清柔。 她伸手,回握住裴见夏的手,指尖与她的交缠。 “好。” ——正文完—— 第81章 案子开庭,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裴见夏像被上了发条的陀螺,连喘息的间隙都透着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