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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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你反应,他忽然一惊, 目光飘到你黑色的长发上,连忙改口:“没有说你头发的意思。” 你们分头行动,你还没走到集合点, 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里三层外三层,人群中央,禅院直哉大大咧咧地站着。 他穿着那身最正式的纹付羽织袴,黑的底,银的纹,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脚上是全新的木屐,下巴微抬,嘴角下撇,眼神从半阖的眼睑里斜出来,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是在拍古装剧吗?” “和服好精致啊, 一定是剧组请的专业裁缝做的吧?” “那个演员是谁?有点帅啊,但表情好臭。” 禅院直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演员?什么剧组?这群贱民在说什么? 他正想发作, 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你时眼神一亮。 他拨开人群,兴奋地朝你走来,你发现他好像穿了他最贵的那套和服,而你穿着运动服饰。 “你穿的什么?”他走过来就是指责。 “这样穿很方便,是你穿得太高调了,”你说,“你不会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穿的吧?” 他冷哼一声:“我才不穿这些贫民服装。” 旁边传来窃窃私语: “是情侣吗?” “不太像吧,应该是姐弟?” 禅院直哉的表情变得很不好惹,“你们都给我滚开。” 围观的人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散开,边走边骂:“神经病吧?”“装什么装?”“肯定是个十八线小演员,演不上戏疯了。” 你:…… 染发店。 他端着架子,迈步进去。 店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迎上来:“欢迎光临,客人是来洗发、剪发还是——” “看不出来吗?我是来染发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染发师找来。” 他伸手一指:“还有你,你离我远一点,至少三米。” 店长的微笑僵了一秒,然后非常专业地向后退了三步。 “好的,客人。” 狂什么狂。她在心里吐槽。 她目光转向你:“那这位——应该是您的女朋友吧?也是来染发的?” 禅院直哉的表情忽然好了起来,赏了店员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没眼见,我们自然是未婚夫妻。” 你在一旁吃可可饼,懒得理他。 不得不说,他对这个身份倒是适应得很快——谁知道他几个月前还避你不及? “不用管我,”你嚼着饼,“你染发快一点啦。” 禅院直哉靠近你,皱着眉给你拍掉衣服上沾住的碎渣,嫌弃道:“这个有这么好吃吗?吃的一点都不优雅。” 你不在意他的动作,抱怨道:“知道了知道了,家族里的都吃腻了,出来尝点新的,还有家族那些人也都腻了,一点都没有挑战性啊。” 禅院直哉:“那些都是废物。” 你:“我要去外面打会怪!” 你的等级在70级的瓶颈,刚好可以出来升级一下。 店长嘴角一抽,你们俩的对话真是各说各的,还这么和谐真不容易。 “喂,听到没有?” 店长连忙回神:“好的好的!请问你想要染什么颜色呢?” 禅院直哉挑了许久,终于在店员推销“金色最能体现您的尊贵”的话术下选择了染金发。 结果染发师女的来,他挑剔:“女的怎么有能力做好事?” 店长连忙安抚怒气冲冲的女店员。 染发师男的来,他又说:“有男人在我头上用刀,我会忍不住杀了他们。” 店长保持微笑裂开,内心想:吹什么牛皮呢,法治社会还想杀人,好气,老子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皮球踢! “你搞得好慢啊,我要去外面玩了。”你说。 禅院直哉指使你:“你来帮我染!” 你指自己:“啊?我?” 禅院直哉本来有点心虚,但是看你不是很凶他,他又理直气壮了:“对,就你来!” 店长的表情经历了从“你们小情侣是来玩我的吧”到“呃哇好多钱”到“你们请继续就当我不存在”的一系列复杂变化。 你拿起染发工具。 “你不怕我拧断你的头啊?” “我可是你的丈夫,我死了你守活寡啊——嗷!” 他这个人还真会对他的身份升咖啊,你头顶冒出井号,手指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轻点!我的头皮要被撕下来了!” “呵呵,受着!” “颜料、颜料进眼睛里了啊!” “哦哦。”你连忙拿水冲。 “呜咳咳咳,鼻子!” 你用手去捂他的鼻子,结果忘记(?)手上的颜料了,捂了他一嘴染发颜料。 “唔唔禅院华子!” 你手动闭麦,世界终于清净了,你可以安静开始你的工作了。 店长在一旁惨不忍睹,你看过去。 她干巴巴笑了一下:“哈、哈,客人们感情真好呢。” 终于禅院直哉在你魔爪的磋磨下,获得了一头崭新的金发! 店长自发地鼓掌!为这为英勇小白鼠热烈鼓掌! 经此一役,禅院直哉再也不敢使唤你做服务人的工作了。 禅院直哉从理发椅上站起来,那头新染的金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尽管有一些颜料沾在他的脸上,不过无伤大雅。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挑起嘴角。 “还行。”他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然后—— 禅院家的人找上门了。 为首的长老看见他那头金发,差点当场晕过去。 “少、少主!您这是——” 禅院直哉斜眼看他:“怎么?有意见?” 长老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缺氧的鱼。 最终,在一番“拉下老脸千求万求”的苦情戏之后,禅院直哉傲娇地表示愿意回家了。 其实他逃出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些老头子到底有多在意他罢了。 禅院长老们:少主啊!你带着十种影法术在外面乱逛是想把我们气到提前退休吗! --- 你陪他出去染发,所以他亲自做了可以遮住半张脸的面纱。 “不知道你为什么戴那个丑面具,”他单手拿着面纱,眼睛却看向旁边,“但你还算……嗯,遵守妇道,知道真容只有丈夫能看。” 他一顿,大概觉得“遵守妇道”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有点古怪,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所以我做了这个。”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那是一方纯白的面纱,质地轻薄如蝉翼,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纹,纹样是禅院家的云纹,但又不太一样——被改得柔和了些,秀气了些。 【道具[禅院直哉手做的面纱]★★:通透性好但无特殊功能,不过凝聚了禅院直哉三个月的心意。 】 禅院直哉耳尖有点红,“你订婚的时候戴个面具丢我的脸,这个面纱有通透性……对了,你脸上没有被捂出痦子吧?” 你看着他。 他站在廊下,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头发是刚染过的金发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发尾还微微湿润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染膏气味。 他手里捧着那方白纱,神情是故作的不在意,但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时不时地往你这边飘一下,又飞快地移开,飘一下,又移开,像两只偷吃的鸟雀。 禅院直哉侧着眼去瞥她,她的表情变得很奇异,像是感慨又像是欣慰一条小狗终于懂得反哺主人了一般…… 禅院直哉甩了甩脑袋,把这种幻想甩出脑袋,嘴唇微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接不接受啊!?” 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递面纱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握住。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体已经向前靠过来,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把那些微微湿润的金色发丝扣进了她的怀里。 禅院直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拉得往前一倾。 “呃——” 他的额头差点撞上她的肩膀,最后停在离她衣襟只有一拳的地方,禅院直哉能感觉到她的手指陷在他的发丝里,力道很紧,像是下意识怕他逃跑。 随即力道变得轻柔,她的手指开始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发丝,从发顶到后颈,再从后颈回到发顶。 禅院直哉被扶过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种麻从被抚摸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下,一直蔓延到后背。他的耳朵贴在她的方向,能听见她的呼吸,平稳的,轻轻的。 耳尖听到她的细语,如同那些他曾看不起的狗卷家的言灵一般:“很好,为我着想吧,只想着我,只听我的话。” “把我奉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