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口舌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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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日的通房课,教得全是如何取悦主子、信期如何侍奉,以及事后怎样为主子擦拭清洁、按摩舒缓,乃至用熏香与体温助她安神入眠。 除了这些缠绵手段,钊云美头一次知道,女子信期一年竟来四回,唤作‘季经’。 他简直不敢想,如若自己一年要流四次血,每回绵延四五日不止,该有多么难熬。 光是在脑海里过一遍,便觉腰腹发虚、后背生寒。 而天下女子,居然默默忍下了这般苦楚,将山河打理得如此锦绣繁华。 他虽早就知晓、唯有女子能绵延子嗣,那是上天赐予她们的传世之能,亦是她们地位尊贵的根基。 可直至今日,他才真正明白“绵延”二字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血泪与隐忍。 思及此处,他对那生他养他的娘亲,更生出一种近乎沉重的敬意。 次日清晨,摆在面前的盆钵,令整理好心绪的钊云美又是一愣。 三人已换回素日常服,不再着昨日轻纱。 此刻并排规规矩矩跪坐于软垫上,眼前各自搁着一个堆满琉璃珠的青瓷浅盆。 那琉璃珠浑圆饱满,每颗均裹满凝酪,在窗外照进的晨曦下,泛着湿漉黏腻的泽光。 侍桐静依旧一袭黑衣,立在案前。 “今日先练口舌功夫。”,他声音不高,嗓音一如既往平淡,“一炷香内,只用唇齿将盆中珠子叼入嘴里,舔净其上凝酪,并置于右侧空盏之中。未净或落地的,不作计数。” 他扫过三人显然僵硬的面容,眸光冷硬:“处理数字最少者,罚加一盆。” 钊云美忍不住喉结轻滚,盯住那盆琉璃珠,竟忽觉舌根发苦。 他瞧着侍桐静点燃一炷线香,待青烟袅袅升起,连忙低头凑近盆钵。 琉璃珠冰凉、凝酪甜腻,舌尖绕着珠身来回旋绕、刮蹭,甜浆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 直至尝不到一丝甜味,才低头将珠子‘嗒’一声吐进空盏。 如此反复,直到舔净第六颗珠子,舌尖已漫布黏腻,无意识抵触那凝酪味。 即便他天性喜甜,也经不住一次品尝如此多的糖浆。 他眉尖已拧成结,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可余光一瞥,全怀梦身旁的盏里,堆积起一撮珠子,再瞧他盆中,竟几见底、只余零星几颗。 他心头猛然一跳,不敢再怠惰,慌忙低头再叼起一颗珠子,含进唇中,舌尖用力舔舐、刮擦。 喉间已泛起阵阵酸意,得靠不断吞咽口水压抑反胃的冲动。 可他不敢停,宁肯此刻被这糖浆味糊满舌面,也不愿再来一盆。 室内略暗,只有舌啧唇咂的舔舐声、珠子与瓷盏碰撞的轻响,动静压抑。 那柱香逐渐燃尽,烟灰颀长,无声折断、跌落。 当侍桐静用戒尺轻敲桌面,三人均身子一僵,犹犹豫豫地停下动作,顺势瞟向隔壁人的茶盏。 结果显而易见,对不喜甜味的林璇子而言,这口技训练简直要他的命。 但即便如此,他盏里的琉璃珠也只比钊云美少了四颗,并未敷衍。 侍桐静虚扫一眼瓷盏,从案下抬起第四盆凝酪,放置在面色苍白的林璇子身前,“舔净,方可下一步训练。” 全怀梦和钊云美不由松一口气,僵硬的肩膀微懈。 “出来。” 但未给两人半分喘息时间,侍桐静将他们叫进院中。 院里放置两大盆乳白色浆液,静静搁在青石地上。 乍看,好似浓稠的牛乳。 可只有试着轻碰一下,才知那与牛乳相差甚远。 不仅触感截然不同,表面看似柔软的浆液,指尖稍一用力,就像撞上坚硬的凝固胶体,阻力从四面八方缠裹上来。 侍桐静:“此乃淀粉浆。里头沉着七粒米,一炷香内,用你们的手,一粒粒摸出来。” 淀粉浆本就是白色,米粒亦然,且尺寸不过比芝麻大些。 要从偌大的瓷盆里将其捞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两人面露难色,可不敢抱怨,只得挽起袖子,将手伸进这浆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