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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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她又陷入了一场长长的昏迷。 南台在一旁,咳嗽着戳他的头,“我就说不要答应她不要答应她,偏你就是纵着她,现在好了吧!” 他嘴上意见大得很,却把手中熬好的药交到越晏手中,让他给遥京喂药。 因为他们无法否认,越晏经验最足,知道要怎么照顾她。 “唉……怎么这样命苦。” 南台咳嗽几声,怕自己传染给她,感叹着,自走出去了。 越晏将苦涩的药喂到她嘴边,面对南台方才的指责,始终不发一言。 越晏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好几天,遥京终于悠悠转醒,望向他时眼里多了些情绪。 越晏想看清楚些,却被她轻轻躲开,没一会儿却又看向他。 遥京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哪里不一样了,越晏在她刻意躲避的眼神中看不到真相。 她比平日里更依赖自己,恢复了从前对他的亲昵,甚至更胜,好似回到了只有他们在京城的生活。 ——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的亲昵。 这样久违的亲昵让越晏喜不自胜,在遥京身体慢慢转好的同时,越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忽略了她亲昵背后隐隐的异样。 南台看向遥京,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见她高兴,也自然不去提可能会让她担忧的事情。 于是,那个唯一会令她感到忧心的源头,——“屈青”,他的名字好似被遗忘了一般,不再在他们之间谈论起。 直到那一天,方老大和镖队回来了。 见到遥京,他的眼睛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他径直走到遥京面前,察觉到不对劲的越晏和南台都没来得及拦着他,就听见他说:“我听闻屈青去西北了,妹子,你也别太伤心,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越晏心一沉,南台眼一闭。 只觉得完了。 他们瞒着,她也不提,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谈论,不就是不想让遥京再多想多念。 可没想到方老大会这么耿。 遥京转过脸看向方老大,表情丝毫没有改变,甚至嘴边还有一抹轻笑,“方老大,您这话说的。” 她转开脸,“我为何要伤心。” 方老大惊疑,还以为他们是吵架了,还要说话,却被南台一把拉走。 惊疑的不止是方老大,听见她不咸不淡的回答,在场就没有不在意不惊疑的。 但遥京还是淡淡的,坐在原处该干嘛干嘛。 直到越晏走近她,握住遥京的手,神情复杂。 或许她自己也觉得奇怪,问起越晏来,“屈青是谁?” 因为她这一句话,越晏打好的腹稿全没了用处。 他再迟钝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清楚认识到,遥京,她又忘东西了。 但她还记得方老大,也还记得过去曾经所有事情,甚至记得在朝城的点点滴滴,唯独……忘了一个人。 她只是,忘了一个人。 他们找不到原因,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越晏想到她前段时间反常的亲昵,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将对屈青的感情也加诸在他身上了。 他惶恐,这样的亲密像是他偷来的一般,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她收回。 可越晏舍不得推开她给予的亲密。 西北战报频频传进京城,任整条大街的人们都在讨论,这些乱麻的消息翻来覆去,只要她肯出门,就一定能传进她的耳朵里。 但她病愈后,连门也少出。 皇宫里的人闲不住,特别是梁昭知道遥京是他妹妹之后,常常找她进宫说话。因而虽没有昭告天下,遥京的公主身份也算京城里半公开的秘密了。 皇帝最后做主,赐给她一个她自己的府邸,等她愿意认回皇家身份后,再给她封号。 只是他们都没再提起要将遥京接回宫中的话。 但是遥京没有提起过,连那个宅子她没有去过——她多少还是心存芥蒂。 今天被召进宫,也是不意外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是元帝要见她。 往常他并不多宣她入宫,只是每次找她都必有要事相告。 遥京的心紧跳了两下。 可等越晏提出要陪她一起去见皇帝时,她摇了摇头,“不用,哥哥,你忙你的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见她坚持,越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的异样越来越无法控制。 他不安,“那我早些来接你。” “好。” …… 见遥京来了,元帝将手上的那道来自西北的战报放在桌上,看向他的女儿。 他并不知晓她又失忆这一事,只是和其他人的心理无异,都向她隐瞒了屈青在西北的情况。 毕竟,刀剑无眼,战场上发生什么事,始终是无法预料的。 大大小小的捷报传来京城,呈递到元帝的案桌上,说他们抢回了月半城,而珞国驻扎残部退出半月城后,没有要打道回府的意思,反而在离半月城三十里地扎寨。 珞国那位小皇子不愿意退兵,对半月城仍旧是虎视眈眈。 屈青和容老将军商议,一鼓作气,要将他们打回珞国、打到退兵为止。 月半城位置关键,不能再失,屈青将容老将军留在半月城守城,他带着副将出城追击。 就在三个月前,西北传来消息,说是在一次珞国夜半偷袭他们的营寨时,屈青不知所踪。 消息传回京城,议论四起,有说他叛逃的,有说他已经死在荒郊野外了的,众说纷纭,但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有臣子建议,趁现在已经收回半月城,正是谈判,和珞国休战的好时机。 元帝想到屈青临走前说的话,到底是顶着压力,没有应允。 朝中维持了三个月的混乱,在今天终于休止。 皇帝将手上从西北传回的战报,板板正正摆在桌上。 他看向遥京,虽面不改其色,但也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 “遥京,”连叫她也是叫她的名字,这在往日里是不常见的。 遥京也抬起头看他,看见他嘴唇张合,似乎在说什么。 遥京的心鼓动着,好似在给她一点提示。 遥京竭力去听元帝的话,终于听清。 “珞国退兵了。” 元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她听见。 满室寂静。 …… 越晏在东宫内也听说了,他匆忙离开,立即去找了遥京。 尚未到皇帝所在的勤政殿,就在勤政殿外的宫廊上看见了遥京。 他阔步向前,几乎没有停顿,走到遥京身前,握住了她的双臂。 他的眼细细观察她脸上每一寸表情。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从她的侧脸穿过,半明半暗。 越晏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目光却反复在她的脸上流连,他害怕在她脸上看到分毫因为屈青起伏的表情。 他知道不该。 屈青是为了她为了盛国前往西北,无论如何他此时都不该是这样的心情。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回来……遥京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会抢走她的目光,抢走他的位置…… 越晏的眼神越发阴冷——他唾弃这样的自己,却无法阻止自己卑劣的想法。 而遥京抚上他完全被余晖照亮的脸,语气平和。 “哥哥,你为何事烦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