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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81-87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第八十一章

    第二天,二人收拾停当,正准备向秦香主辞行,院门外忽然跌进一个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兄,浑身是土,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官兵……官兵围过来了,弟兄们正在外头挡着,撑不了太久。”

    秦香主从堂屋里箭步出来,一把扶住那人,转头对楚寒衣道:“楚香主,你先走,我带人去拖一阵。”

    楚寒衣把包袱递给王五。“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王五接过包袱,张了张嘴,她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院外空地上烟尘滚滚。约莫二三十个官兵举着火把,领头的是个百夫长,骑在一匹灰马背上,正挥着刀吆喝手下往前冲。几个天地会的弟兄且战且退,已经有人挂了彩。楚寒衣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脚步没有停。

    当先的官兵正举着刀往前冲,眼角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脚已经踹在他胸口——整个人连人带盾飞出去,砸在身后一排同伴身上,呼啦啦倒了三四个。那匹灰马受了惊,扬起前蹄嘶鸣,百夫长死命扯住缰绳才没被颠下来。

    又有几个官兵从侧面包抄上来。楚寒衣旋身一脚,当先两人闷哼着横飞出去,刀脱了手,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才落在地上。后排的人愣住了,火把晃动的节奏忽然乱了一瞬。

    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刀还没递出去,人已经在半空中了;盾还没举起来,腿已经扫到面门了。楚寒衣连剑都没出鞘,只凭一双腿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脚都落得极准——有的人捂着膝盖在地上翻滚,有的人被蹬在后腰上整个人扑倒,吃了一嘴的土。火把掉在地上,烧着了枯草又被慌乱的脚踩灭,浓烟裹着火星在人群里乱窜。一个官兵扭头便跑,腿弯被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抱着腿再也站不起来。其余人再不敢停留,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外逃窜。百夫长连马都不要了,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片刻之间,院外空地上便只剩几个倒在地上呻吟的官兵和几支还在冒烟的火把。

    王五站在院门口,从头看到尾。他看见她从那些官兵中间穿过去,看见她旋身踹人,看见那些比她高出半截的壮汉在她脚下像骨牌一样倒下去。他见过她出手——在土匪窝里,在龙脉山洞里,在破庙前——但那时候她还没突破归元功第五层。此刻她的动作比从前更轻了,轻到他几乎看不清她是何时起脚的,只看见一个人飞出去,又一个人飞出去,她还在往前走。

    楚寒衣弯腰捡起地上一支还在冒烟的火把,随手插回旁边的架子上,又跟秦香主交代了两句,转身往回走。走近院门口时拍了拍衣角的灰。

    “走吧。”

    两人与秦香主别过,沿官道往南走。王五跟在她身后,走了好一阵子都没出声。她方才踹人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那些官兵在她脚下飞出去的弧度,她收腿时裙摆轻轻落下去的样子。眼看着她用那双脚把一个接一个的人踹翻在地,看得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盯着前面的路面,眼前晃的全是她方才落脚时的样子:稳而准,干净利索地踩在对手的胸口、腰侧、膝弯,力道大得把人生生踹飞。

    又走了几步,他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踹人的样子,好厉害。”

    楚寒衣脚步没停,嘴角动了动。“你不就喜欢我那样么,我还不知道你。”

    王五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没回头,他也没再说话。

    天色将暗时,二人寻了间客栈落脚。楚寒衣要了两间房,各自在楼下吃完饭便上了楼。她坐在床边歇了一阵,正打算吹灯,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一步重一步轻,步子碎而乱,从楼梯口走到她门口,停一瞬,又走回去。她听了一会儿,站起来拉开门。

    王五正站在走廊中央,手还背在身后,看见门忽然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我、我那个——”

    “干嘛呢,进来呀。”

    王五跟着她进了屋,站在桌边,手脚都不知往哪搁。楚寒衣在床边坐下,随口问了句累不累,他连声说不累,又说路不远,就是天热。她说要回老家一趟,路途不短,还得走些天。他说走多些天都不怕,早就走惯了。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直到楚寒衣把腿伸出去搁在床沿上,轻轻捶了两下自己的膝盖。

    王五的目光落在她的膝头上,忽然问:“走累了么,我给你捶捶腿。”

    楚寒衣没多想,把腿往外伸了伸。这是之前在村里养成的习惯,她坐在门槛上,他蹲在旁边,给她捶了好些日子,早就顺手了。王五在她跟前蹲下来,手放在她小腿上,捶了几下,力道比从前轻了不是一星半点——第三下的时候,他自己倒先喘上了,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楚寒衣低头看着他,把腿收了回去。“不是说好的以后我伺候你么。你大病初愈,气都喘不上来,我一身功夫根本不会累,这算什么。”

    “什么伺候不伺候的,那些事以后再说。”他蹲在地上仰着脸,咧着嘴笑,“我就喜欢给你捶腿。”

    楚寒衣把腿收得更紧了些。“这不成。我楚寒衣说话算话,既然认了你,就不会怠慢你。你无论多敬重我,也不该再做这些事了。”

    王五讪讪地搓了搓手。“也对。我以后不做了,不让你难做。”他站起来,在床边坐下,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个被训了话的学童。

    楚寒衣看着他那副样子,低下头,声音轻了些。“你呀,也不是个当主子的命。你心底里太捧着我了。也不知道为啥,你能喜欢我到这地步。之前庙里头那些人笑话你,你全听不见么。”

    “那些杂碎的话我才不理呢。”王五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就信你说的。”

    “你就是傻。”

    王五没接话。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窗外有蛐蛐在叫,叫了一阵歇了一阵。过了片刻,楚寒衣往他那边靠了靠,肩头轻轻抵在他胳膊上。王五伸手揽住了她,不紧不慢的,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自然。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腿还伸着,烛光在裤腿上晃来晃去。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轻轻搭在她的小腿上。动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把腿抽回去。但她没有动。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小腿往下滑。隔着薄薄的布面,能摸到里头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他的拇指在肌肉沟里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过脚踝,指腹触到了绣鞋的鞋面。那鞋面轻薄柔软,能透出她脚背的温度。他的指尖在鞋面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刚要往下,她把脚往后一缩。脸上有些发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痒。”她说。

    她的脚缩回去了,身子却没动,还靠在他怀里。过了极短的一瞬,她伸手握住了他悬在她脚踝边的那只手,拉上来,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王五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没说话。他的手安安静静地放在她膝盖上,没有再往下滑。她闭着眼,呼吸很匀。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直到王五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能不能……换回以前那身黑衣裳。”

    楚寒衣愣了。“你这是什么话,你不喜欢我穿这样?”

    王五赶紧把手从她腿上拿开,连摆了好几下。“不是不是,你穿什么都好看。主要是——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你就是一身黑衣,我习惯你那样。”

    “楚寒衣看着他,哭笑不得。她还以为他喜欢这身新衣裳,结果他惦记的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旧黑衣。难道还要换衣服陪他玩过家家?心里头冒出这个念头,又自己按下去了。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这种事,好像是该听他的。她低头看了看这身淡青衫子深蓝布裙,穿了这些天,越穿越习惯,本来想就这么慢慢把从前那套换下来,也算是跟过去的自己告个别。谁知道他不往那上头想。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那身黑衣从包袱里翻出来。一边换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王五没听清。等她转过身来,他已经又在搓手了。

    “鞋子……鞋子也换了。”王五指了指她脚上的绣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是一点半点,“换靴子行么。以前常穿的那种。”

    楚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绣鞋。这鞋面上绣着淡蓝色的碎花,小巧秀气,她挑了好一会儿。

    “那双我都懒得带了,丢在分舵那边了。”她说,“就一双破靴子,有什么好换的。”

    王五没接话。他弯下腰,从自己包袱的最底下翻出一样东西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拿什么碰不得的物件。

    楚寒衣看着他手里那双黑布靴,愣了好一会儿。靴面上还沾着干了的泥点,没洗过,就是她丢在分舵没带的那双。

    “你什么时候……”

    “走的时候给你带上了。”他把靴子搁在床沿上,搓了搓手,又把手缩回去。

    王五的头更低了。“其实……主要……就是鞋子。”

    楚寒衣一愣,没听懂。什么主要就是鞋子?

    她看着他那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样子,心里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人平时死缠烂打,被她瞪一眼缩一缩脖子又凑过来,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怕。眼下他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等着挨罚,连头都不敢抬。

    “我可不可以跟你说个事。”王五抬起头,表情忽然严肃了。楚寒衣很少见他这么严肃——从破庙到现在,这样的脸色她只见过一两回。她把靴子搁在床沿上,看着他。

    “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你不能笑话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离开我。”他停了停,喉结滚了一下,“大不了当我没说,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就当什么事没有。”

    楚寒衣越听越迷糊,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件事:针灸之前,他拉着她的手让她把耳朵凑过去,说“我想要”,然后来人打断,他说“等我醒了再说”。难道就是这件事?

    她甚至有些慌。他一个庄稼汉能有什么大事?难道真如薛一帖所说,他是什么隐姓埋名的王侯子孙?

    王五看她表情变来变去,赶紧说:“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我一个小毛病。”

    楚寒衣松了口气,拧着眉头催他。“快说。”

    王五鼓足勇气,终于说出口。“其实,就是……我喜欢你的……”

    他卡住了。楚寒衣等着。

    “……脚。还有你穿靴子的样子。”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楚寒衣看着他。她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就是没有怒意——先是茫然,然后是不信,最后变成一种彻底的困惑,好像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只发出一个音:“啊?”

    王五赶紧解释,话说得又急又碎,像是怕被她打断就再也说不出口。“村里都管这叫下作胚子、不入流——翠儿说以前有个人偷看女人鞋子,被她爹打断了腿。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事,本来打算埋心底里憋一辈子。这不是看你答应跟我一辈子了么,我就寻思跟你说了算了。你要是觉得我有毛病,你就直说——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

    楚寒衣是站在那儿,把他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慢慢地,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落到了实处,他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开玩笑。她尴尬地笑了几声,摇了摇头。

    “你……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王五啊王五,就这点事你也值得憋一辈子。你还真是……处处跟别人不一样。看起来普普通通一个人,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绣鞋。这鞋面上绣着淡蓝色的碎花,小巧秀气,衬得脚踝很细。她本来挺喜欢的。又看了看床沿上那双沾着泥点的黑布靴。他说“主要就是鞋子”——她精心挑的绣鞋他不看,偏偏稀罕那双她自己都懒得带的破靴子。她觉得这事实在有点荒唐,又有那么一点好笑。

    “所以。”她说,指了指那双靴子,“我必须穿这个?”

    “不是必须——就是——”他说不下去了,耳朵根红得能滴血。

    楚寒衣伸手把那双靴子拿了起来。靴面是普通的黑布,握在手里温温的,比看起来沉一些。她看了看靴子,又看了看他。

    “这靴子有什么好看的。大街上赶车的、走镖的、拉货的,都穿这种。你喜欢这种?”

    王五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不一样。主要是你穿。你穿着特别神气。”

    “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八十二章

    王五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唇还因为刚才说了太多话而微微发干,但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像方才坦白时那样躲闪了。她把那双靴子搁在膝盖上,等着他回答。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遇到那会儿,有天晚上,你去周家拿经书。”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珍贵的秘密,“我蹲在巷子里等你。你从墙上翻过去,人在墙头停了一下——月光正好照在你身上。你穿着这双靴子,裤腿扎在靴筒里,就那么在墙头上点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又把那个画面过了一遍。“你当时太潇洒了,往那儿一站,像一把出鞘的刀。”他抬起眼看她,“我当时还想,要是能摸一下该多好。”

    楚寒衣听着,表情慢慢变了。她原以为他说不出什么像样的比喻,一个庄稼汉,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好看”“神气”,能有什么新鲜词。可他方才说“像一把出鞘的刀”,还挺贴切。一个庄稼汉能这么形容,想必他是真的很喜欢了。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调笑的意味。“那你平时给我捶腿,也没少摸啊。你不是早早的如愿了。”

    王五摇头。“不一样。”他说,“我想你知道我心思。”顿了顿,又问,“你不觉得自己那个样子很好看么。”

    楚寒衣抿了抿嘴。“好看什么啊。”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把那双靴子从膝盖上拿了起来。她蹬掉脚上的绣鞋,把那双黑布靴提起来,拍了拍靴面上沾的风尘,套上脚,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靴筒,将裤腿扎进去,扯平了褶皱。她低头看了看,靴面上还有赶路时落下的灰土。“至少刷一刷啊。”

    王五蹲下来。他慢慢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靴尖。那动作极轻,像是在碰什么一触即逝的东西。他的手指沿着靴面往上摸,从靴尖滑到靴口,又从靴口滑回来,指尖在她脚背上轻轻划过。

    然后他抬起她的脚,捧到面前,低下头,嘴唇贴在了靴尖上。

    楚寒衣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好脏啊,你这人真是的……你别这样啊……你干嘛啊……”她的手作势要推开他的头,但只是轻轻搭在他头发上,手指蜷着,没有用力。王五不理她。他沿着靴面一点一点地亲下去,嘴唇从靴尖移到靴口,又从靴口移回来。他把靴面上的每一个部分都亲遍了——鞋尖被他含湿了一小块,鞋面的针脚被他用舌尖描了好几遍。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过靴面上每一处褶皱,像是在尝她走过的每一段路。

    他亲着亲着,脑子里出现她方才踹人的样子——那些官兵在她脚下横飞出去,盾牌连人一起砸在地上,她收腿时裙摆轻轻落下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那么冷,那么利索,一脚一个,谁碰谁倒。可现在这双能踢死人的脚就搁在他手里,套着紧实黑布靴,安安静静地让他亲。她刚才还踹得官兵屁滚尿流,这会儿却把脚搁在他膝盖上,由着他从靴尖亲到靴口,靴面上全是他嘴唇蹭过的印子。这个念头一涌上来,他整个人都烧着了,裤裆间忽然顶起了一个帐篷。

    楚寒衣的目光正好扫到那儿,愣了一下。这些天一直没有反应,薛一帖也说还要过一阵子。这就……王五自己也感觉到了,低头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激动。他抬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先移开了。但她没有把脚抽回去。

    王五捧着她的靴子继续亲。他伸出舌头,舌尖从靴面一路舔到靴口,又沿着靴口的边缘缓缓舔回来。靴面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又低下头去,把脸贴在她的靴面上。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他的手指在她小腿上轻轻摩挲,从脚踝往上摸到小腿肚子,又摸回来。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他的手掌下微微跳了一下,他摸得更仔细了,拇指顺着肌肉的纹路来回蹭。

    他歇了片刻,又开始亲。这一回亲得更重——他隔着靴子亲她的脚背,嘴唇用力压下去,隔着黑布都能感觉到她脚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脉。他沿着脚背一寸一寸地亲,亲靴子上那道她踢人留下的磨痕,亲靴底边缘磨损的那一圈。每一处都烙下一个湿热而郑重的印子,嘴唇从脚趾根部的布面缓缓移到脚踝上方,再慢慢移回来,反复碾过同一道弧线。他的手指始终握住她的脚踝,拇指轻轻扣在踝骨上,不让她躲。

    楚寒衣一直偏着头,从眼角偷偷看他。看他捧着她的脚,翻来覆去地摆弄,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有时觉得他亲得太久了,嘴里嘟囔一句“行了行了”,把脚往回抽一抽,但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从他手里挣出来。折腾了好久。

    王五的手摸到靴口,手指探进去,碰到了她脚踝的皮肤。

    楚寒衣整个人颤了一下。方才他隔着靴子又亲又舔,她虽然羞得不行,但总觉得那还是隔着一层——靴子是靴子,她是她。可现在他的手指探进来了,指腹直接贴在她脚踝上,温热的,粗糙的,像是要越过最后一道门。她本能地攥紧了床单,背脊绷直了一瞬。

    他想脱靴。

    楚寒衣立刻把脚缩回去,这次是真的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藏在靴子里的脚——这双脚走了二十年的路,当年在少林寺翻墙、在寒山寺杀人、在各处练功,全靠它撑着。可要说好看,跟那些裹了小脚的女人比起来,不够小巧。她脸上烫得厉害,抿了抿嘴,声音比刚才轻了好些。“不能脱。我没洗呢。要不……下次。”

    王五只好作罢。但他捧着靴子的手没有松开,拇指还在靴面上轻轻蹭着,像是在摸什么怎么也摸不够的宝贝。裤裆间那个帐篷还撑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楚

    寒衣别过脸不看他,嘴角却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她红透的耳朵根上。

    他的目光又落回她脚上。那双黑布靴被他亲得靴面泛光,靴口边缘也蹭湿了一小圈。她还偏着头不看他,但脚没有从他手里抽走。他咽了口唾沫,喉结笨拙地滚了一下。裤裆间那个帐篷撑得比刚才还高,隔着裤子都能看见微微搏动的轮廓。

    楚寒衣的余光扫到了那里。她脸上又烫了几分。从归元功破关到现在,她的身子被开发过又被冷落了好些天,那股暗火一直压在底下,没有灭。方才他捧着她的靴子又亲又舔,她在旁边看着,脸上装得波澜不惊,身体却早有了反应。可她嘴上还是那句话。“你别勉强。身体才刚恢复,弄坏了得不偿失。”

    王五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地方,又抬头看她,喉结又滚了一下。他确实有些担心——薛一帖说还要过一阵子,现在忽然有了反应,他也怕万一不争气。可他眼下浑身都在烧,根本停不下来。他愣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寒衣看着他那个样子,还捧着她的靴子不舍得放,裤裆间支得老高,脸上又尴尬又急切,整个人像一头被草料勾住了鼻子的驴。她忽然笑了一下。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王五被她带得往前一倾,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靴子从他手里滑脱,滚在床脚,撞在床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王五趴在她身上,双臂撑在她两侧,小心翼翼地不敢把重量全压下去。她伸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按了按。“慢着些,不碍事。”

    他这才慢慢沉下腰。那东西顶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吸了口气——她仰起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手指在他后背抓了一把。他停住不动,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出的气又粗又急。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始动。每一回推进他都收着劲,抽出来的时候只退一半又慢慢顶回去,像是在用身体一寸一寸地确认她还在这里。楚寒衣感受着那东西在她体内小心翼翼地进出,感受着他每一次推进时微微停顿的克制,他大病初愈,对自己这根刚醒来的东西还不放心,怕它忽然又不听话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他忽然安定下来。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开始动。这一回不再收着了,他把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那东西整根没入,龟头撞到她最深处那个软滑的地方时,她浑身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撑在床边的手臂。“啊……”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他俯下身,膝盖顶着床板,每一下都沉甸甸地往里灌,退出来的时候只留一个头,再狠狠送进去,力道比刚才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她的身体被顶得一耸一耸,腿架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靴子还穿在脚上,靴尖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轻轻点着。“慢……慢点……”她咬着嘴唇,可那声音自己往外蹦,每一下顶进去就漏一声,连不成句。她能听见自己体内那黏腻的水声,混着皮肉相碰的脆响,盖过了窗外蛐蛐的叫声。

    他动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她睁开眼,他正低着头,看着两人连接的地方。月光照在她大腿内侧,那里湿得发亮,水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把他小腹上的汗毛都打湿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扶着她的胯骨,又开始动。这一回是短促的、快速的,每一下都磨着她最浅的那一圈。她咬着嘴唇,可喉咙里漏出的声音已经收不住了,“啊……啊……王五……”一声接一声,随着他的顶撞被撞得零零碎碎。她的小腿肚子在他肩上一跳一跳的,硬邦邦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忽然埋进去不动了,整个人压下来,把她一条腿从肩上放下来,侧着身子从旁边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更偏,她眉头皱了皱,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别……别那么深……”他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都停一停。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越来越热,越来越滑,裹着他的力道越来越紧。

    他加快了速度,床板吱呀吱呀响得越来越密。她的叫声越来越碎,两条腿绞着他的腰,靴子蹭在他后腰上,脚趾蜷紧了又松开。“啊……啊……”她的十指在他后背上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他却根本不知道疼,只知道往里顶,顶得她喉咙里只能发出单音,顶得她眼前只剩他。忽然,一股酥麻从脚底炸开——刚才王五对着靴子又亲又舔,那股暗火早被引到了脚上,此刻沿着小腿一路往上窜,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啊——!”嘴张着却再发不出别的声音,只有那双穿着黑靴的脚在他腰侧剧烈地抖动,靴尖不受控制地敲着他的后腰,一下接一下,怎么也停不下来。

    王五低头看着那双正在他腰侧狂抖的靴子——这双脚方才还在院门口踹翻了一排官兵,此刻却挂在他腰上,除了抖什么也做不了。那个念头卷上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着了。

    他一把攥住她还在抖的小腿,重新把自己送进她身体深处,狠狠顶了一下。她的脚在他掌心里猛地一弹,靴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抖得比刚才还厉害。“别……啊!”他又顶了一下,那靴子又弹了一下,她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他咬着牙,一边往里顶一边抬手在她靴底上拍了一掌——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她浑身一缩,靴尖猛地往上翘,整条腿都在他掌中打战。

    听到清脆的响声,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一瞬。怎么忽然就动起手来了——方才还在亲她的靴子,亲得那么痴迷。她不是没被他打过,之前在家里,他不止一次在做那事的时候拍她的腿,打她的屁股。可那都是做得正酣的时候,哪像这回,她还在余韵里飘着,他就忽然来了一下。

    这人真是的,老喜欢弄着弄着就动上手了。她心里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说他两句,话到嘴边却全被他顶散了。

    “轻点……”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又软又碎,不像拒绝,倒像是在撒娇。可他没有轻,反而又拍了一掌,这回拍在靴面上,掌风带过她小腿上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月光下一跳一跳的。她的脚趾蜷紧了,靴面被他拍得微微下陷,抖得连靴口的边缘都在发颤。“别打……别打了……”她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可两条腿还死死绞着他的腰。

    他没有停。手掌落在她的靴底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同时腰眼又是一沉,狠狠顶到最深处。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小腿在他掌心里弹了一下,靴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凌乱的弧。他攥着她的脚踝,一边往里顶一边拍,拍一下顶一下,节奏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她的腿被他拍得一颤一颤的,小腿肚子上的肌肉突突地跳,整个人在他身下被顶得一耸一耸,两只靴子在月光下来回地晃。

    “你身子才好……别这样……别——”她的话被他自己撞碎了。他俯下身,把她的腿架在肩上,从上往下整根灌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深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嘴张着,喉咙里只溢出一声含混的颤音。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手指刚碰到他的衣襟就软了,手腕软塌塌地搭在他锁骨上,使不上半分力气。

    “我身子好得很。”他粗喘着,攥着她的脚踝不放,拇指在靴口边缘来回蹭着。她的腿在他肩头一晃一晃,小腿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汗光。他又拍了一掌,这一下拍在她大腿内侧,力道比之前都重,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她浑身一缩,腿猛地夹紧了他的脖子,夹得他闷哼了一声。

    “别——啊——你别这样——你才刚好——啊——”她的声音被他的顶撞碾得零零碎碎,每说一个字就被撞散一个字,连不成句,拼不全意。她想说你再这样身子会吃不消,想说薛先生说过要好生将养,想说别为了逞一时之快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元气又耗尽了。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完整,每次刚开口就被他顶回去,顶得她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连自己刚才想说什么都忘了。

    他又拍了一掌,拍在她靴底上,力道大得震得她整条腿都麻了。她的脚趾在靴子里猛地蜷成一团,脚背上的筋脉根根暴起,小腿肌肉在他掌下疯狂地跳。她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长长的、软糯的呻吟。那股酥麻从脚底一路窜到腿心,又从腿心窜到头顶,把她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都吞没了。

    算了。不管了。他要疯就陪他疯吧。

    她的腿从他肩上滑下来,重新缠上他的腰,脚后跟抵着他的后腰轻轻一磕,像是无声的催促。他感觉到了,腰眼又是一沉,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不再是推拒,是迎合。她的手指不再推他的胸口,而是攥紧了他撑在床边的手臂,指甲掐进他肉里,随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收紧。她的迎合不再是无声的,那双腿缠得更紧了,脚后跟抵着他的后腰一下一下地磕,每磕一下就把他往里又送了一寸。

    他感觉到了——方才她还推他的胸口,嘴里念着他的身子,这会儿却不推了,不但不推,还把腰往上抬了半寸,让他进得更深。她的手指也不再是掐他的手臂,而是从他手臂上滑下来,攥住了床单,指节发白,身子却往上迎。每一次他顶进去,她就迎上来;每一次他抽出去,她就追着往回吸。两个人的节奏从方才的生涩错位渐渐合成了一个拍子——他顶她迎,他退她追,床板的吱呀声又密又急,中间夹着她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不再是推拒,不再是关心,是纯粹的、毫不遮掩的愉悦。

    王五低下头,看着她的脸。她仰着脖子,嘴张着,眼睛半阖,眼尾微微上挑,嘴角那道被他拍打时咬出来的血印还在,可那表情已经变了。方才还皱着眉头说“别打了”,现在眉头全舒展开了,眼角那道细纹被汗浸得发亮,嘴唇翕动着,每一下顶进去她就漏出一声软糯的呻吟,每一下拍在靴底上她就浑身一颤,那双穿着黑布靴的脚在他腰侧不停地蹭,像是在讨好,催促。他的目光落在那双靴子上,靴尖正急切地蹭着他的后腰,左一下右一下,毫无章法,却蹭得他浑身发麻。这双脚刚才还在院门口踹翻了一排官兵,此刻却在月光下卖力地讨好他,蹭得那么急,那么用心,那么骚。全天下都怕这双脚,只有他知道这双脚在床上的样子。

    他抬起手,又拍了一掌,拍在靴面上,力道比之前都重。她没有躲,没有喊别打,反而把脚往他掌心里送了半寸。他愣了一下,又拍了一掌。她的脚趾在靴子里蜷了一下,小腿上的肌肉突突地跳,喉咙里溢出一声又软又长的呻吟,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推拒,全是迎合。他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他一把攥住她的脚踝,把那双靴子拉到自己眼前,一边往里顶一边低头亲她的靴尖。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喉咙里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两条腿在他肩头乱晃,靴尖不受控制地敲着他的后颈。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她的脚平时那么硬气,此刻却只能在他身下发骚,骚得理所应当,他俯下身,把她的腿压向胸口,从上往下整根灌进去,力道大得把她整个人往上顶了一截。她仰起脖子,嘴张着,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颤音,手指在他后背上乱抓,抓出一道道红印子。他不停,就是顶,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每一下都像要把自己整个塞进她身体里。她的脚在他肩头狂抖,靴尖在空中划着凌乱的弧线,小腿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楚寒衣被这几下连顶带拍彻底冲垮了。一股热流从最深处泻出来,浇在他那根胀红的阳具上,再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弓起背,整个人像被一股浪潮卷到了半空中,嘴张着却已经完全发不出声,只剩下一声长长的、软糯的“啊——”,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那只穿黑靴的脚还在他腰侧不停地抖,一下轻一下重,像是在替他数着她身体里那些还在翻涌的余波。

    他闷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把自己全部送进她身体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全给了她。两个人谁也不动了。过了很久,她的脚才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的一次极轻微的抽动。月光照在她红透的脸颊上,眼角那道细纹被汗浸得微微发亮,嘴唇上有一道她自己咬破的口子,还渗着血。他看着那道口子,用拇指轻轻替她擦了一下。她闭着眼,还在喘。

    歇了一会儿,她故意用穿着靴子的脚轻轻蹭了蹭他的腿。不是要再来一次,只是想更亲热些——她看得出来刚才他捧着靴子的时候最满足,她也想让他更高兴。他果然咧嘴笑了,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拇指在靴口边缘轻轻摩挲。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再开口。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渐渐匀了,他趴在她身上也慢慢松了劲。夜风从窗棂缝里钻进来,凉丝丝地拂过他汗湿的后背。她闭着眼,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就这么慢慢睡着了。

    第八十三章

    第二天,楚寒衣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刚刚泛白。

    她睁开眼,浑身舒坦——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松快,像是每一根筋脉都被重新梳理过一遍。她躺了一会儿,没动,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懒洋洋的暖意。从归元功破关到现在,她的身子被开发过又被冷落了好些天,昨晚终于彻底释放了一回。这种感觉,比练完一套剑法还畅快。

    王五还没醒。他侧着身子蜷在旁边,怀里抱着她那双黑布靴,两只手把靴子搂得紧紧的,贴在胸口。他的嘴角咧着,像是梦里还在笑。昨晚她早早便睡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抱着靴子又折腾到什么时候。

    她侧过头看着他。这张脸还是那张脸——塌鼻子,厚嘴唇,眉毛粗粗的,下巴上冒出了几根胡茬。怎么看都是个庄稼汉,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看越顺眼了。薛一帖说还要过一阵子才能恢复,结果他碰了碰靴子就……真是的。

    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目光落在王五怀里那双靴子上,心里忽然一沉。

    他这么喜欢靴子,喜欢她的脚。可她的脚——

    她伸手把靴子从他怀里轻轻抽出来。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她把靴子搁在床脚,赤着脚走到隔壁王五住的屋子,打了盆热水端回自己房里。水冒着热气,她把脚放进去,坐在床沿上,低头端详。

    这双脚确实白,皮肤底下隐隐透着青色的筋脉,脚趾修长,趾甲剪得干干净净。若不细看,倒也很是秀气。她把脚从水里抬起来,翻过来看——脚掌上淡淡一层茧子,有的地方磨破了有磨损的痕迹,是这些年穿靴子赶路磨出来的。寻常女子缠足,她这双脚没缠过,不像缠过的足那样小。

    她看着自己的脚,心里头像堵了一团棉花。王五嘴上肯定说喜欢——他那人,问她好不好看她都会说好看,问香不香他也会说香。可心里呢?也许还是喜欢的吧。他不就喜欢她身上这股子硬气么。寻常男人或许更喜欢缠过的脚,王五不一定。

    她伸手把搁在旁边的那双黑布靴拿起来,搁在膝盖上。靴面质朴,针脚歪歪扭扭,靴口磨出了毛边。她看着这双靴子,忽然觉得它跟自己何其相似——实用,结实,走远路靠得住,翻墙踹人都利索。可谁会拿它当女人的靴子。它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用旧了就丢,丢了换新的。没人说它不好看,只是没人会把它往“女人”那上头想。

    就像她自己。江湖人称黑罗刹,能打能杀,往哪儿一站都让人发抖,可谁会拿她当女人看。林彻说“白给我都不要”,神龙岛那些人说她“又老又硬又凶”——他们说的那些话,不就是世人看这双靴子的眼光么。有用,趁手,但跟妩媚沾不上半点关系。

    可他偏说,她站在月光下,像一把出鞘的刀。

    哪有男人会娶一把刀回家?一般男人不敢招惹,这王五真是个奇葩。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翻出昨晚那些画面,王五捧着她的靴子,从靴尖亲到靴口,舌头舔过靴面上每一道干涸的泥印;他把脸贴在她的靴面上,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他隔着靴子亲她的脚背,嘴唇用力压下去。她的脸又烫了起来。这人表达喜爱的方式就是动手,兴致上来就拍她的肌肉,打她的靴子,拍得啪啪响,真是的。

    她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脱了靴子,她的脚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或者说他就是喜欢隔着靴子,那倒也罢了。可要是真脱了,他万一失望——不,他大概不会失望。可她自己呢。她敢让他看见么。

    她换了个角度想。如果她的脚不能让王五满意——或者说,如果她对自己这双脚实在没什么信心——是不是可以换个路子。她的脚若是要娇滴滴窝在男人怀里撒娇,怕是做不来。但若是论皮实,这双脚可挺能扛的。他一拍她腿上的肌肉就特别上头,打她的靴子也兴奋得不行。要是她的脚也能……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那双走了二十年江湖路的脚被王五握在手里,啪地一掌拍在脚心。又麻又热。她浑身一颤——身子竟然跟着热了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应了翠儿那句话,自己是个下贱胚子?

    不对。才不是。她立刻在心里反驳。是这副身子生得太古怪,也不知怎的,一碰就湿,一打就麻。那翠儿还不是一样?被打了就喊老爷,叫得比谁都快。也许床上的女人都有这一面,只是别人不说罢了。

    她给自己开脱完毕,脸还是烫得不行。她低下头,把脚从水里捞出来,拿干布擦了擦,套上罗袜,蹬上那双黑布靴。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之后几天,楚寒衣找了由头,说等他身子彻底养好了再说,别操之过急。王五应了,也不强求。但他那双眼睛老往她脚上瞄——蹲在院子里看她穿靴子的时候瞄,走路时偷瞄她的脚后跟,晚上把靴子搁在床边搁得整整齐齐。有时她坐在窗边,他就蹲在旁边,手指在她靴面上来回地摸,从靴尖摸到靴口,又从靴口摸回靴尖。她觉得荒唐极了,想缩脚,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这种事,好像是该由着他。

    她便任由他动作。

    又过了两日,二人到了一处天地会分舵。这分舵设在一座旧宅子里,地方不大,人也不多。早有人提前通报过,二人刚到门口,便有人迎出来——香主姓吴,四十出头,圆脸微须,说话慢吞吞的,带着两个弟兄,一见楚寒衣便深深作了一揖:“久闻楚香主大名,今日得见,是我等的福分。”楚寒衣点了点头,客套了两句。

    吴香主将他们迎入堂屋,让人奉了茶,这才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双手递过来,说这是薛长老前些日子差人快马送来的,嘱咐务必当面交到楚香主手上。信封是寻常的牛皮纸,封口处压着薛一帖的药囊印记。楚寒衣拆开看了一遍,若有所思,没有多说什么。

    第八十四章

    分舵的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立着一排兵器架,刀枪棍棒码得整整齐齐。楚寒衣在堂屋里看信,吴香主在一旁陪着说话,王五蹲在廊下,拿草棍拨蚂蚁。

    他拨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站起来沿着廊檐溜达。走到院子那头,看见兵器架上搁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背厚实,刀柄上缠着红布,看着比他家里那把劈柴的斧头气派多了。他伸手握住刀柄,想抽出来掂掂分量——结果刀身比他想的沉得多,手腕一软,刀锋斜着往下滑,差点砸到自己脚面上。他手忙脚乱地把刀往回塞,刀柄撞在架子上,整排兵器哗啦啦一阵乱晃,

    最边上一杆长枪差点歪倒,他赶紧伸手扶住,脸上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院子里几个天地会的弟兄齐齐扭头看他。有人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冲王五努了努嘴。王五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退回廊下,重新蹲下来,拿起那根草棍,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