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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花孽】(第二卷 5-9)

对他说话的人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仙剑凌空,分化作十余道流影,一齐刺向广刹的面门。

    更多的散修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飞剑来到广刹面前时,才有一批人开始惊呼。

    飞星很担心横石。

    虽然他很没教养,说话很难听,但是——

    广刹真人……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面对刺来的飞剑,广刹没有拔剑,而是抬起了手。

    飞星见状,稍稍安心了些。

    毕竟人家代表着一个宗门嘛,真人也是有分寸的。

    广刹伸出食指与中指,两根玉指轻轻一合,如筷子般夹住了刺来的飞剑。

    横石眼眸一凝,额角渗出些许汗珠。

    飞星暗自点头,如此既能震慑他们,又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以免结下仇怨。

    之后自己出面给他个台阶下便好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飞星正思考着,下一刻,只见广刹捏住飞剑横在胸前,随即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剑镡。

    于是飞星的眼眸也跟着一凝。

    横石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神色巨变,只觉得脊背发凉,再顾不上面子,张口喊道:

    “手下留——!!”

    铿——

    清脆的声音远远荡开。

    如同一块南海坚冰被修行中的碎日拦腰切断的痛呼,又像床头的老旧铜镜被寂寞的俏寡妇在自渎时不慎碰落碎裂的呻吟。

    广刹松开手。

    两截断剑落在地上,剑身黯淡下去的同时,剑意也在迅速消散。

    “噗——”

    本命仙剑被毁,横石喷出一口鲜血。

    “师叔!”

    “师伯!”

    他身后的剑派弟子惊呼一声,却不敢上前。

    横石脸色红白不定,胸口不断起伏,心中怒意被恐惧所覆盖,紧张地看着广刹。

    倘若不是因为周围有这么多人,此刻他已经跪下求饶了。

    人群之中,管亮瞪大了眼睛。

    卫莞真人竟这般厉害!

    元婴境吗……莫非是化神境?!

    知晓自己竟然得以识得这般强大的高人,他心中一时澎湃,难以平息。

    可卫莞真人似乎有些难以接近……不过飞星道友倒是极好说话!

    感知到广刹体内的仙气还要流转,飞星连忙传音道:

    真人请息怒——

    广刹沉默片刻,开口道:

    “滚。”

    冷厉的声音落在横石的耳中如同仙音,然而有人不这么想。

    一名身材矮小,看着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剑派弟子走上前来,伸手指着广刹怒道:

    “竟敢辱我明山剑派,你……!”

    不等他说完,一旁的横石已经运转仙气,看都没看他一眼便飞走了。

    其他弟子本来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见状神色一变,立马随之转身飞速离开。

    只一瞬,便只剩下了那年轻矮小的剑派弟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后沉默了片刻,神色几经变化,而后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那一刻,有什么少年独有的东西碎掉了。

    广刹没有理他,转身回去了。

    “飞星道友!”

    管亮从人群中钻出,欣喜地来到他面前。

    “此番多谢相助,若非二位到来,我等下场不堪设想啊!”

    “出什么事了?”

    管亮摇头叹息,将前因后果与他说了一遍。

    飞星有些惊讶,散修的处境竟这般糟糕。

    “那明山剑派乖戾霸道,今后或许会找上二位,道友可需多多提防准备!”管亮提醒道。

    天色已暗,这些散修向飞星行礼致谢之后,便纷纷离去了。

    飞星也欲离开,忽然注意到不远处那道瘦小的身影。

    李乐正捂着胸口,不停咳嗽着。

    他虽然挡下了横石的飞剑,然而双方境界差距太大,他的肺腑遭余力所创,正费劲地清除着残留在体内的剑意。

    “没事吧?”

    李乐抬起头来。

    “没……咳咳……没事……多谢道友相助……咳咳咳咳——”

    飞星见状,温和问道:“可信得过在下?”

    李乐不知他要做什么,但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飞星伸手落在他的肩上,几息之后,李乐便感到胸口那如遭针扎的痒痛感消失不见,咳嗽自然停止。

    “多谢道友!”他起身认真行礼。

    飞星又看向那仍然伏跪在地上的剑派弟子,说道:

    “请起吧。”

    那少年直起腰来,仍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怕,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他身形一滞,害怕地回过头来。

    飞星指了指地上那堆横石他们离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剑石。

    “别忘了带回去。”

    少年松了口气,来到那堆散碎的剑石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搬。

    飞星见状取出一块大布扔了过去。

    少年眨眨眼,向他低头表示感谢,将剑石一块块放到布上。

    中途,他鼻子一酸,忽然哭了起来,不知是后怕还是委屈,又或是什么别的原因。

    临走前,李乐对飞星说道:

    “此地往西南大约二十里,有一处桃花林,我住在林旁的山脚下,若日后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来找我便是。”

    “好。在下飞星,后会有期。”

    “嗯!噢,差点忘说了,在下李乐。后会有期!”

    ……

    飞星回到洞穴中时,广刹又切了一块大石头,正在打磨成石床。

    之前那块被她做成了四四方方的,宛如棺材。

    这块则成了椭圆状……

    还是像棺材。

    广刹感知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说道:

    “你自己有剑,想要自己去做。”

    飞星张了张嘴,沉默片刻,说道:

    “真人竟能徒手停飞剑,真是了不起。”

    “他那飞剑又慢又钝,像猴子扔出来的木棍。”广刹淡淡道,“剑意更糟,连你都不如。”

    飞星眨眨眼。

    算了,自己就当是夸奖吧。

    广刹神色很认真,修磨一些石料便要停下来左右看看。

    夜幕降临,她将石床搬到了洞口,借着月光继续打磨着细节。

    飞星静静地望着她那婀娜的背影,半晌后,感受着下身的异动,眉头微微一皱。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平息许久的性欲也在重新苏醒。

    是受了魔花的影响吗?

    他不确定。

    飞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之后这段日子里自己的魔花发作……难不成要广刹真人——

    他摇摇头,有些不敢想下去。

    如今我境界也提升了,应该不会吧。

    他笃定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修行。

    片刻后,洞口的广刹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

    ……

    第八章

    云舒风卷,夜长昼减。

    夏至已过,伏天将临。

    和风吹动竹架上的书页。

    泗风子坐于庭中竹椅,正在打盹

    。

    每个月的月末几日他都不见客,享受几天清净日子。

    红雀落下,蹲在他的发髻上叽喳轻语,不知是不是将他当作了老树。

    “泗风翁!”

    “嗯——!”

    一个中气十足的豪迈喊声在他耳边炸开,泗风子肩膀一缩,吓得差点从竹椅上滚落下来,睁开眼,只见一名细眉大眼的短须壮汉来到他面前。

    “哎哟,是吕易啊,呼——”

    白须飘起,泗风子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来追债的呢。”

    “您还欠别人债呢?”

    “嘿嘿……”泗风子不好意思摆摆手道:“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

    “您可见到萃琳了?”

    “你不知道我这几日不见客啊?”

    “诶——这又不是生意!”

    “噢,还打算在我这打秋风?”

    泗风子打趣道,这回轮到吕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方才往那紫薇山那边去了。”

    紫薇山是临海的一座小山,因山上有许多紫薇花而得名。

    几个月前,那还是一座无名山。

    后来山下的一个山洞里住进了两名戴帷帽的新客,岛上散修才给它取了名字。

    吕易闻言微微一愣。

    萃琳怎么隔三差五就往那边跑?

    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巴结人的个性啊。

    “你那边几个娃最近如何啊?”

    “其他人都是老样子,几日前管先生那边倒是出了事。”

    “明山剑派嘛,老朽有所耳闻。”

    “嗯,虽说紫薇山那位真人相助,不过明山剑派锱铢必报。”吕易皱起眉头,“我担心……”

    “尚未发生,何必忧天。”

    “也是。”吕易笑了笑,“真出了事,还有泗风翁您顶着呢。”

    “哎哟,那可是要把我这老骨头拆喽啊——!”

    两人相视一笑。

    泗风子的目光落在晾在竹架上的书页中,笑容渐淡。

    ……

    紫薇山下,紫薇花旁。

    一道身影闪烁,几抹赤色呼啸。

    那并非火焰,而是乌金火的剑光。

    许久不曾挥剑,稍有生疏,飞星练习着剑招,看向不远处的洞口。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最近常常会静静看着广刹。

    虽然次数频繁了些,但其实他只是单纯地抱着欣赏美的心态观赏她的容貌——至少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这样。

    这也不怪他,毕竟广刹的美貌与玉霜丹枫同一档次,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尤其她沉心修行不板着张脸的时候,素雅纯净如冰晶寒铁,何人不叹,何人不怜?

    只可惜,她那胸前的分量不太富裕……

    但也无妨,毕竟除了飞星,又有谁的身容能十全十美呢?

    而且飞星也不在乎这点。

    不论是如玉霜般的隆如雪峰,还是像丹枫般的硕似巨果,又或是她那样的菽发花房,因为她们三人都很美,使得飞星的喜好尚未产生偏向,只觉得各有各的好。

    可自从广刹发现他总是不声不响地看着自己后,便跟他离得更远了,以至于后来在两人独处时仍然带戴着帷帽,嘴上说着“以防万一被来者看见”。

    飞星有些遗憾,微微一叹后,收剑入鞘,将帷帽戴上,看向一旁的山道。

    几息之后,一道身影在拐角处出现。

    萃琳换了身红粉衣裳,见到飞星后微微一讶,伸手打理了几下鬓边的发丝,而后才走上前来,款款行了个万福。

    飞星拱手。

    她看向一旁的紫薇。

    “公子是在赏花?”

    “方才在练剑。”

    “哦?公子也是剑修?”

    “尚未想好,反正未至金丹,便先学着再说。”

    “公子是向谁学的?啊——”萃琳刚问出口便后悔了,这般问题无疑是在打听对方的来历,对尚不那么熟悉的散修而言是大忌。

    飞星说道:“自然是由真……姊姊教我。”

    见他并不在意,萃琳才安心下来,笑道:“既有卫莞真人这般高人为师,公子何不干脆踏上剑道?”

    “剑道,还是危险了些……”

    剑修战斗主打一个先下手为强和速战速决,被逼急了就不要命地进攻。

    同时因为相对而言杀伤力高的缘故,倘若双方实力差距不大,一旦出剑,能不能留对方一命也是未知数。

    可以的话,哪怕起了冲突,飞星也想尽量留对方一命。

    毕竟书上一直在谈论生命的宝贵,而君子要仁义一些。

    自己已经对杀人没半点感觉了,再不自主克制的话,以后说不定就跟广刹真人说的一样,杀多了就习惯了,而后变成个杀人无数的凶星。

    “危险?”萃琳疑惑道。

    “比如明山剑派那些人,不是挺危险、吓人的吗?”

    “那只是个例!月初便来了位年轻真人,也是剑修,她可活泼可爱了,一点儿也不吓人!”萃琳笃定道,“公子若成了剑修,必是个仗义侠客!”

    “姑娘高看我了。”

    两人闲谈几句,飞星又问起了其余几人的近况,得知短珂醒来后痛苦万分,花了许久才接受自己成了废人的事实。

    如今由映凌整日照顾他。

    哪怕是他们这几人的关系其实也远远没有亲人那般好。

    萃琳愿意为了医治短珂献出仙果是因为她善良。

    而映凌愿意在照顾他,是因为两人是青梅竹马。

    前几日横石那事情发生后,映凌骂管亮为将短珂重伤的明山剑派做事是背叛行为,活该受伤,两人大吵一架,最后还是吕易出面调节的。

    “还有几个人说着去寻找医治短珂的途径,实际上只有德慈在每日在想办法,可到现在也没收获。”

    萃琳说着,抬起头来,见飞星正面朝这里,似乎是在看着自己,双颊不禁一红,羞涩道:

    “公子在看什么呢?”

    “姑娘……”

    “嗯?”

    “你的发钗换了?”

    萃琳眨眨眼。

    自己好像每次来时,戴的发钗都不一样吧?

    “这是新买的,公子喜欢吗?”

    “新买的?在岛上?”

    “嗯。公子莫非以为此地只有修行相关之物?”

    飞星点点头。

    “呵呵,若是如此,我等衣裳该从何而来?”萃琳掩唇轻笑,眼珠一转说道,“要不我带公子去看看?”

    “也好。”

    飞星点点头,起身朝洞口说道:

    “姊姊,我出去一趟。”

    萃琳一副欣喜模样,赶忙在前引路。

    两人离开后,洞穴之中响起一阵吐气声。

    黑暗之中,一双眼睛睁开,亮起两道凌厉的精光。

    ……

    第九章

    逍遥海东南有一圈巨大的云瀑。

    云瀑环绕在一座仙岛上方,终年不散。

    那仙岛极大,约有半个蓬莱仙岛,方圆万里内再无其他岛屿,就这样孤零零地立于海上。

    岛上植被茂盛,古兽横行,许多据说已绝迹的异兽一同生存于此。

    传说许久以前,岛上万兽昼夜攻伐,常有悲鸣长啸响彻云端。

    那动静惊动了仙界的仙人,于是引来一名神女乘巨莲下凡。

    她在岛上种花植草、驯养群兽,调和万物,将和平与宁静带回仙岛,而后又出岛游历世间,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吸引了一大批追随者。

    可哪怕她是仙人,一己之力终究有限。她不忍世间疾苦,决定留在人间,于是带着追随者们返回仙岛,教他们医疗、驯兽之术,最后成立宗门,名为青莲。

    尽管青莲仙门从未承认过这个传说,但逍遥海上的无数修仙者都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青莲仙门的门人真的经常救死扶伤,毕竟他们那里的奇珍异兽真的很多。

    毕竟要是仙人真会下凡的话,说不定某天自己醒来就会遇到位貌美如花的仙子觉得自己心善,直接带自己飞升了……

    萃琳也做过这样的白日梦,毕竟当散修的日子真的很苦,总要做做梦的。

    所以当她第一眼见到飞星时,便以为是仙人来接自己了,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当知晓飞星不是仙人时,失落感从她心头涌现,然而只一瞬后,便被一股更大的欲望所覆盖——

    ……

    某处山崖下聚集着一片散修,各摆摊货,时而能听见激烈的讨价还价声,宛如菜市口的村妇。

    飞星随萃琳来此,行到一处摊前停下,那摊主见状立马精神道:

    “哟,这位道友,看上什么了?我这儿的可是全岛首屈一指的好货!东海蛟珠西海晶,北海玉石南海冰,那真是样样尽有还物美价廉!”

    “瞧这宝林勾金桐花镜,那用的可是绝迹了的古佛仙铜!”

    “诶!这霜天忘川冰玉笛传说是月上神女所用之物啊!”

    “哎哟,这龙宫娟纱银椿簪那更是了不得!据说老龙王纳妾时不顾九子反对,将冠上明珠劈了一半,磨成碎珠镶于此簪为聘礼嘞!您瞧这光彩,啧啧啧,那真是四海不得寻,九天难觅见啊!”

    萃琳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这种家伙岛上到处都是,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一句真话都没有!

    当年她就被骗了买了一件衣裳,又是龙筋凤羽麒麟毫,又是仙玉神晶补天石的,花了大价钱买回去在吕易面前炫耀,结果吕易一看就知道真相——拿了些反光的晶体镶上,整了些鸟羽蛇筋野犬毛缝着。

    她也是后来有了见识才知道的,想着怪不得那衣裳一股怪味。

    不过此刻萃琳也没阻止摊主在那花言巧语,想着飞星随便选,反正到时候自有她来砍价。

    “这个。”

    飞星的目光掠过一堆看似光彩夺目的物件,落在角落里一把朴实无华的木梳上。

    他拿起梳子,朝萃琳问道:

    “姑娘觉得这梳子如何?”

    木梳呈米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宛如一片白玉,

    是要送给我吗?

    萃琳心中忐忑,轻轻点头。

    “我觉得挺好的。”

    虽然初看普通,但她越看越顺眼,只觉得这木梳简洁干净,与那些花里胡哨的俗货截然不同,就像飞星一样,天然去雕饰,没半点做作。

    “呃,这个……”

    摊主眉头一皱,双唇一张一闭,显然还没想好该怎么吹。

    “这个……梳子啊,呃……别看它看起来普通啊,实际上呢,呃……”

    飞星说道:“就这个。”

    “好!道友爽快!”

    摊主似乎是放弃了,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一口价,两枚黄品乙阶丹药!”

    在金榕岛上最常见的便是拿仙丹交易,在岛上散修所能接触到的仙丹中,价值基本都差不多,所以对种类要求不甚严苛,只要不是假货就行。

    萃琳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三枚黄品丁阶丹药。”

    大约五枚黄品丁阶丹药抵得上一枚黄品丙阶丹药。

    摊主眉头一挑,虽然自己是狮子大开口,但她这一下算是直接把自己下巴捶歪了。

    “三枚?道友,这好歹给一枚丙阶的吧?!”

    “四枚丁阶。摊主若不愿便当做无缘吧。”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她转头看向飞星,仿佛是在对他说似的。

    “唉——此梳伴我多年,可谓历经逍遥海。可天下何宴不散,今日得遇有缘人,想来也是它的命。”

    他神色怅然叹息道,看向飞星。

    萃琳也看向飞星,双颊稍红,等着他买下梳子赠予自己。

    只见飞星眨眨眼,与摊主大眼看小眼的。

    摊主小心翼翼问道:

    “莫非还觉得太贵?我们可以再商量——”

    飞星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用仙果可以吗?”

    仙果?

    摊主眨眨眼。

    “不知是哪种仙果?”

    与仙丹不同,仙果之间的差距便有些大了。

    飞星抬手一挥,几颗饱满的果子出现在桌上,皮薄肉满,散发香甜的清香,看起来一点不比之前的金榕包裹差。

    那摊主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是……

    这是——!

    “这不就是普通的果子吗?”

    果然不行吗……

    飞星沉默不语。

    直到刚才他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能用于交易的东西,储物空间里除了乌金火、一堆书本、两张染血的床单,便只剩那块玉牌与一些为凌风准备的果子了。

    摊主的五官皱在一起,无奈轻声道:

    “这位道友啊,我这小本生意本身也赚不了多少,虽说东西也不咋样,但再怎么说,这是不是有点太……”

    萃琳方才也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猜着大概是卫莞真人对飞星管得严苛。

    她伸手排出四颗消寒避暑丹。

    “真不好意思。我会还的。”飞星汗颜道。

    “这点小事公子无须在意。”萃琳微笑道。

    反正是给她的,便当作是自己买了好了。

    飞星摇摇头,自己是肯定要还的。

    萃琳说道:“那便以后再说好了。”

    飞星将梳子收好,见萃琳仍看着自己,其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姑娘有何事吗?”

    “啊……嗯……”萃琳低下头。

    是要晚些再送我吗?莫非是分别的时候?还是觉得这里不是地方?

    “没有,来,公子继续逛逛吧。”

    两人陆续看了几家商铺,飞星没再寻到什么心仪的东西。

    萃琳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正当她忐忑惶惶之时,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名头发冲天的青年蹲在一家摊位前,神色纠结地咬着手指。

    “德慈?”

    他转过头来。

    “你在这里干嘛呢?”萃琳来到他面前。

    “听我说!”德慈立马起身,神色认真道,“前面有个摊位,那里有一堆玉瓶,有的大如水缸,有的小若酒盏,大小、颜色皆不同,那些瓶子装有各种仙丹,最好的乃是一枚玄品丁阶的三舒玄觅丹,我想啊,只要我连中个几次,凑到这么多玄品丹药,不就能去请青莲仙门那位仙子来治短珂了!”

    飞星眨眨眼。

    这不就是赌博吗?

    萃琳沉默片刻,说道:

    “德慈……”

    “嗯?我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好!”

    “你找得到那位仙子吗?”

    “呃,我还没想到这一步。”

    “那你可以开始想了。”

    “可我……我抽了十次了,都没中一次……”

    “不用中,那位仙子治病救人不要报酬。”

    “啊?”德慈茫然地挠挠头,竖起的头发渐渐落下。

    萃琳心中暗叹,摇摇头,转头见到飞星正盯着前方德慈所说的那个摊位。

    她连忙提醒道:

    “公子,这种地方都有古怪,定然是中不了头奖的。”

    “嗯……”

    飞星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并不是起了兴趣想去试试,而是因为在那摊位中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清脆而高亢的少女的声音。

    “你这堆瓶子肯定有古怪!敢骗你姑奶奶我?!看我不把你这摊给砸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