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第二卷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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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大小小的玉瓶上画龙绘凤,描山勾水,将一名散修围住。 这摊主看着像个知命之年的大伯,黑面阔肩,满嘴的络腮胡。 他看着面前这张牙舞爪的可爱少女,知晓她是最近来到岛上的真人。 这般年纪就能成真人的,要么是小宗门的高徒,要么是大宗门的弟子,但无论哪种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于是连声道: “真人息怒,真人息怒——” 少女那尖锐的喧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一旁那些在这吃过亏的散修见了不禁幸灾乐祸。 这老骗子,终于踢到硬茬了! “息怒!?好啊,那你就给我讲清楚你到底用了什么把戏!” “哎哟,这可真冤枉在下了,有真人在此,在下敢耍什么把戏呀?”摊主委屈道,睁大了他那双小眼睛,努力展现着诚挚的眼神。 “不说是吧,看我不——” “唉——”他叹了口气,卑恭唯诺道,“真人若要强要,在下自愿奉送。” 他说着便从身前一个瓶中取出那枚散发清香的仙丹,随即便拱手将仙丹奉上。 那么他就这般恭顺吗? 当然不是。 只见周围散修看着这一幕,纷纷碎语。 也不用去细细分辨,这摊主都这样说了,那他们见到这景象会说些什么可想而知。 “谁强要你的东西!”少女当即涨红了脸,怒火中烧地跺了跺脚,腰间玉玲随之叮响。 “是是。” 摊主又取出三十几枚黄品丙阶的仙丹。 “那这些一并退还给真人——” 这些仙丹都是少女刚才参与这猜丹游戏的费用,结果最后收获了二十几枚连黄品丁阶都不一定算得上的仙丹……不,那些劣质半成品根本不能称之为仙丹! 少女自然无法收下,不然跟强抢又有什么分别? “你给我收回去!” 摊主恭顺收回,眯起的小眼睛里藏满了笑意。 与金榕岛周围的那些宗门不同,像她这般年轻的真人自然高傲,断不会来占他这样的散修的便宜,更别谈大庭广众之下来强抢。 说到底,玄品丁阶的丹药对人家来说可能都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 少女盯着那堆玉瓶气得咬牙切齿,胸膛不停起伏,气息撑大了鼻孔,像头愤怒的小野牛。 一共也就这么九个瓶子,自己猜了三十多次,一次也猜不着!这可能吗?! 偏偏自己猜错后要他指出丹药在哪时,他还都能指出来,还让自己亲自拿起瓶子取出—— 简直就是在戏弄自己! 不远处,萃琳说道: “公子,这便是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位剑修真人,好像是叫……阳春。她这般年轻,也不知是哪个宗门……诶,公子!” 未等萃琳说完,便见飞星径直走了过去,于是她连忙跟上。 “打扰——”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阳春正在气头上,下意识地转头不悦道: “干嘛?!” 一个戴着帷帽的高挑身影出现在眼前。 阳春忽然察觉到方才的声音颇为耳熟,她探出鼻子嗅了嗅,下一刻,脸上的怒意便消散了,便见她嘴角抿起,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不停眨着,目光四处闪烁不定。 “哟,巧啊,你也在这儿啊?” 一旁萃琳一脸惊讶。 公子与她认识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阳春的神态有些怪异。 他们……关系不一般吗…… “在下萃琳,见过阳春真人。” “噢,你好你好。” 萃琳心里想着自己就不打扰他们叙旧了,然而却始终移不开脚步。 德慈走来惊讶道: “飞星道友与这位真人认识吗?!” 飞星沉默片刻,与阳春对视着,缓缓道: “这是……家中小妹。” 德慈双眉一挑,向飞星投来惊异的目光。 萃琳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妹妹啊! 飞星继续说道:“家姊舍妹皆天资聪颖,只有在下痴愚鲁钝,修行缓慢,迟迟未至金丹,说来也是惭愧。” “诶——兄长此言差矣!”阳春眼珠一转,当即便来了戏,伸手抱住飞星的手臂,撒娇道: “兄长时时关心,日日呵护阳春,这才怠慢了修行不是?” 飞星身形一僵,连忙传音道: 真人不必如此浮夸吧! 做戏可得做全套啊,你才是莫要太拘谨了! 德慈见状大受震撼。 心中对这些真人的印象只有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他,从未想过其中竟然会有人能露出这般娇怜可爱的模样,不禁有些羡慕飞星。 萃琳也羡慕,羡慕阳春。 感受着那两团贴住手臂的柔软,飞星停止了挣扎,沉默不语,向阳春传音道: 真人为何在此处? 因为……因为师傅见我修行刻苦,这才允许我出来了! 真人…… 飞星转头看向她。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神,见他显然不信,不禁想着他之前不是很好忽悠的吗,怎么变聪明了? 阳春心思一转,扯开话题道: “兄长——你先看看这摊铺子,诡异得很!骗了我不少仙丹呢!” “真人也猜不透啊!?”德慈惊讶道。 “什么猜不透!分明是——!” 一提起来阳春就来气。 她最气倒不是自己被骗走二十来颗仙丹,而是自己竟然看不透他的把戏! 飞星看向那摊主,只见他抚着自己的络腮胡,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参与一次需要花费一枚黄品丙阶仙丹,除非中了大奖——那颗三舒玄觅丹,否则便等同于打水漂。 一枚玄品丁阶的仙丹换算成黄品甲阶可不止五枚,而是根据种类不同,有五十枚至八十枚之多。 与阶级相比,品级的差距意味着质变。 “你要试试不?”阳春问道。 “我……” 还不等他回答,阳春便又给了摊主一颗丙阶丹药。 一旁其余散修见了,一边感慨作为真人的她的阔绰,一边感慨自己就遇不到这种冤大头呢。 阳春其实也没对他抱有希望,她只是想作为旁观者好好看看这摊主耍了什么手段。 摊主接过丹药,衣袖一挥,一张黑色幕布随之摊开,将他与周围的玉瓶尽数遮住,一息之后再次掀开。 九个玉瓶从大到小一字排开,倒扣在桌上。 此刻三舒玄觅丹便静静躺在其中一个瓶中。 阳春与德慈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摊主的一举一动。 摊主双手放在桌旁两侧,一动不动。 飞星来到桌前,朝玉瓶伸出了手。 摊主微笑道: “道友可要谨慎选择,不可轻易碰到瓶身,不然可就等同于落子了,落子可是无悔啊。” “嗯。” 飞星看着九个瓶子却迟迟没有选择,阳春见他犹豫不决,说道: “我用九天辰牛法和八方玄极经都没算出来,后面就只能瞎猜了。你想选哪个选哪个便是。” “嗯……” 飞星确实对猜赌没什么兴趣,但眼下更关键的是,他觉得不太好意思。 因为他不用仙识也能清楚感知到瓶中的仙气,从而便能推断出三舒玄觅丹在哪里。 飞星沉默片刻,舒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样乃是作弊,于是打算刻意选一个错的。 至于阳春帮他垫付的那颗丙阶丹药,飞星打算以后再还她。 正当他将手伸向桌上的瓶子时,一个瓶中一抹浓郁仙气忽然消失。 飞星举止一滞,看向摊主。 他并无动作,微笑着静静地看着飞星。 这是…… 飞星收回了手。 “怎么了?”阳春问道。 飞星问道: “摊主,这里所有玉瓶都可以选吗?” “当然都可以选。” “那——”飞星伸手指道:“这个。” 一旁几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纷纷一讶。 不止是桌上,在摊主身后的墙上还摆着七八个玉瓶。 这些瓶子被木塞封住,此刻飞星正指着其中一个。 阳春睁大了眼睛。 哦?这就是这把戏的真相? 可是不对啊,这不是违反规则吗? 万一在那里,有人猜错之后要他拿出来该怎么办? 莫非那瓶中的丹药更好? 阳春狐疑地看向飞星。 摊主轻声道: “这仙丹就在桌上九瓶之中,我身后这些瓶子里可是空无一物啊,道友确定?” 飞星点头。 摊主眯了眯眼睛。 他是怎么发现的?还是说是恰好起了奇思妙想? 哼,不过这也无妨—— 他转身便将飞星指着的那个瓶子拿过来。 就在他抬手便要拔出木塞时,只见飞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抓住最小的那个瓶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将瓶子拿起。 三舒玄觅丹静静躺在桌上,暴露在空气之中正散发着清香。 阳春双眼瞪圆,德慈不禁张大了嘴巴,仿佛下颌脱了臼。 萃琳愣了愣,惊喜地欢呼一声。 “你——!”摊主神色凝滞,双手微微颤抖着。 飞星说道:“我只是想看看那瓶子,可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它。不算违反规则吧?” 一旁见着这一幕的众人也纷纷惊呼,一直以来都无人能看穿的九瓶藏丹谜题竟然被人破解了? “那这仙丹可就归我了。”飞星说道。 摊主眼睁睁地看着飞星伸手取走桌上的三舒玄觅丹,脸色由黑转红,再由红转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飞星拿着仙丹,感受着其中的浓郁仙气,点头道: “嗯,不错。果然是玄品仙丹。” 那摊主听了,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要昏厥过去。 要知道那可是一枚玄品丁阶的仙丹啊,自己总共才靠这游戏赚了多少?有两百颗黄品丙阶的仙丹吗? “飞……兄长!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阳春没看那仙丹,而是迫不及待地朝飞星问道。 飞星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摊主。 “其实比起它,我还有更感兴趣的东西。不知你愿不愿意换?” “换什么?我……我这已经没有比得上玄品仙丹的东西了……”摊主低声说道,神色萎靡,声音中满是痛苦,气息细若游丝,仿佛元气大伤。 “这些。” 飞星伸手指了一圈道: “拿这些玉瓶,换这颗三叔什么什么丹。” …… 第十一章 周围的散修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皆是难以理解。 这堆玉瓶看起来平平无奇,换来有何用?跟别提是拿玄品仙丹去换了! 飞星说道:“再加一颗黄品丙阶仙丹,四颗黄品丁阶仙丹。”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摊主先是一惊,随后露出了感激的目光,点头同意。 飞星拂袖一挥,将玉瓶全部收好。 三舒玄觅丹失而复得,摊主一阵欣喜,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种作用范围只有一丈左右。” “好。”飞星点点头,问道,“你做的?” 摊主摇摇头道:“海里捞的。”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对话,德慈摸着自己的脑袋,想着自己是不是太鲁钝,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旁人不知晓这其中玄妙真相,自然是听不懂的。 阳春拉住他的手臂,眨着好奇的眼睛。 飞星说道:“晚些与你说。” 因为阳春的出现,飞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便与萃琳和德慈告别。 萃琳最后也没有等到那把白玉似的梳子,只等来了四枚黄品丁阶的仙丹。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 轻风拂过溪水边的灌木,几丛黄花向阳而生。 阳春正拉着飞星顺溪水向下游行去。 “真人,世间险恶,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诶诶诶,你看,那是向日葵!” “真人,那是旋覆花,也叫六月菊。” “哎哟,兄长懂的可真多呀——!” “真人,你在这里的事情若是被广刹真人知晓便遭了。” “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啊,况且现在宗门那边都被封锁了,我又回不去。倒是你们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飞星沉默不语,这问题可不能随便回答。 他倒也不是不信任阳春,只是有时候知道的事情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 阳春凑到他面前来,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你不会跟她私奔了吧?” 飞星张了张嘴,产生了一种想要捏捏她的小脸的冲动。 “真人……” “开玩笑的啦——”阳春哈哈笑道,“哪有男人受得了她呀!哈哈哈哈——” 这要是广刹真人听到了…… 飞星摇摇头。 “广刹真人有那么可怕吗?我觉得她也不难相处啊。” “她对你笑过吗?” “没有。” “那柔声细语呢?” “也没有。” “那也叫不难相处?” “又不是只有这样才叫好相处。真人她教我剑术,为我修行解惑,还给予我丹药,对我很好,这便足够了。”飞星真切说道。 “也是,你确实不是那种在意表面功夫的人。”阳春点点头道。 她摘了几朵旋覆戴在头上,一身白绿薄纱在风中飘动。 人也翩翩,花也翩翩。 “所以你换来的那些瓶子到底有什么用?” 飞星闻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个差不多大小的玉瓶,注入仙气后,拾起一颗石子,放入一个瓶中,然后将另一个玉瓶递给阳春。 随后,只见他将手中的瓶子倒转过来,却未有任何东西从中落下。 “嗯?” 石头呢? 阳春惊讶上前,身子一动,便听手中瓶内传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眉头一挑,低头将瓶中的东西倒出—— 一颗石子。 正是方才飞星放进去的那一颗。 “这是……虚转法阵?!”阳春惊讶道。 飞星说道:“只是刻印而已。” 虚转术是一种上古时期的仙术,如今已经失传。 它能连通两方空间,是一种极为高深的仙术。 法阵与刻印都是将仙术附着的巧技,前者消耗大且更稳定,后者消耗小而更持久。 世间最擅长这两块的分别是镜花宗与青莲仙门。 当初在幻境之中,青莲仙门那位白荡真人所使用的白虎伏魔咒便是当场构建刻印以进行攻击的招式。 话说回来,也就是说这些玉瓶全是空间相通的法器。 “怪不得我猜不中呢!”阳春恍然大悟,“我就知道他搞了把戏!” 也是因为飞星读了很多书,才知晓这些知识。 之前他感知到瓶中丹药在来回移动时,便猜到了这种可能。 而正是因为他没有当场拆穿使那摊主信誉扫地,摊主才对他表示了感激。 阳春不可思议道:“这些玩意那人竟然愿意跟你换?” 飞星说道:“他说作用范围仅一丈内,如此也没什么用。我也是好奇才换来看看。” “有些大宗门就喜欢研究这种失传仙术,把这卖给他们说不定能大赚一笔呢!”阳春眼冒金光,立马开动大脑打算了起来 飞星说道:“我拿到手时便感知了一番,其中刻印已消失大半,还能起作用已是奇迹,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若非如此,那摊主还不一定会跟我换呢。” “噢——”阳春点点头,感慨道,“可惜!” 两人又行了一段距离。 溪对岸的不远处,出现一抹抹橙黄,它们点缀在碧绿的枝叶间,极为显眼。 是一片脐橙林。 飞星还是忍不住再次说道: “真人如今未至元婴,一个人在外游历终究危险了些。” “这不是还有你们吗?” “原来真人打算一路跟着我们?” “那不然呢?我难不成会跟个疯丫头似的乱跑吗?可能吗” 飞星眨眨眼,沉默不语, 阳春沉声道:“你不会真觉得我这么傻吧?” “呃……没有。”飞星摇摇头。 “我还觉得你傻呢!”阳春嘟起嘴,伸手不满地戳着他的腰。 “真人,我没这么觉得……真人,别,别!” “哼——傻飞星!呵,呵呵呵——” 她戳着戳着玩心便发作了。 “真人!” “哈哈哈——” 阳春开怀欢笑,一张小脸如春花盛开,娇俏非常,对着飞星穷追猛戳 飞星一退再退,然而阳春的进攻愈加猛烈,只见她飞身将飞星扑倒在地,不断挠他的腰肋。 两人叠在一起,飞星防御不及,只得翻身反压住她。 阳春一边娇笑一边叫嚣道:“让你瞧瞧姑奶奶的厉害!” 见她还不停手,反而变本加厉,飞星忍无可忍,嘴角微微扬起,伸手还击,抓住她的腰肢,在那软嫩腰肉上来回挠动。 “啊哈哈哈咯咯咯——你、你别逼我动真格啊——” 只见阳春双腿一弓,死死夹住了飞星的一只手, 飞星怎会就此罢休,另一只手掌一张,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一并抓住,压在她的头顶上方。 “嗯嗯——噫呀——” 阳春奋力反抗无果,气鼓鼓地抱怨道: “你力气怎么这般大!” 既是玩闹,他们也不可能动用仙气,然而她作为一名金丹境后期的真人,肉体力量竟然还不及飞星这个生灵境。 莫非他平日一直在炼体? 阳春想着,看着他那干净而深邃的双眸,嗅着他身上那淡淡的醇香,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此刻两人面对面,飞星的面庞近在咫尺,呼吸徐徐喷吐在对方的脸上,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身躯随之绷紧,一抹红润很快攀上本就粉嫩的双颊。 她反抗的力道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停止。 飞星的一只手原本还被她的两条大腿夹住不得挣脱,此刻她已不再用力,于是只剩下柔软温热的感触。 淡淡的芳香从阳春身上传来,他看着她那覆上一层薄雾的呆滞眼神、微张的粉嫩小嘴,只感到体内血液正向同一个方向涌去,心中顿时敲响了警钟,赶忙将手从她的大腿中间抽出,同时松开她的手腕,起身背过身去。 是最近一直不曾发泄的原因吗?这下不仅是广刹真人,自己竟对阳春真人都产生了—— 青天白日重回视野,灵光重新回归到阳春眼里。 她感受着发热的身子,喉头一动,双唇抿起,缓缓坐起身来,深呼吸几下后才站起,而后伸手捂着胸口,似乎是在安抚那颗扑通扑通用力颤动的心房。 沉默许久后,飞星长舒一口气,侧着身子轻声道: “那真人注意安全,在下便……” 他没说完,一只小手便拉住了他的衣角。 飞星转头看去,阳春立马松手。 她垂着脑袋,眼神左右闪动,两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那……我再陪真人走一段吧。” “嗯。”阳春的声音细若蚊呐。 两人保持半米的距离,一左一右安静行着,不远不近,看似有些空当,实则容不下一人插在二人之间。 晚夏的脐橙尚未完全成熟,不知是甜中带着酸,还是酸中带着甜,宛如初开的情窦,味道朦胧暧昧,却叫人欲罢不能。 阳春不再闹腾,只是不时偷偷瞟他一眼。 又过了一段时间,前方出现一片高山,山脚附近那片绿油油枝叶间挂着些一颗颗大约拳头大小的青白色果子。 这些果子是碧桃。 飞星张望一番,忽然想着这似乎便是李乐所说的桃花林。 他正想着,从林旁的山脚处便传来些许人声。 是一阵凶厉的叫骂声。 …… 第十二章 自东皇与渊海争雄之战落下帷幕后,最近几十年来,逍遥海各地零屿的散修越来越固定。 起初大约有近九成的散修东奔西走、四海游历,如今只剩大约一半。 毕竟对别处人生地不熟,来回奔波还有危险,去了之后过得会更好还是更差也是未知数。 棱角早早磨平,澎湃亦已平息,越来越多的散修选择只在一处或在两三处距离不远的零屿间落脚。 李乐便是这样的散修。 他出生在凡俗间一个小国的偏远乡村之中,在家排行老二,上有一兄下有两弟。 因身材矮小、容貌丑陋,他从小便爹不疼娘不爱,喝的粥都比兄弟们薄一些,还被村中同龄孩童排挤。 说来也不知是不是凑巧,自他出生之后,家中农田便每年丰收。这些年下来,他父母攒了笔钱,准备将孩子们送去城里的私塾读书。 他自然是没有份的。 兄弟走后,他身上农活更多几分,可因手笨做不得精细事,早早干起了重活。 如此每日辛劳不息,醒在司晨前,睡于阍犬后,偶尔空闲了也无人搭理,只得一个人在河边摸鱼捉虾。 十四岁那年冬天的除夕,村旁的河水决了堤。 一家六口加上平日里总是对李乐呲牙的大黄狗,最后只有李乐因为上山砍柴存活下来。 这件事被他城中颇有家资的远亲知道了。 那人是他娘的表哥,也就是他的表舅。 他将李乐收养,供其上了私塾,一日能吃三餐,每日皆能食肉。 李乐自此衣食无忧,然而就算放下锄头,拿起书本,披上一身白净衣裳,可他这人憎狗厌的情况始终不曾改变。 对于这个村里来的三寸丁谷树皮,管家每天像防贼一样防他。 李乐想着自己如今不干农活,便少吃一些,于是丫鬟仆人常常以此嘲笑他是该天生种地的贱骨头,以此发泄心中的羡慕与嫉妒。 那些女眷更不用说,就没一个正眼瞧过他。 表舅有个宝贝女儿,颇有姿色。 十八岁那年,李乐撞见了她与一个不知哪来的风流小子幽会。 虽然他识相地噤口不言,当做没看到过,然而她却自此对李乐忌惮不已。 她以后可是要出嫁的,万一此事曝光—— 于是在短短半个月后,府上便遭了贼。 表舅母的金钗不见了,据说那是曾受仙人开光的宝物,能保人平安一生。 府上哗然,经过一日一夜的搜索,最后从李乐的床底找到了。 表舅对李乐的品性颇为信任,但架不住被女儿撺掇后的妻子的一哭二闹。 在表妹得逞的笑容中,李乐搬出了宅子。 他在城外寻了个无人的荒地建了茅屋。 表舅仍然供他读书,每月的钱粮不断,可他自觉头脑鲁钝,读了这几年书也考不上秀才,于是又拿起锄头,开垦土地,播种稻谷。 又两载,李乐年二十,将行及冠礼。 邻国举兵进犯,铁骑之下,这座位于平原的城池被轻易攻破。 贼兵似蝗虫涌入,城中富贵人家首当其冲。 表舅一家遭此横祸自然家破人亡。 一批批女子被拉到城外供贼兵泄欲,其中便有表舅一家的那些锦衣玉食的女眷,包括他那正值风华的表妹。 在绝望的哭喊声中,她们曾经的高傲在一双双肮脏大手的蹂躏下,与身上的衣裳一起化作了碎片。 那支受仙人开光的金钗终究没能保住她们的平安。 表舅明明是个很好的人,为何没有好报呢?李乐想不明白。 因他不在城中,未被贼军发现,于是得以溜进深山。 又一年后,战事结束。 故乡已作他国土,旧妓也成新府娼。 此时周边已尽是盗匪,李乐对此一无所知,于是前脚刚踏出深山,后脚便被一群拦路的山匪捉了回去。 因他无亲无故,又无钱财,那几个山大王打算将他剖了,取新鲜的心肝作下酒食。 不巧,那日一片乌云笼住山头。 从逍遥海上逃来个魔修。 那魔修将山上山下的凡人捉了做奴仆,只有李乐侥幸没有被选上。 不,应该说他是唯一一个被那魔修主动抛弃的。 因为他长得太丑了,那魔修怕脏了自己的手,不仅没杀他,甚至不想看到他,只叫他赶紧滚,别污染自己的眼睛。 于是李乐又逃过一劫。 不久后,从逍遥海上来了仙人,将那魔修斩杀。 那些原是凡人的奴仆已经身染魔气,不论山匪村妇,皆被一并除去。 李乐因为给他们指路、告知了将魔修的消息,被仙人们带回了逍遥海,拜入仙门,习得了仙术。 然而不知是因为资质实在低下还是起步太晚,他花了三个月才得入六识境,足足过了五年才突破至观心境。 正当他终于能以观心境的身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