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第二卷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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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宗门内门弟子时,宗门长老在外 惹怒了某个大宗门。 于是全派遭殃。 那时李乐因为被门人嫌弃,派去仙域边境看门,得以苟活。 他就此成了散修,在又经历了多年风波后,留在了金榕岛。 他在桃花林边盖了茅屋,划了块地,种了些玉米。修行之余,便潜入海底挖掘,大部分时候挖到的都是些拇指盖大小的散碎仙石,偶尔能挖到一块鸡蛋大小的,大概可以换得一枚黄品丙级仙丹。 虽然效率低下,但好在不会与人起冲突。 而且对于一名观心境散修而言,这已经算过得去了。 可天不遂人愿—— 一片狼藉的玉米地旁,几道身影将李乐围住。 其中一人将他踩在脚下,不时发力,用仙气刺入他的体内,使其痛苦万分。 “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法门!” 李乐痛苦道:“我……我没有……啊——!” “没有?!” “早点说出来,你还能少遭点罪。” “要不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必我等费这力气!” 其余散修在一旁站着,冷眼说道。 “我真的、真的没有……” “还不说——!” “啊——!” 散修中有一人一直一言不发。 他肤色麦黄,五官硬朗,仅剩的一条手臂背在身后。 眼看李乐的脸色都开始发白,尽管他的眼神仍然冷漠,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仙名合晦,曾是一名剑派弟子,因触犯戒律被斩断一臂,逐出宗门,如今算得上是周围这几名散修的头领。 一次偶然的观察,令他们发现李乐总能挖到些仙石来贩卖。 几人一连下海挖了数日,结果基本没有收获。 这是正常情况。 像李乐那样每次多少能挖到东西才不正常。 于是他们暗中观察李乐常去的地方,也在那些水下挖掘,然而却一如既往。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他们觉得李乐必然是有能得知哪有仙石的法门,否则如何解释他那如同去哪里,哪里就长仙石的情况。 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无果后,他们决定直接来逼问。 合晦心中暗暗一叹。 再怎么说也是修仙者,如今这般却宛如俗世间的地痞流氓…… 难道他们就不想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仙人模样吗? 皆是生活所迫罢了。 其余几人亦然因此恼火。 “那只是我咳咳咳……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哼,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几人的运气加起来都不及你的半点?” “这……” “还不说!” 一名散修耐心全无,大怒着掏出一把一尺长的水晶短刃,便要刺向李乐的右眼! 合晦反应不及,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忽然,一道仙气飞来,落在水晶短刀上,将之弹飞。 那散修神情一愣。 合晦神色一凛,与其余几名散修一同转头看去。 不远处的溪边,有个正在戴帷帽的高挑男子,以及一名初具风韵的娇俏少女, 一名散修理直气壮地厉声质问两人道: “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 方才那道仙气并非出自飞星之手,而是来自阳春。 飞星察觉到她此刻刻意收敛了气息,转头向她。 阳春见他们不认识自己,心中紊乱的情感暂时被新的情绪覆盖。 只见她眉头一挑,做作地娇声道: “兄长——这些人好吓人哟——” 她的声音很大,仿佛是刻意说给他们听的。 李乐挣扎得睁开眼,看了过去。 那是……飞星道友吗! 他想说什么,但一张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合晦眉头一皱,沉声道: “滚开。” “什么?你这人好生无礼!”阳春故作惊讶道。 一旁散修本就不耐烦,见状更加恼火,破口骂道:“你老爷我正气头上呢!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不然叫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娘皮哭爹喊娘!” 话音未落,一道澎湃仙气忽然从他眼中那乳臭未干的少女体内涌出。 合晦神色一变,点点冷汗从额前渗出。 …… 第十三章 乳臭未干这个词往往是用来形容人年幼无知、不成熟。 郑怀恩的师傅——渊海剑派的掌门断江真人在百年便曾指着当时还不是东皇仙门掌门的青风君,当着天下人的面说他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后来他被自己口中乳臭未干的小子打败,从此之后,乳臭未干成了一个不能在渊海剑派中提起的词语。 在阳春的心里,说一个女子乳臭未干便是说她不成熟,引申出指她没有魅力的意思。 虽然对面的散修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她心里有就够了。 于是在阳春看来,等同于他当着飞星的面说自己毫无魅力。 明明以前她并不特别在意,但不知怎的,此刻只感到怒火中烧。 阳春眉眼一眯,下颌一动,银牙磨动。 她本来想引诱对方先动手的,可他们既然敢这样侮辱自己—— 轻柔的发丝缓缓飘动,飞星感受阳春其体内的仙气开始大量调动,立马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合晦见状立马说道: “告辞——” 简短两个字却被拉成一道长音,下一刻,合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外。 一旁散修感受着从阳春体内散发出来的仙气,纷纷反应过来,转身便走。 “咳咳咳——” 李乐缓缓起身,捂着胸口一阵咳嗽,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两人。 “下次再让我见到,看姑奶奶不踹肿他们的屁股!” “没事吧?”飞星问道。 与那日在海边的情形一模一样。 他说着便朝李乐伸出手去,要帮他化解体内仙气。 李乐摆摆手,表示这次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他。 他很快将刺入自己体内的仙气逼出,除了神色略显憔悴外,已然无碍。 “多谢二位相助。” 他躬身行礼后,看向飞星问道: “道友此番前来可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与舍妹同行,路过而已。” 这次阳春没有一口一个兄长地朝飞星撒娇,她心中的忿忿褪去后,只是有礼貌地点头致意道: “幸会,我叫阳春。” 她这拘谨模样令飞星有些惊讶,想着果然是自己方才与她的举动太不合礼节了。 阳春真人也是心思细腻的女子,自己以后可要注意一些。 “在下李乐,幸会。” 李乐显然没有合晦的敏锐度,并未发觉阳春是金丹境的真人,只是在心中感慨着以往自己总遭人嫌弃,如今在身为女子的她眼中竟见不到一点厌恶,真不愧是飞星道友的妹妹。 此刻,阳春正在想,天底下竟然有能生得这般丑的人,真是奇观! 飞星看向茅屋后面的那片天地。 颗颗黄珠散入泥,片片碧玉碎满地。 “那是什么?” “玉米。” 李乐遗憾叹息。 “是三月种下的,本来等到七月便可收获,如今却……唉——” 玉米?飞星仔细看去,他只在书上看到,未曾亲眼见过。 飞星说道:“田地还在,可否再种?” “自然可以,只是我手头没有秋玉米的种子,需等到来年了。” 阳春一头钻入田地里,出来时捧着一堆看起来差不多成熟了的完整玉米,头上还顶着片苞叶。 她张嘴咬了一口。 咕叽咕叽—— “唔……没什么味道啊……” “确实谈不上好吃。”李乐点头道,“我随手种种,以缅怀过往岁月。” 飞星说道:“我在书上见过以油盐烤食,想来滋味更佳?” “烤食?”李乐惊讶道,“我倒不曾试过。” “不妨试试?” “好!” 李乐欣然点头。 两人将玉米洗净,放入冷水中煮熟,涂上猪油,以竹枝串起,撒上些许盐粒,架于火堆上烤制。 虽然步骤很简单,但因为阳春中途一直在帮倒忙,所以时间花得久了些。 等到颗粒焦黄,焦香四溢时,阳春再忍不住,抓起一根啃了起来。 飞星问道:“味道如何?” 啊唔啊唔—— “凑活吧。” 阳春点点头道: “能吃。” 李乐不知是不是因为平日里找不到与自己聊天的人,对飞星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玉米的种类与味道,甚至还有种植技巧。 阳春听着他口中的什么糯玉米、花玉米、紫玉米等等听得头都要晕了。 她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想着他跟飞星是不是能合称美丑双侠? 遇着人先让飞星上去,中途再换成他的脸,肯定把人吓死,哈哈哈—— 噢——那得改名叫美丑双煞! 她这般想着,不由扬起了嘴角。 李乐见她朝自己微笑,不由感叹阳春真是个心善的好姑娘,若世上他人皆如表舅和这对兄妹这般仁善温和便好了。 人生第二回遇着有女子对自己笑,李乐感到心里暖暖的。 第一个对他笑的女人并非是他的母亲。 他母亲见到出生后的他时心里只有嫌弃,想着自己也算是有几分姿色,怎会生得这么个丑东西? 他父亲见了更是第一反应以为妻子偷男人,转念又一想这孩子比山猪耗鼠还丑,若容貌真遗传其生父,那自己妻子见了吐都来不及,何谈红杏出墙呢? 第一个对他笑的女子是他成为散修后遇到的一名女散修。 两人在一处据说有海兽横行的险恶仙域上相遇,她说欲与他结伴而行,彼此有个照应。 结果中途李乐遭她偷袭受伤,被她一脸决绝而嫌弃地推入海中。 原来她是准备将他当做诱饵,以便自己能安全通过。 只是李乐落入海中后,忽然一阵妖浪翻涌,便见一条粗大触手钻出将那女散修卷了去,反倒是李乐被因此泛起的巨大海浪推上了不远处的仙岛,安然通过了。 飞星知晓李乐来自俗世后更起兴趣,两人一句接一句聊个没完,阳春一根接一根吃个没完。 直到日头渐落,他们才与李乐分别。 云满天幕吐天火,风卷海浪奏海歌。 两人行至一片花丛,飞星说道: “天色已晚,我便告辞了——真人如今在何处歇息?” “我没定的啊,每天逛到哪儿算哪儿,随便找个山头就歇了。” “我与广刹真人在紫薇山脚的山洞内,紫薇山便是以此向西北约五十里一座开满紫薇花的山,真人莫要离我们太远。” “嗯。”阳春出人意料地乖巧点头。 “那真人保重。”飞星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哎——” “嗯?”飞星回过头来。 “你觉得我、我……” 只见阳春侧着身子,脑袋微低,目光垂在脚下,神态扭捏地轻声问道: “我真的看起来乳臭未干吗?” 话音落下,一阵沉默。 阳春许久不得答案,抬头看向他,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急声道: “你实话实说便是了!” “嗯……”飞星斟酌着措辞道,“真人开朗烂漫,活泼可爱,只是……若是再稳重些便好了。” 这样说应该没问题吧? 飞星有些不确定,总感觉阳春可能会因为自己说她不够稳重而开始闹腾。 阳春听了之后,抬起脸来,眨着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抿了抿嘴,晚霞照耀在她的脸颊上,橘红一片,分不清脸色与霞色。 飞星没过多久便忘记了今天与她的对话。 但他始终记得,临走之前,四周鲜花烂漫,她如其中一朵,在花丛中摇曳微笑。 那笑容并不妖艳,只是软哝清美,就像他们这天吃过的烤玉米。 …… 回到山洞中时,天色又暗了几分。 “真人。” 飞星向广刹行了一礼。 她仍然坐在石床上,似乎就没起过身。 不过似乎有什么 变化…… 飞星一时间看不出来,便准备坐下修行。 他本以为广刹会一如既往地不言不语,顶多轻嗯一声,却没想到—— “怎么这般晚才回来?” “嗯?” 飞星转头看去,只见那双冷艳的凤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自然不能将阳春说出来,于是说道: “与萃琳姑娘在岛上四处逛逛,一时兴起,便久了些。” 他感到她的目光更加凌厉,如箭矢般射在自己身上, “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便是在商摊间闲逛,也未做什么……真人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能如何,你做了什么与我何干!”广刹的语气突然激动了几分。 飞星眨眨眼,有些没想明白。 广刹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沉默片刻,冷声道: “你也已是个成熟男子,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能做你自己有数,可别忘了师姐们在宗门等你,莫作对不起她们的事情。” “那是自然。”飞星点点头,垂下眼眸轻声道,“我每日皆挂念二位真人,心中只愿能早日与她们团聚。” 广刹沉默下来。 不知为何,她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是因为飞星这般直白的抒情令自己感到尴尬吗? 她暗自点头,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飞星看着广刹,忽然意识到了她哪里有变化。 “真人怎么又不戴帷帽了?” 广刹沉默片刻,低声道: “闷。” …… 第十四章 昏暗的洞穴之中。 飞星眉眼见闪过犹豫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未等他开口,广刹忽然起身。 她下了石床,转身走向洞穴更深处,身形很快完全没入黑暗。 一道缥缈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我近日要闭关突破,你少外出。” 她当然不是要飞星帮她护法,是怕飞星出了事情自己救援不到。 “好。” 飞星点点头,目光落在掌心的梳子上。 算了,下次再说吧。 他将梳子收入储物空间,闭眼修行。 次日清晨。 他走出洞穴,伸手一挥,十余柄暗紫剑影飞向远处的峰顶。 那峰崖上有一窝鹰巢,几头不久前刚破壳的雏鹰正在巢中安睡。 轻微的晃动使得它们以为是母亲携食归来,纷纷睁开眼,然而眼前却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生灵。 他没有钩状的尖喙,没有雪白的颈羽,眼瞳倒是像母亲一样大而明亮。 香暗生光诀切下几块巨岩,被仙气托着带回来,飞星看着眼前这窝惊慌嗷叫的雏鹰,眨眨眼,又用仙气送了回去。 他想起泗风子休息时立在门前的碑石,学着那样在岩石上刻下“暂不见客”四个大字,而后满意地点点头,回到洞穴中,小心地将巨石掩在洞口,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多时,远峰的雌鹰携着血肉模糊的野兔归来,站在巢前摇头晃脑,总觉得自己家似乎矮了一截,连采光都受影响了。 …… 七月。 伏尽碧转黄,云薄风未凉。 老农急收麦,新贵缓戏娼。 某座仙岛上,数场骤雨带来几丝清凉,新蝉方诞,石蒜初开。 这仙岛极小,大约只有两三亩,岛上生活着一名据说容貌颇佳的男性散修。 此刻,那散修正伏跪在一名妖艳女子面前,神色紧张,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女子身后站着几名俊美青年。 这散修的容貌也算俊秀,但与他们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唉——” 女子轻轻一叹,伸手摘下一朵石蒜。 “花不错。” 她张口说道,将石蒜插在鬓上。 “但人不行啊。” 一名身着雪白锦绣衣裳,剑眉星目,红唇齿白的美男子恭声笑道: “真人,我早说了,散修能有什么见识?这不又白来了。” “唉——我这不是怕万一吗?” 巧莲面露愁容,缓步来到他身旁。 他见状自觉地张开双臂,巧莲靠在他的怀里,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打转,低头看向地上的散修娇声道: “你害我白跑一趟,该如何是好啊?” 散修心中真是有苦说不出,自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与世无争地修行,招谁惹谁了? “真人,我这……呃……” 情急之下,他想起去年与友人闲聊时谈到的话题,连忙说道: “真、真人可是要寻容貌世间罕有的男子?!” 巧莲说道:“对啊,你若是知道哪有这般人,我便放你一马,如何?” “我曾听说,在金榕岛上有一名容貌举世罕见的男子!” “哦?”巧莲闻言瞪大了眼睛。 怀抱她的美男子柔声道: “真人,这散修之言怎可轻信,若是谎言又该如何?” 那散修连忙说道:“老实与真人说,我确实不曾见过那人,但绝不敢欺骗人!” “果真!” “真人天威,我怎敢欺骗?!” 巧莲闻言自然欣喜,一双狐媚双眸中迸发出风情四溢的淫光。 “那金榕岛在何处?” “在东北一千——!”他想了想,伸手指了个精准的方向,“以此向前约一千五百里便是,乃是一座零屿,极易打听!” 巧莲获此佳讯,心情极好,离开美男怀抱,向散修所指的方向眺望着。 她一离开,那美男子怅然若失,随即暗暗狠厉地瞪向地上的散修。 巧莲之前最钟意的乃是一名宛若女子秀丽的美少年。 他通过暗算、设陷等方式,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得到巧莲的芳心,成了这段时日最受巧莲喜欢的男子。 若这散修所言为真,那当巧莲见到那人之时,便是自己失宠之日了! 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眼下显然无法阻止巧莲去寻那人…… 巧莲回头问道: “那人姓甚名谁?” “是叫……” 散修仔细回想了一番,笃定道: “他名叫李乐!传言皆称其容貌空前绝后,乃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男子!” “好!若你所言不假,届时我自会派人赏赐与你。” 她说完,便乘仙器飞去,跟随她的那些男子各乘仙器、仙剑、灵兽等跟上。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散修朝他们的背影连声叩首,待他们飞远后才起身,欣喜地畅想着自己会获得冬池山庄的什么奖励。 …… 逍遥海上九块大仙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凡俗之人难以想象的大小事件。 比如在东海海渊所在的大仙域「地渊」中举行的离尘宴上,一名身背大剑的散发健壮蒙面青年当着各大宗门的面,掳走几名因资质颇佳而被他们看中的年轻修仙者。 又比如那位青莲仙门的年轻仙子从蓬莱仙岛、灵宿剑派、冬池山庄等宗门所在的大仙域「蓬莱」离开后,向北去往了「镜山泽」——那里的宗门极好斗狠,常年彼此征伐,哪怕东皇仙门也无法全部调停。听闻她一路上又救人无数,之后还要去被最北部人迹罕至的大仙域「大荒」。 但哪怕是群龙下凡或是大乘飞升,飞星也会不理会。 因为这些与他都没有关系,他不关心。 自广刹闭关之后,飞星没有再走出洞穴半步。 他的仙识弥散在紫薇山上下,时刻注意着不让任何动静影响到广刹。 就在他守着广刹闭关破境的这段时间里,金榕岛上来了一些人。 有白火教的观火真人、冻火真人,流云宗的缓德真人,明山剑派的来思长老,龙驹仙门的狂如长老、鹤当仙宗的假翡真人以及赤崖金门的樊光长老。 金榕岛上的散修面对这些真人驾临,自然惶恐。 要知道他们在附近仙域可谓威名赫赫,除了白火教那两位真人稍弱,只有金丹境后期,其余个个都达到了元婴境初期! 这些大能皆是各门各派中地位崇高的存在,此番乃是代表宗门前来共商大事的。 林间,泗风子抱着张竹椅坐在树下。 林外,他的庭院已被那些宗门强者占去用作商议。 一旁几名散修神色忿忿。 岛上许多散修平日里都向泗风子打听消息,自然对他颇为尊重,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替他不平。 泗风子呵呵一笑,说道: “老朽都不在意,你们在意什么?” 几人互视一眼,长叹一口气,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他们倒也不陌生了。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莫非又有什么仙府之类的要问世?” “泗风翁觉得呢?” “老朽可猜不到。”泗风子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几名散修闻言,七嘴八舌地猜了起来。 哗—— 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的头上。 泗风子睁开眼睛,伸手取下。 是片叶子,乍一看仍然翠绿,但摸起来却粗糙干燥,可见内里已经枯死了。 他抬起头来。 阳光穿过散碎的枝叶,落在他身上。 望着缓缓飘下的稀疏落叶,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 点点尘埃从简朴的门框上飘落。 屋中,各门各派的真人分坐各处,皆沉默不语。 赤崖金门的那位出了名的好色的樊光长老揉了揉发红的鼻头。 近些年来,总有散修给他送来些美貌女子。 他自然是不收。 明明自己只是跟所有男人一样喜爱观赏美人,也不知道是谁在造谣,把自己说成是个祸害女子的淫贼。 一道身影踏入门中,躬身行礼。 “在下吕易,见过诸位真人。” 几人仍然沉默不语,只是这份沉默并非是凝重的沉默,而是一个个都像没看到他似的。 吕易神色不变又问道: “不知诸位真人寻在下前来有何事吩咐?” 仍是沉默。 樊光看不下去了。 明明是他们把人家喊道这里来,现在一个个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他开口说道: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开门见山了,你别介意。” “真人请讲。” “前些日子,岛上是不是来了个不知底细的真人?” 吕易沉默片刻,低声道: “这……在下不甚清楚啊。” “别装蒜。” 一名赤发虎须的男子说道。 他便是龙驹仙门的狂如长老。 只见他沉声道: “听说是个戴帷帽的女子,你应该有印象吧,嗯?” 他说着一双圆滚凶眸死死盯着吕易,十分骇人,令他脊背上的汗毛不禁竖起。 一名黄皮尖脸,身材瘦削的男子笑道: “听说她可是把明山剑派横石真人的本命仙剑都给折断了,啧啧啧,好大的脾气哟。” 他乃是鹤当仙宗的假翡真人,他一脸戏谑,丢的是别家的面子,自然被他当成乐子。 明山剑派的来思长老闻言面色一沉,木讷的脸上闪过一片怒意。 此番就是因为横石的仙剑被折,逃回宗门告状,才让他们知道了金榕岛上来了个出手不留情面的狠角色。 这才联系其他宗门一同商讨。 对他们这些宗门来说,金榕岛便是养鱼的池塘。 散修是游鱼,他们则是钓者。 可如今池塘里来了头鲨鱼,还让他们如何安心钓鱼呢? 这不,横石便被咬了一口,鱼竿都被咬断了。 来思长老说道: “听说你跟那位真人认识?” 吕易说道: “这真是另在下摸不着头脑了,不知真人是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 “好,便让你见见是何人说的风言风语。” 狂如长老朗声道: “进来。” 吕易闻言转头看去,随后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名长发高卷,浓妆艳抹的女子走入门内。 “映凌见过诸位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