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第三卷 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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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什么叫友人更近一步? 情花的声音在飞星的识海中响起。 友人更近一步,答案可以是挚友,可以是知己,又或者……总之并不唯一,所以这其实一个非常模棱两可的暧昧发言。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飞星仍然没有回答,但情花对此全然不恼,反而笑道: ——不错呀,小东西,还会耍手段了,有长进~ ——闭嘴吧,老东西。 ——你说什么?!我……! 飞星不再理会情花。 他将散修方面的线索调查情况,即自己遇上灰鼠后的事情都告诉了郑怀恩。 郑怀恩得知线索皆断,也只能无奈叹息,朝飞星拱手行礼道: “不论怎么说,还是辛苦贤弟帮忙。” “小事而已,郑兄不是说了吗,你我无需多礼。” “哈哈——对。” 感知到青尘的目光,飞星转头朝她行礼,小心微笑,生怕她又反悔。 他方才在言行上的大胆举动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觉得以青尘的个性,自己若是一味求饶,或者让她感觉到自己只想请求她的宽恕,恐怕并不能有好的结果,据他观察,青尘在潇洒贵公子的做派下隐藏着一颗偶尔会显出一点孩子气的少女心,所以不退不进,以进为退或许才能更好的选择。 当然尺度不能太大,得小心拿捏。 第二个原因则比较简单——若就此与她断开联系,他不甘不舍。 飞星回过头来,便听郑怀恩见着这一幕后幽幽道: “人各有志,何况贤弟大才,便是拜入东皇仙门,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又来了…… “郑兄误会了,当真不是。” 飞星无奈地又将自己去了青月阁之后发生的事都与郑怀恩说了说,半是讲解半是抱怨。 “……” “以贤弟之容,那紫绡夫人怕不是动心了吧?哈哈——” “……” “贤弟到底与青尘真人间发生了什么?你莫不是效牛郎织女,趁她沐浴时偷了她的衣裳?否则何至于如此畏惧,连身份都不敢暴露?” 郑怀恩一边听着他的话语,一边调笑着。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飞星苦笑道:“说来话长,有些小纠葛……不过如今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她可是个记仇的,难弄得很呐,哼哼~” 然而之后当他们聊到大螭时,轻松的氛围戛然而止。 飞星率先敛了神色,迟疑道:“郑兄,有个猜测我不知当不当讲。” “但言无妨。” 飞星瞟了一眼死去的大螭,说道: “郑兄方才说此兽乃是地渊仙域万里冥渊下的巨妖,如今却不知缘由地出现在了这里,不论怎么想都极为怪异吧?” “确实如此。”郑怀恩点头道,“我之前见着它的时候也很是惊讶。” 飞星道:“所以我想,它出现在这里会不会也是青月阁的手笔?” 朝阳方现,天地间仍然寒意萧萧。 海风吹动一头披散的粗硬长发,迎着寒风,他瞪大了双眼 郑怀恩向来心胸坦荡,遇四海仙君便以礼待之,遇不平事则以剑平之,总之直来直去,却不擅阴谋诡计。 不过他并不愚笨,经飞星这么一说,立马便意识到了什么,心绪随之一沉。 不好…… 中计了。 ……仙岛以南,群山之中。 自飞星离开后,阳春便细心照顾着受伤的凌风,带它藏匿在没有妖兽出没的深山之中。 “凌风呀凌风呀,我听说你们灵兽受伤了以后,比起丹药,进食是更加有效的。” “唳——(我没听说过)” “你想吃什么?是不是想吃鱼?” “唳……(我不想……)” “好!我这就给你捉去!” 阳春身形一闪,过了一阵子后,她抱着条比她自己还长的大鱼飞了过来,啪嗒一下仍在凌风面前。 “怎么样?大吧!” 她得意地双手抱胸,尽管身体比起过去有了成长,妆容也完全不同,但内里似乎还是有很多地方都没变化。 凌风看了看鱼,朝她叫了两声: “唳——唳——(这么大,我怎么吞得下去呀)” “你不爱吃是不是?怎么能挑食呢!”阳春不悦地叉着腰嘟起嘴来,片刻后叹息道,“算了,你是伤患,就让你任性一点好啦。我去给你抓别的。” “唳……(不,我真的不要……)” 阳春身形一闪,又消失了。 又过了一阵子,她拽着一头大棕熊飞了过来。 阳春得意洋洋道:“呐!熊掌可是好东西啊,这下你满意了吧!” 凌风看了看棕熊,又看了看阳春,有些后悔自己以前没练习过怎么写人类的字。 “这也不吃?!” 阳春自认苦口婆心地对它指指点点了一通,随后不等它试着用脚爪在地上写字,身形一闪,又消失了。 又过了一阵,她背着一大捆植被过来。 凌风松了口气,心想着果子自己倒是可以吃。 “我知道,你是受伤了胃口不好嘛!” 阳春来到它面前,将一捆捆碧绿的枝叶放到它面前,举着一根翠竹递到它的喙边道: “呐,这些可新鲜了!” 凌风呆滞片刻,轻声道: “唳——(我不吃草的)” 在这之后,阳春又开始在山间游荡,赌气般地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凌风愿意吃的东西。 鱼多好吃啊,熊掌也好吃啊,都不吃…… 它到底会吃什么呢? 因为不喜欢读书,见着书就犯困,导致了阳春在部分常识方面有些奇怪的缺失。 她在群山中逛啊逛,在一处山腰见到了一只小野兔。 好久没吃兔肉了! 她发馋地追了上去,却发现那野兔非同寻常,格外灵敏,一路追着它向上跑去,在经过一处灌木后,它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嗯?哪去了? 阳春向四方望去,不见半点兔影,但有一样物体远远映入了眼帘。 那是—— 好像是碑? 在一片藤墙后方,有一方墓碑远远地立在悬崖边缘,正对着下方青翠的树林与蜿蜒的小河。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身上覆着层冰霜,气息极其微弱。 她仔细一瞧,竟然是两名女子! 得赶紧救她们! 不过在这个念头出来之后,出于谨慎,她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小心翼翼地散开仙识,确认了没什么陷阱与他人的气息后,这才立马靠近。 然而,正当她为了上前搭救才刚踏出几步后,一股莫名的寒意忽然席卷而来。 不好! 她反应过来,但还是迟了一步,不等她后退,一股汹涌的寒意便吞噬了她的意识。 阳春眼前一黑,在距离那两名女子数十米远的位置倒下了,气息与那两名女子一样变得微弱无比,但始终没有消失。 …… 露出海面的群礁反射着黯淡的星光,冰冷的潮汐不断拍打礁石,用浪涛声将细碎的咔哒咔哒声盖过。 稍早之前,青尘刚刚偷袭大螭得手时,在仙岛西北侧,有人目击到妖兽冲上岸来吞噬散修。 与东面大多是猴面貘等飞行妖兽不同,这些妖兽都是随兽潮而来的,因临近仙岛才巧合登岛, 数量比东面还要多些,不过基本没有超过地品丙阶的,也就无需数量稀少的化神境强者专门过来。 很快,一些元婴境真人带着十来个金丹境寻到了它们的踪迹,此刻正处于剿杀之中,因战线拉得极长,又离仙岛很近,因为岛上的修士中也有不少人赶来观战。 几名散修躲在树林里遥望海上的一处战场。 “那几个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没怎么见过。” “我瞧瞧——”一名刚来的散修望去,说道,“诶,里面有个人我认识,是燕鸮真人!她是天香苑的!” “是不是那个都是女子的情报组织!” “你怎么对这个记这么牢?” “奇了怪了,天香苑今天也好心到会参与这种事了?” “……” 包括燕鸮在内,几名天香苑的成员正在围杀一头骇人的恶鲨。 她们所处的位置算是整条战线中比较靠南的,再往南不远便是山脉了。 不过在海滩与山脉之间,还有一片繁茂的梧桐林,树林边缘靠海的位置,有一处内凹的小湾,整体地形类似葫芦口,海水与林中的河流直接相连,在中间汇成一片半咸水湖。 外海的咸腥与梧桐林中的草木气息于湖上交融,凝成一片薄薄的夜雾。 湖畔泛起几点涟漪,下一刻,有什么东西离开了湖水,悄无声息地搭在湿软的湖滩边缘。 从湖中钻出一道阴影,笔直地朝林中移动,将途经的草丛中的露水尽皆凝成冰粒。 沙沙……沙沙…… 如同晚风穿梭枝叶间的声音随着它的移动响起。 很快它就寻到了自己的目标——一片躺在草丛中的红色冰晶。 为什么在这片寻常的树林里会有这种宝贝呢?以它的智慧显然琢磨不到这一层,只是贪婪地向其行去。 嘎嗤—— 连绵的轻声彷如新瓷初裂,有如雨脆薄瓦。 夜光拨开灌木,照亮了一面泛着冷冽浅光的青黑色背甲。 腿若夹钢齐眉棍,口若添霜绞肉刀。 钳如猿臂壳如砧,数丈坚躯寒气绕。 屠鲨断蟒寻常事,敢与鲸蛟试比高! 一道人影从林中走出,看着这头中了陷阱的地品「玄罡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啧,怎么是这玩意啊。 此刻它正陷入一片冰霜之中,八只下足连同底盘一起遭玄冰冻结,无法行动。 作为常年生活在冰海中的寒系妖兽,眼下竟然被冰霜禁锢,简直像鱼被水淹死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玄罡蟹也想不明白,往日冰霜对自己来说就像第十一条如臂指使的助力,为何此刻自己却对身下的冰霜毫无办法呢? 眼看着那人类朝自己走来,离得越来越近,它开始愤怒地挥舞起双钳,锋锐的钳刃好似巨镰,将空气搅得冰寒如刃! 可面前这人却全然无畏,不急不缓地走到它身前,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对着它凌空一点。 它进攻用的尖锐右钳末端立马浮现出一层薄冰,顺着钳身不断向根部攀延、深入,看似脆弱不堪,实则如附骨之疽,眨眼间便令它失去了知觉。 它慌忙以防御用的宽厚左钳砸向右钳上的冰霜,可冰霜却在两钳接触的瞬间便将左钳一并冻连,随即便朝它身体的其他部位继续蔓去—— 短短几息之间,玄罡蟹巨大的身体便尽遭这诡异的冰霜覆盖,虽未死却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唉——” 男子轻叹一声,他所需之物在玄罡蟹体内只有一丁点,而且玄罡蟹的甲很厚,要在不破坏那点东西的效力的前提下取出,处理起来颇为麻烦。 不过…… 他朝身后的树丛间看去。 一簇簇大大小小的冰雕矗立在树丛之中,一眼望去皆是地品的妖兽。 好在今夜的收获颇丰。 就这些吧,应该也够用了。 白皙修长的左手从灰黑的斗篷下探出,尾指上一枚冰蓝色的戒指微光一闪,庞大的玄罡蟹便消失不见了。 因为花草、鸟雀大小的生灵倒也罢,但中大型的活物在通常的储物空间内是活不下来的,因为储物空间内的空间构造与外界不同,曾有修士为避难强行进入储物空间,挤过有的成了肉泥,有的干脆化作尘埃。 他这戒指显然不是一般的储物空间,但究竟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他将地上那枚血色冰晶捡起,点点寒意逼人的精血从冰晶中渗出,如活物般攀上他的手掌,渗入肌肤回到他体内。 他转身朝林中其他那几头被冰冻的妖兽走去。 “呦呦——” 一声轻盈的兽鸣从不远处传来。 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百步外,一袭暗红从阴影中走出。 来者是一位颇有姿色的冷艳熟妇,名为千梅,是如今衰落后的天香苑中为数不多的化神境强者之一,既是上任苑主的众多道侣中的一女,也是如今的苑主苏啭的左膀右臂。 “你怎么发现我的?” 她开口问道,声音沙哑低沉又随意。 男子说道:“此林中朝不闻鸟语,夜不闻虫鸣,昼夜皆寂静无声,方才忽闻鹿鸣,想来是有客来访。” “这林子是你的?” 男子点头道:“是。” “我认识你,你来过天香苑。我记得你叫……” 千梅盯着这将脸面藏在兜帽下的男子,说道: “灰鼠。对吧?之前没注意到你敛藏了气息,还以为你只个金丹境呢。” “真人好记性。”他温和道,“承蒙上苍恩泽,令在下不久前侥幸入了元婴境。” 不久前晋入元婴境哪会有这么强的气息,但千梅没有继续追究,说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灰鼠无奈道:“随便捕杀些妖兽,真人也知道,我们做散修的生活艰辛,有利便要想办法多取些。” 她闻言轻笑一声,看向树丛后的那一座座冰雕道: “是吗?那你的要求还挺特别的嘛。” 被大螭兽威引来的兽潮中全是寒类的妖兽,且大部分都是与极阴极寒的大螭一致的阴寒之兽。 而包括刚才被灰鼠收入特殊空间的玄罡蟹在内,这树丛中被冰冻的妖兽则是清一色的阳寒类妖兽。 灰鼠沉默不语。 千梅逼问道:“你不解释解释?” 灰鼠无辜道:“我听不太懂真人在说什么。” “听不懂?”千梅轻哼一声,低声道,“在南原有一宗门,传承之功法至刚至寒,若要修习需得阳寒类妖兽之精华辅助,你知不知道这宗门叫什么名字?” “在下一介散修,见识浅陋,不知是什么宗门。” “好,那我告诉你。”千梅面无表情道,“其名为——天霜教。” “竟然是天霜教啊。”灰鼠感慨道,“多谢真人告之。” 千梅看着他淡淡道:“少废话,我是来找人的。” “不知真人要找什么人?” “女人。” 灰鼠平静道:“真人,此处只有我一个男子。” 千梅冷声道:“我脾气不好,没空和你扯皮,你知道我在说谁。” 灰鼠道:“还请真人明示。” 千梅双眸眯成一条缝,声如寒风般凛冽道: “天霜教左护法文临真人的嫡孙女!” …… 当飞星提出了大螭可能是青月阁搞来的猜想后,郑怀恩面色一沉,急忙让飞星带他去见那个提供消息的散修灰鼠,他有些事情要进一步向他确认。 飞星感受到事态紧迫,不舍地瞥了一眼青尘后,便果断地带郑怀恩向西南飞去。 “贤弟,此事重要无比,恕不能告知以全貌。” “常言道不知者无罪,那我当然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飞星笑道,忽然回头一瞥。 下一刻郑怀恩也感知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青尘三人跟了上来。 飞星贤弟感知能力竟这般厉害,比我还快一步。 他默默看了飞星一眼,又思索着,看青尘之前的样子,应该并不了解天霜教后嗣位于此地,此事已经有青月阁掺和了,不能让东皇仙门也参与进来,否则更麻烦。 高速行进的他停下脚步,青尘始料未及,下个瞬间便飞到了二人身后,也停了下来,东眺西望,装作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青尘下意识觉得不能就让飞星就这么走了,这才追了上来,但眼下追上了又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正思索着该寻个什么借口,便听郑怀恩无奈道: “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打一架才罢休?” 她眨眨眼,立马点头道,“对!不然我追过来干嘛!” 飞星挠挠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等他们打完? 郑怀恩回头道:“贤弟先去寻那人吧,寻到了便将他带过来,若我这边先结束了,我自去寻你。” “好。” 飞星看了青尘一眼,青尘也正好看向他,二人对视一眼,青尘赶忙移开目光。 他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南飞去,青尘看着他远去背影,心中茫然地喃喃道,我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她回忆着自己与他之前在一起行动时的场景,总觉得自己对他的恨意似乎…… “喂!快点!” 这时,郑怀恩急切地喝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尘眯了眯眼,撸起袖子咬牙道: “好!接招吧你!” …… 湖畔边,千梅一边向灰鼠走去,一边说道: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她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你应该也知道私学其他宗门功法是死路一条,何况是天霜教?都无需我动手,只要把消息传出去,你觉得你会被多少人追杀?” 她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要从他口中得知那位后嗣的下落,而不是因为脾气好,更不是没把握。 哪怕他私学了天霜教功法,但又如何?一个资质稍好点的元婴境散修罢了,还能威胁到她吗? 只要自己愿意,他下个瞬间就将命丧当场! 一缕银光落下,明月难得钻出云后,不偏不倚地斜落入灰鼠的兜帽中,斜照亮半片俊美的容颜。 兜帽下,一双仍藏在黑暗中的眼眸隐约地散发出冰蓝色微光的双眸,令千梅有些不寒而栗。 这感觉对她这般活了数百年的化神境强者来说是很稀罕的,尤其是从一个元婴境修士身上感觉到。 方才还盘旋心头的高傲迅速退去,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出手了。 下一刻,灰鼠面前三尺外,一寸寒冰唐突出现在半空中。 出现的是一个正被寒冰冻结着,不让其更进一步的东西。 纤如发丝,几乎透明——射向他的是一根银针。 这当然是来自千梅的攻击,但在偷袭之后,她并没有立刻继续出手。 不是她不想,是不能。 “你犯了两个错误。” 灰鼠抬步不急不缓地向她走去,就像刚才走向玄罡蟹时一样。 “第一,是我明明承认了这林子是我的,你还敢继续待在这里。” 他来到千梅面前,看着被寒意束缚、入侵,连体表都浮现出一层层冰霜的她说道: “第二,是你跟我废话了这么久,让我做足了准备。” “你……” 千梅惊恐地盯着他,两片浓密的睫毛逐渐冻结,就连呼出的气中充斥着雪白的冰屑。她全身皆动弹不得,体内仙气已完全凝滞,就连识海都被冰封了! 她想不明白。 唔……一个低贱的散修……怎么可能将天霜教功法修习到了这种地步!哪怕我中了他设下的陷阱,可我毕竟是化神境啊! 莫非,那人将天霜教法宝给他了?! “你是为哪一方做事的?”灰鼠问道,“如果是为天霜教做事,那来的不该只有一个人,至少轮不到你来。” 千梅死死盯着他,却没有开口。 灰鼠倒也不急,抬手轻抚着空气中飘荡的霜屑,说道: “让我猜猜。如果不是天霜教会是什么?” “东皇仙门?不对,青尘真人在对付冥渊大螭呢。” “镜花宗的手段没那么粗俗。青莲仙门不会管这种事。” “剩下的,渊海剑派,青月阁。渊海剑派行事作风是一人做事一人,不会嘱托旁人,那就只剩青月阁了。” 灰鼠叹道:“偷偷摸摸藏在背后装作撇清关系,实则哪里都在算计。计划有的地方周密过头,有的地方粗陋无比,极其容易出意外,确实像是青月阁的手段。” 千梅心中惊骇,听他言语他似乎对这几个宗门都极为了解,可一个散修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 “你……成男儿身了?” 灰鼠闻言眨眨眼,轻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女子,我就是男子。” 可是——! “最后一个问题。”灰鼠道,“为青月阁做事的是你个人,还是整个天香苑?” 千梅没有回答。 灰鼠道:“应该是你一个人,不然北边那几个人现在应该赶过来了。” 千梅眼角微颤,他又猜对了。 灰鼠低着头喃喃自语道:“其他的……嗯,没有了。” 他确定自己没什么想问的了,于是向她抬起了手,指尖掠过她胸前的高耸双峰来到她的颈前,五指继续向前深入,抓住了她的脖颈。 “你……到底是……什么人……” 灰鼠没有回答,冰霜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迅速从四面八方将千梅包裹住,将她也化作了冰雕,且与那些妖兽不同,她的身体正逐渐变得晶莹剔透。 灰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当她的身躯完全透明时,他用力一握,她整个人随之碎裂,化作无数冰屑,飘向湖水,在夜色的照耀下仿佛一条闪烁的银河。 灰鼠长舒一口气,盘腿坐下。 在这湖畔边上,以他此刻所处的地方为中心,有一方极大的法阵。 他能打败妖兽与千梅都是倚靠这个他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以及材料隐蔽布置的法阵,而且在面对千梅时看似轻而易举,实则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仙气与积攒的精华寒气。 但现在,这个法阵也不能留了。 他调息了一会儿,起身将树丛中被冻结的群兽收入空间,又将此处的法阵等痕迹尽皆毫不犹豫地破坏、消除。 片刻后,他扫视着梧桐林中的情况,已经什么气息都不剩下了。 嗯,这样就可以了。 青月阁既然已调查到这里了,那再待下去就危险了,我得赶快回去,召集他们离开……不,或许我一个人暂时离开更好? 但放他们待在这里会不会太危险了……不,总比跟我待在一起安全。 灰鼠下定决心,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向南边的群山中飞去。 破晓时分,他穿过群山后,落在了一处悬崖边的碑前。 看着倒在不远处,被冰霜覆盖的三人,他冷哼一声。 不自量力,竟然擅闯此地!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意外地流露出了几丝愤怒,来到距离墓碑更近的两名女子身前,便要痛下杀手。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更远些的第三名女子看着有些眼熟。 那是…… 他迈步走了过去,想要确定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落下。 灰鼠下意识警觉地后退到碑前,双目盯着来者,流露出一丝异色。 飞星的目光从倒地的阳春身上转向了他。 破晓的晨光还未越过山头,二人所在之处仍处于阴影的笼罩下。 冰冷的气息在灰鼠身旁环绕,一抹寒意正在悄无声息地向飞星蔓延。 第五十二章 飞星在与郑怀恩分别后,先来到了之前去过的枫橡林,那里已空无一人,再寻到了居安苑等数个散修据点,仍未见到灰鼠的踪影,正想去向散修们打听一下时,一件突发情况改变了他的目的。 阳春曾与飞星发生过几次浅层的肉体接触,使得一丝极其细微的花雾得以进入她的体内,且两人目前的距离相对较短,所以飞星能较为模糊地感知到她的状态。 当她在那墓碑前倒下后,气息骤然变得微弱,这一变化自然被飞星捕捉,于是他立马调转方向赶到此地。 晨光初现,天地尚寒,尤其如此深山老林更难见日,待寒去暖至还需要几个时辰。 灰鼠立在碑前,两名倒地的女子以及阳春距离他都不远,但飞星与他之间却有段距离。 飞星感知到那无字的墓碑周围布置了一层颇为隐秘的结界,能让与自己同为元婴境的阳春这般动弹不得,可见威力之强。 这个叫灰鼠的散修到底是什么人?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飞星便轻松地看穿了他在隐藏了实力,但每个人都有秘密,飞星自己也有,所以起初并不太在意。 后来再遇时,又是他帮着飞星调查清楚了郑怀恩委托飞星的一系列散修线索,飞星表面不言,心中意识到他可能不简单,但因对此次事件内幕并不了解,所以飞星只是留了个心眼,并且在临别前才随口一问,他为何要隐藏实力。 此举是飞星当时心血来潮而为之,本意也只是想看看灰鼠会有什么反应,然而灰鼠的反应很微妙,神色截然一变后在做出行动前便被突然出现的冥渊大螭与兽潮打断了,因此飞星对他也不好判断。 灰鼠看着飞星低声道: “咫涯真人来此做什么?” 飞星道:“找人。” 灰鼠看了阳春一眼道:“她?还是……我?” 飞星说道: “找她,也找你。” 灰鼠道:“真人寻我有事?” 飞星道:“有人想见你。” 灰鼠眯起眼来。 之前自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天香苑的化神境强者千梅,是倚靠提前布置的强大法阵,而此处结界最初设置目的仅仅是守护他身后那座坟墓免受外界生灵侵扰,因此虽然效果强劲,但覆盖范围有限,一般来说眼前的飞星只要不蠢便不会踏入,那么这结界对其就毫无作用。 不过眼下的情况显然对自己更有利,因为此刻那女子身处结界内动弹不得,他不得不进来! 不过真没想到啊,连此处都被找到了……! 灰鼠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沉声道:“咫涯真人是青月阁之人?” 飞星以为他是打探到自己之前伪装的青月阁执事身份,说道: “表面上而已,实则不然。” 伪装身份?他是为其他势力做事的? 难道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竟还有别的势力在参与,而且还将奸细都安插进青月阁了! 灰鼠冷笑一声。 以前只听说青月阁朝其他宗门势力里插钉子,现在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啊! 飞星察觉到了灰鼠的敌意,思考一番后说道: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 “我不想听你废话。” 灰鼠淡淡道。 他的经历告诉他如果一个人在动手前突然跟你废话,那这个人或许是在暗中布置,或许是在等待援兵,总之就是在拖延时间。 “你若有能耐就使出来吧。” 说话间,他朝阳春走去,一副欲将之挟为人质的模样。 飞星冷静地盯着灰鼠。 他知道对方的注意力正放在自己身上,慢慢朝阳春走去既是出于谨慎,也是在逼自己进入结界。 ——你能让我不受这结界影响吗? 他向情花问道。 ——每次都是有求于人了才主动讲话,我这老东西可没那么大本事哩~ ——我以后会多跟你讲话,现在能认真一点吗? 情花冷笑一声。 ——呵,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罢了罢了,但人家也不是神仙,哪有那么多本事,顶多帮你减轻一点影响呗。 ——操控住他呢?这个距离可以吗? ——那当然……嗯? ——怎么了?我也可以再接近一点。 ——是得再近一点,不过此人身上好像有什么法宝护着……很厉害的法宝。 飞星闻言有些惊讶,自他获得情花以来只有境界差距太大会让情花效果大打折扣,还没碰到过能阻挡情花能力的法宝。 ——所以你做不到? ——怎么可能!?我可是……咳,只是一次机会的话有可能会失败而已,但十之七八的把握还是有的! 十之七八……可贸然接近后若是一次不成功—— 飞星看向阳春。 他不敢拿她去赌。 得另想个法子。可是…… 他将目光朝周围扫去,一一掠过花草、墓碑、悬崖、树木、藤蔓、荆棘…… 啧…… 怎么办? 映入眼中的尽是些无用之物,眼看着灰鼠离阳春越来越近,他的大脑正飞速思考着。 嗯? 在掠过某物后,他的视线忽然转回去了。 距离墓碑大约二三十米,那两名覆着冰霜的女子正一动不动地躺着。 比起阳春,她们离墓碑要近得多。 这说明她们的境界要更高一大截。 阳春是元婴境,比她高一大截自然是化神境。 在这座仙岛附近的化神境女子并不多见。 虽未见其容,但两人的衣着令飞星有几分眼熟,他再仔细一瞧,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胸口,那起伏比起百剑真人也大不了多少。 是她们?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飞星意识到了两人的身份。 …… 稍早之前,当挽月强拉着落璎逃出大螭的领域外后,两人罕见地起了争执。 落璎斥责着挽月临阵脱逃的举动,言辞异常激烈,挽月在表明她二人非大螭一合之敌,哪怕在那儿也只会拖后腿。 落璎不听,便要返回,挽月自然强留住她。 二人争执几句后,挽月察觉到她的态度激动似乎与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有关,出言一问,落璎慌忙否认,可看着她面红耳赤、神态微妙的模样,挽月呼吸一滞,心头悸动无比。 不可能的……不可能,就那么几面而已,而且之前她对他的态度还——! 挽月既不愿面对自己的猜想,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在神色凝滞片刻后压抑住了混乱的心绪,强行让自己展现出缓和的态度,好言好语地劝慰起落璎,告诉她既然青尘真人亲自动手,定然安然无恙,那人也必定不会出事,无需担心。 在挽月提出她是因那个男子才态度异常时,落璎只感觉自己像被人点破了最不愿见人的羞耻心事一般,但她心中同样不愿意承认,也陷入了纠结的境地,如今被挽月安慰一阵,她也冷静了些,想着青尘既然会出手,那确实该是万无一失。 之后挽月为了引开她的注意,顺便哄哄她,提出了要去仙岛上寻宝。 落璎性情单纯,好奇着仙岛上能有什么宝贝,便见挽月取出一只罗盘,说是霃露大师兄以前送她的生辰礼品,能探知隐蔽的禁制结界,而有隐蔽禁制结界的地方大概率会有别人藏起来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宝贝。 落璎不想让挽月再追究自己对飞星的态度,恰好挽月也不想去思考落璎对飞星的态度,两人揣着异曲同工又各怀鬼胎的心思偕行回岛,因此哪怕撞破了几个禁制又一无所获后仍毫无失落,就这样来到南边的深山之中,最终见到这座崖边的墓碑。 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见到一座被隐蔽且强大的结界笼罩的坟墓,二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此乃奇遇也! 二人踏入禁制,立马感受到一股冰封万物的森然寒意,挽月还想小心行事,但落璎已经顶着寒意靠近了,她无奈跟上。 随着她们的靠近,寒意越来越强,如此前进十来步后,挽月还是忍不住出言劝止,但落璎此前便被她强拉走,于是此刻赌气般地不愿听从。 而且按她的计算,照目前的强度加上去她也能承受住终点位置的寒意。这结界越强,说明坟中所埋者身份越高,陪葬品中必有宝物,她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当她顶着寒意来到墓前二三十米的位置时,涌向她的寒意忽然骤增!她方寸大乱,想要后退已来不及,就像被大螭吞下的青尘般,只觉得一股无比精纯的寒气正将自己牢牢包裹,眨眼间体内的仙气便凝滞不动,挽月见状连忙上前欲助她,落璎用最后的力气呼喊,让她快走,挽月自然不舍,于是在谨慎地用上诸多法宝,做足准备靠近她后,仍然倒在了强大的结界下。 但在最后关头,挽月奋力扑向落璎,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一颗地品甲阶的焰浆宝珠被包裹在两人掌中,努力发挥着作用,虽然只能略微减少一点她们体内的寒意,但就是这一点令她们能断断续续地恢复一点意识。 包裹她们的寒气与一般的寒意不同,只是将她们冰封,并不立马致命,不过长此以往下去她们还是会死,而且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生不如死。 挽月闭着一动不动的模样模模糊糊地映入落璎眼中,她感受到挽月握着她的手的小指在微微发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中后悔非常又绝望十分。 很快,一些朦胧的对话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似乎有几分耳熟。 眼看飞星始终无动于衷,此刻灰鼠其实也有些着急。 对自己的妹妹 也能抛弃吗?哪怕是假身份,但他们之前所展现的关系也确实很亲密啊。 莫非此人真有这般绝情? 正当他这般想时,飞星忽然动了,如离弦之箭般向他冲来! 这才对嘛!进来吧! 灰鼠心头一笑,然而下一刻,前进了只十余米的飞星忽然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朝不远处那离墓碑更近的二女而去! 他要做什么?! 灰鼠心头一惊,理智告诉他,飞星若朝那里去,反而会更加深入结界,那照样是自寻死路。 但他总有种不妙的预感,于是眉眼一凛,追了上去。 深入结界之中,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骇人的水鬼恶灵般不断拉扯着他的身躯,试图停下他的动作。 不过一股暖意从他的丹田与心口中生出,不断对抗着试图侵入他体内的寒意,虽然不能完全令他不受影响,但也算是大大减少了威胁,令他不禁好奇自己这魔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除了催动欲望、控人心神外,它到底还有多少不为自己所知的能力。 如今既知晓它是有意识的,之前只是警惕着它,但这几年下来它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以后是不是该试着跟它搞好关系? 思虑之间,完全无视寒意的灰鼠在中段位置便追上了他,比他离落璎与挽月更近了,两人之间仍隔着几十米,灰鼠弹指朝他射出几道冰刃。 飞星停下脚步,身形略微艰难地一闪,勉强成功躲避开了。 他境界分明不高,为何行动还能如此自如? 灰鼠双目凝重地盯着他。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是完全不受影响,在这结界之中,我的优势仍然大得多。 但是他为何会抛下自己那妹妹,朝这两人而来呢? 与此同时,飞星早有心理准备。 果然,他在这结界之中要比我更快。 他并不觉得不妙,不如说这样才更好。 灰鼠瞥了一眼落璎与挽月,犹豫着要不要改变目标,那拿两人当人质。 这时,飞星忽然低声道: “你不去挟持我妹妹真的好吗?” 灰鼠也低声问道:“那你怎么不趁机去救你妹妹呢?” 此刻哪怕飞星回头去救阳春,他也能先一步赶到。 这一点飞星也心知肚明。 在沉默片刻后,飞星冷声道: “那两人与此事无关,何必牵扯无辜。” 他果然更看重那两人!灰鼠眯了眯眼睛,冷笑道: “既然敢擅闯此地,便不是无辜了!” 是他! 落璎听出了飞星的声音。 不过他的声音跟之前比起来更清脆、年轻了,更加…… 好听了。 挽月也听出了飞星的声音,意识到若是那人又在这里救下了她们,救下了樱儿,那樱儿之后对他—— 挽月不敢想象。 飞星沉默片刻,忽然语气轻巧道 “好啊,那我就去救我妹妹了。” 他说着便回头朝阳春跑去,但速度并没有之前那般快。 灰鼠也立马就追上来了。 于是他在跑出一段距离,当灰鼠超过他后,再一次回身朝落璎、挽月而去。 灰鼠对此早有预料,也立马回身追上,又一次将他超越,于是两人再度先后停下脚步。 作为元婴境的两人一举一动都极快无比,但灰鼠每一次的反应都迅捷无比,足以见得他的强大。 “呵呵,还想故技重施?”灰鼠轻蔑一笑。 飞星沉默不语,虽然未见其容颜,但灰鼠隐约能感受到他的心情极为沉重,于是忍不住问道:“这两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比你妹妹还重要?” 飞星低声道:“不想牵连无辜而已。” 灰鼠气息一寒,冷声道:“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她们。” “不可!”飞星立即紧张地高声道。 落璎用微弱的意识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听闻飞星这么在乎自己,心中感受到阵阵暖意,同时也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自己,甚至胜过他妹妹。 灰鼠狞笑道::“哈哈!还说没关系呢?还不快说——!” 飞星咬了咬牙,再度沉默了一阵后,沉声嚅嗫道: “身后那个不是我的妹妹,只是同行之人而已……那两人中……有……有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灰鼠眉头一挑。 心上人?! 落璎心头一颤,暖意深处渗出一阵阵浓稠蜜浆般的甜意,令她一时间甚至有些眩晕。 挽月心头也是一颤,但她一颤显然不是因为喜悦。 她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与此同时又感受到阵阵难以抑制的激动的微弱颤动从落璎的掌中传来。 那人真能救了她们,救了樱儿当然是好事,可是……可是——! 挽月现在只觉得心头好冷,比身上感受到的寒意还要冷上百倍,如坠地府,冷得令她感到一股钻心之疼,如万千把冰刀在绞动切割! “原来如此,心上人啊……” 灰鼠在错愕一瞬后,双眸微垂,不知在想着什么,很快再度变得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飞星再一次冲向了落璎与挽月,疾如惊雷一般,速度比第一次还要快上几分! 竟然还能更快! 灰鼠一惊,立马全速追赶! 飞星这次并没有故技重施,也真的用上了全力,可惜与行动自如的灰鼠相比还是明显慢了一筹,并且他越是接近墓碑受到的影响便越大,很快便被灰鼠追上。 “停下,不然我立刻杀了她们!” 说话间,一股浓郁的寒意便从他体内射向了落璎与挽月,二女雪上加霜,刚刚恢复的意识立马又消失了。 “不要——!” 与此同时灰鼠已经追上了飞星,飞星大喊一声后立马停了下来。 “哼!给我退后!”灰鼠厉喝道。 飞星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向后退去。 “不够!继续退!” “继续!” “继续!” “继续——!” “……” 灰鼠看着飞星缓慢地一步一步往后退,仿佛他的脚上有千钧之力,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迟缓。 终于,飞星退到了结界边缘。 灰鼠道:“你若想救这两人……”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飞星转身身形一闪来到了阳春身边。 灰鼠神色一凛,沉声道: “我可没让你动!” 飞星看都没看他,若无其事地抱起体表冰冷,意识全无的阳春,将她带出到了结界之外。 他的左手环过阳春肩背,探入她另一侧的腋下,右手则落在她圆润的左臀上,五指隔着纤薄的裙摆与亵裤微微陷入臀肉之中,就这样将阳春搂在怀中,用仙气消解着她身上的寒意。 她的睫似纤羽,唇如樱瓣,娇躯柔软无力,仿佛一具被精心雕琢的玉偶,用饱满丰软的乳肉与上臂紧紧夹着飞星的左手指尖,令飞星下意识地抓了抓,指尖顿时感受到了着好似蒸腾云霭般微妙绝伦、似有似无的弹软手感。 不过眼下并非享受的时候。 他盯着灰鼠,便见灰鼠的眼神凝滞片刻后,一簇簇冰晶忽然从他背后蔓延而出,如残破的玄铠般将他包括面容在内的左半具身体包裹住。 他的气息陡然一变,寒意收敛,就像从大雪纷飞的雪原变成了寂静无声的冰原。 第五十三章 雾冻风凝,天色如冰。 焰光与霜刃交错,无数冰屑夹杂叶片在崖前起舞纷飞。 飞星右手持乌金火,左手抱着阳春在空中边退边抵挡着百十道冰棱冰刃彗星袭月般的追击,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不起眼霜屑飘至他身侧,忽然化作一道冰刺直扎向他的左眼! 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