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第三卷 55-57)
书迷正在阅读:玉钗记(NP高H,1V3) , 媚色撩人I【短篇高h合集】 , 被温柔攻养大后 , 所以 , 迫嫁(古言1v1) , 大秦帝师 , 五年后,我被霸道女总裁包养了(又名:与星辰共眠) , 圈子圈套2:迷局篇 , 虚情 , 东汉霸王传 , 情事(H 十八禁 禁斷) , 你和恶女讲道德?(nph)
第五十五章 随着冥渊大螭的陨落,涌向仙府的妖兽纷纷回首,只是待兽潮消失之时,飞星几人已经回到了蓬莱。 蓬莱仙域的海水清澈凉爽,不似碧歌那般浑浊还带着点儿咸腥味。 北风携着凉意,将牛毛般的雨丝刮斜,仿佛薄烟般笼着大海。 无垠的海域中漂着一艘画船,船身由上好的天辰楠木所制,雕刻龙凤、麒麟与缠枝莲,顶上的乌篷覆着细篾,糊以品质极高的鲛绡,水落不湿,还会泛起淡淡的七彩涟漪。 阳春蹲坐在船舱边,双臂抱着右腿,看着外头的细雨,足尖微微颤动着。 身体虽然成长了,但衣裳还是过去的尺寸,加上膝盖挤压着自己那成长得愈加丰满沉甸的肉峰,一时间令她觉得有些胸闷。 她低头捧住自己的丰隆右乳,试着向右边挪了挪,微小的调整并未带来解脱,只是将压迫点转移到了靠近腋下的外侧,又向左边挪去,依然不舒服。 阳春略显无奈地轻叹一声,用整个手掌托住了丰满得有些碍事的柔软,将之微微抬起。 饱满的乳峰如发熟的面团般被摊置在了膝盖上,她这才舒服了一些。 “嗯~” 阳春呼一口气,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一旁的飞星静静地注视完这一面,在她即将发现前移开目光,侧身向身后望去。 船舱里横置一张铺着云纹锦垫的烟竹榻,榻旁温着一壶仙酿。 薄雨渐大,撒豆一般啪嗒啪嗒地打在乌篷上。 他自然是想尽快将青尘带回灵宿,却不知是不是自己那急切的心思流露得太明显被她察觉了,进入蓬莱顺利地行了一阵子后,正当他们离灵宿越来越近时,青尘忽然一改往日火急火燎的作风,从百宝箱似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这艘船,慢悠悠地享起了清欢。 此刻她正枕着双手,闭目仰面卧于榻上,双腿翘起,右腿搭在左膝上,优哉游哉地聆听着雨浪和鸣。 船舱里只有飞星、阳春与青尘三人,相对私密的空间会进一步放大与挑动压抑许久的欲望、按捺不住的念想。 嗅着二女身上飘来的芬芳,飞星表面平静,实则一直强忍着从丹田处不断传来的酸胀感。 他的目光不断向阳春身上投去,瞄一会儿又移开。 倘若现在向阳春强势地表达出自己的渴望的话,她大约是会半推半就地同意的。 但眼下他不能当着青尘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同时心里也不愿将阳春当成泄欲的工具。 按现在这个速度,回灵宿得再过多久? 一个月?还是几个月? 再这样憋几个月自己可受不了啊…… 阳春其实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在看我…… 她心中酸甜不定,暗藏羞喜,袜中足趾不断扣弄着鞋底,所以足尖才会微微颤动。 飞星喉头一动,深吸一口气,转头向青尘道: “真人想先去哪?” 哼,终于忍不住了? 青尘心中一笑,睁开一只眼,懒洋洋道: “嗯?啊……去哪啊?你不是说你了解这儿吗?那你说说看呀。” 飞星道:朝西有雨桐仙门,冬池山庄。朝西南去可往德宣仙门。朝西北则有北藏观、海天剑派,往现在这个方向走,能遇见盈瑶剑派、龙吟仙门。” “噢。冬池山庄我知道,不去那边。”青尘道,“北藏观是什么?道观?” “对。”飞星迟疑道,“真人有兴趣?” “没兴趣。”青尘摇摇头,“道士最没意思了,也不去那边。” 飞星暗暗松了一口气。 青尘道:“不如就朝现在的方向去吧。” “啊这……” “怎么?”青尘嘴角微扬道,“我不能去?” “不不,只是……”飞星抿唇道,“我对那边的几个宗门不是很了解啊。西南方的德宣仙门中倒有几人与我相识,德宣仙门与众多宗派皆有联系,我以为欲打听些隐秘消息的话寻他们最合适。” 德宣仙门是灵宿剑派的邻居,西南自然也是去往灵宿剑派的方向。 “诶~”青尘摆手道,“不了解才新鲜、有意思啊,不长见识怎么能拓展视野呢?就这边了。” 啧—— 青尘下了决定,飞星张了张嘴,暗叹一声,至少不是朝西北去,就当绕远路吧,之后再想办法拐回来。 “好……只是真人不觉得现在这速度有些太慢了吗?” “是吗?乘舟泛海,闻风听雨,这多舒畅啊。” 眼看飞星脸上的微笑便要维持不下去了,青尘缓缓挺起纤腰,将上身坐起,晃悠着小巧的脚尖,玩味地揶揄道: “不过这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也没那么多闲情雅致,算啦,便不附庸这风雅啦。”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 咔哒咔哒的声音开始在阳春耳边响起。 她分辨着声音的来源,眨眨眼后低头看去。 船底……在动? …… 朦胧的灰幕随着雨云的离去从天地间褪散,清明的浅蓝笼罩着大海,不时能看见银线般的海鸟在远处翱翔。 一串流动的银亮碎浪自西而来,顶端裹着道彩鸢般的长影,正疾驰海上。 拉进了看去,会发现那不是什么彩鸢,而是一艘变了形的画船。 此刻青尘正立在船舱外,单手叉腰,一只脚踩着船头迎风破浪,宽大的衣摆在腰后猎猎作响地随风飘动着。 飞星在船舱顶上坐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弓起,遥望着远处一团柔和的光晕。 那是一座较大的仙岛,应该是盈瑶剑派的宗门主岛。 青尘指挥着她那不同凡响的画船在盈瑶剑派的仙域外来回徘徊疾驰,阳春在她身后像猿猴似的“呜呜哇哇”地兴奋叽喳着,瞧着鱼儿不时从随着涌起的海浪蹦上来,便与青尘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感觉她们俩好像能聊得来啊。 感知到三人的气息,大约半柱香后,几道气息便从前方的海域中而来。 飞星将面具戴上,青尘将画船停下,阳春似乎还没玩够,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也整理了一番仪容。 来者有四人,皆是元婴境。领头的是一名容貌俊秀,气质儒雅年轻的男子,他向青尘拱手行礼,恭敬问道: “不知三位是何方贵人?” 青尘也戴上了面具,不过是张黑红相间的铁面,不规则地遮住了她鼻尖以上的部分。 她不想表明身份吗?也行吧。 飞星来到男子面前道: “在下飞星,与贵派法慧等几位真人乃是旧识,今日特来拜访。” “飞星?” 听到他的名字,四人皆眼眸一亮,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嗯?若法慧真人身处贵派中,几位可去向其求证,我们便在这里等一等。” 男子笑道:“不必了,真人大名如雷贯耳,请随我们来。” 阳春如今的容貌便是在盈瑶剑派中也算得上优质,男装的青尘虽然只露了下半张脸,但仍然能看出应该是个了不得的美人,然而四人的目光更多地还是集中在完全不露脸的飞星身上。 飞星并不知道法慧她们早在几年前便将他的名字以“灵宿剑派金屋藏娇”的半谣言方式传遍了盈瑶上下。 男子一路与飞星闲谈,从他口中,飞星得知当年众宗门于冰魄云台谈判结束后不久,原本独领风骚的灵宿剑派突然关山闭派,对外界不闻不问。其余宗门不知缘由,但这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于是在此外三年的一次次会盟与宴会中都在竭尽全力地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在这之中,曾为灵宿剑派盟友的盈瑶剑派对此倒不是很热衷。 他们这些爱美嫌丑,见了李乐估计会忍不住出剑的剑修另辟蹊径,舍近求远,一直在尝试与天辰、碧歌的宗门建立联系,方才他们感知到青尘的非凡气息,还以为飞星几人是从天辰或者碧歌来的大人物。 一位娇小的女子痴痴地凝视着青尘的下颌,鼓起勇气朝青尘问道: “在下宁栉,不知仙君如何称呼?” “我?我叫……碧灰,碧水濯灰。” 见她如此好说话,宁栉娇俏一笑,又问道:“碧灰仙君师承何处仙门?” 青尘摆摆手道:“我是天辰来的,出身嘛便不值一提了。” “仙君此番是陪飞星真人一起来的?” “差不多吧。” “哦,二位是什么关系?” 宁栉本身随口一问,却令青尘一时语塞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飞星,恰好飞星也转头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青尘立马回过头来。 “嗯……就是……是……” 这时飞星转头道:“碧灰是与我前阵子相识的友人,说也想来贵派看看,便顺路一起来了。” “嗯,对……”青尘莫名有些尴尬,取出一壶仙酿缓缓啜饮起来。 “原来如此。”宁栉笑道,“二位在一起真是珠联璧合。” “咳——”青尘两肩一颤,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 宁栉不知所以,自己只是赞叹他们两位仙君一同行动叫人赏心悦目而已呀? 盈瑶剑派中的各岛都有名字,宗门主岛也有,名叫流光岛,岛畔的海水澄澈见底,水下铺着五彩细沙与低矮的珊瑚礁,还能见到同体透明的五彩灵鱼穿梭其中。在珊瑚底的缝隙中藏着不少荧光软贝,在夜间会发出柔和的碧色光芒,聚集起来映出水面,状若光带,远远看去仿佛巨大的绸缎。 几人踏上流光岛时已近黄昏,阳光在细软的白沙滩上铺洒出一层金辉,滩头丛生着浓密的赤橙花朵,每有海风掠过便是花瓣漫天,仿佛群蝶飞舞,美轮美奂。 越过海滩,成片的筠竹随之映入飞星的眼帘。 他抬头望去,这些竹子皆青翠欲滴,挺拔如剑,混着浪涛声的海风掠过竹梢,簌簌作响中甚至能隐约听到剑吟声。 “这些是咏剑筠,可是我们花了好大力气特意栽培的呢!”宁栉道,“岛上北边的丘陵里还有好多睡剑兰和凝露叶,比这儿更好看!” 几人依次穿过竹林、桃林、梅林以及零散的楼阁与亭台,见到了一条青白两色玉石铺就的大道,道口立着根雕花玉柱,柱顶缠绕着垂丝海棠,柱身刻着“瑶光盈溢”四个大字。 这便是通往盈瑶剑派正门的大道,名为迎仙道。 两条浅溪贴着大道两侧从顶上淌落,溪中规律地漂浮着洁白的睡莲,每隔百丈便设一座雕成剑穗状的石灯。 阳春边走边看着那些石灯,宁栉告诉她,每夜这些石灯都会自动亮起,两排灯光倒映溪水中,便是盈瑶十三景之一的「玉路流辉」。 还十三景呢,这景观设计得可比灵宿剑派上心多了,盈瑶剑派简直就是个大型园林啊! 阳春心中感叹,与此同时,飞星也斜眸瞥了青尘一眼。 虽然现在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眼里流露出了几丝怠倦。 是见怪不怪了还是根本看不上? 飞星觉得很可能是后者。 东皇仙门到底有多华丽啊。 现在的他有些难以想象。 几人通过迎仙道,正式踏入了盈瑶剑派内。 飞星感知到前方有有众多气息混杂在一起,于是向身旁男子问道: “贵派今日在举行什么宴会或是庆典吗?” “也差不太多。”男子以为他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解释道,“我派桃菲真人与碧歌的道友两情相悦,定下婚约,今日是他们纳征来了。” “噢。”飞星拱手道:“恭喜。” 阳春扯了扯飞星的衣角,踮起脚来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纳征是什么意思?” “就是下聘礼。” “哦!”她眼睛一亮,问道,“你们有办宴吗?” 男子道:“自然是有的,仙子若想参与,等会儿我通知他们一声便是。” 有好吃的!宁吃错不放过!阳春唇角一扬,跃跃欲试地看向飞星。 飞星回头看了青尘一眼,阳春见状也反应过来他们此行的目的,于是来到青尘身边小声道: “真人以为如何?” 青尘本没有兴趣,不过见阳春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说道:“既是喜事,那看看也无妨。” 一名稚气未脱,看着老实巴交的男弟子向他们跑来。 “可找着你们了,琅念长老在寻你们呢!” “琅念长老?” 男子与身后的宁栉几人交头接耳了几句,便对男弟子道:“好,我们这就过去。这几位客人是来寻你法慧师伯的,她人在何处你知道吗?” “知道,她在「琼峰楼」给桃菲师伯挑首饰打扮呢。” “人家来下聘礼而已,又不是现在嫁,有必要嘛。”男子无奈笑道,“好,那你便领这几位客人过去寻她。” “是。” 宁栉几人离去,这男弟子看向后方的飞星三人,目光落在阳春脸上,微微一凝后又看向青尘与飞星。 飞星这时也发现自己对他的长相有一点印象。 在哪见过来着? 好像是…… 飞星思虑片刻,想起来了。 是他与广刹从念君节归来,遇见丹枫在灵宿剑派仙域边缘的仙岛上谈判。 在那岛上他遇见了三名盈瑶剑派的女弟子坐在溪中央的巨石上,一旁有名男弟子在岸边的花丛里注视着其中那名气质高冷,生人勿进的女子。 之后那女子是不是还对自己示好来着? 飞星有些记不清了,那女子对自己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但当时他对男弟子见那女子向自己示好时一脸心痛的模样倒是记得挺清楚。(详见第二卷第六十五章结尾部分) 好像就是自己面前这人? 男弟子见飞星盯着自己,小心翼翼问道:“客人怎么了?” 飞星摘下面具道:“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一面。” 一张见过就绝对不会再忘记的容颜再一次映入眼帘,男弟子的神情随之凝固。 “阿归——”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飞星转头去,一道倩影出现在不远处。 是个容貌秀美非常,身材浓纤合度的女子。发束惊鹄髻,鬓插三色簪,耳挂珍珠悬胆坠,上身烟粉薄绸交领短襦外披着雾面青灰纱衣,下身是条青蛇绣白沙马面裙,一根深紫丝带松垮地系在纤细的腰间。 她明明肩薄颈细,一副窈窕清瘦的模样,可胸前双峰却颇为饱满,随着呼吸起伏,胸口的衣领中不断绷出圆润的曲弧。 她明明气质清冷,一副孤芳自赏的模样,可上下衣着却颇为大胆,随着轻风拂身,纤薄的布料下不断显出娇嫩的肌肤。 对,就是这个女子。 她是不是跟我报过姓名来着? 她发现了男弟子的身影,一脸淡漠地走来,轻声道: “昨日不是说了要给我寻些红璃草的吗?你在这……” 她说着看向了一旁三人。 “飞星真人!” 短暂的愣神后,她惊喜喊道,快步走到飞星身前,脸上的冰霜如遇着沸水般迅速消融,鲜艳的笑容很快便占据了面容。 “真人还记得我吗?” 阳春眉眼一凝,蹦到飞星身旁拉着他的袖子,警觉甚至有些敌意地盯着她。 “呃……”飞星道,“苦萏?对吗?” “真人竟然还记得我?” 她的音调又高了八度,脸上笑容也愈发灿烂,却令飞星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第一次见面时虽然她也明显表现出了对自己,准确来说是对自己的脸的欢喜,但更多的大约是身为盈瑶剑派之人对美的追求与向往。 可这一次从她眼底深处看见的情绪便令飞星有种不好的既视感了。 飞星道:“我们正要去见法慧真人,你们若是不方便,给我们指一下路,我们自行前往便是了。” “怎么会不方便呢!”她笑吟吟地走向飞星,伸手轻捻了下他的衣袖道,“来,我来为真人指路。” 飞星道:“好,那边麻烦你了。” 苦萏微微一笑,转身瞥了一旁的男弟子一眼,却也没再理会他。 飞星跟了上去,但没有离太近。 她的眼神令他想起了冬池山庄的淫妇巧莲。 不,应该不可能吧,错觉吧…… 这么年轻的姑娘,而且还是盈瑶剑派的弟子,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呢?是自己见太多污秽了吧。 飞星默默想着,身后传来了青尘不咸不淡的声音。 “不是说不了解吗?怎么你在这儿的旧相识挺多呀?看来不是来拓展见识,是来再续前缘来了呀?呵呵。” 第五十六章 鼎沸的人声回荡在盈瑶主殿剑珏殿前,各方宾客正与盈瑶剑派门人以及自碧歌来提亲的一行人相互恭贺寒暄。 飞星几人自殿后穿过,向东北行去,苦萏耐心细致地为他与青尘讲解着一路上的经过的坪台楼阁,但对阳春就不甚热情了,至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被称为 阿归的男弟子,则直接被她无视了。 “几位稍后,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行至琼峰楼前,苦萏朝飞星与青尘浅笑道,又看向一旁侧目冷声,“你进来作甚?” 正要跟着她进去的阿归脚步一滞,讪笑着怯生生退到一旁。 琼峰楼是盈瑶剑派放置收藏华美珠宝服饰的楼阁,楼身通体由白玉砌成,屋顶覆盖着浅粉的琉璃瓦,经由日光照射会泛起七彩虹晕。八方檐角悬挂水晶风铃,大门两侧放置着衣着华丽的持剑玉人雕。 或许是出于女子的天性,不止是阳春,就连青尘的目光也投向楼阁之中,想瞧瞧里头藏了什么漂亮的首饰衣裳。 飞星便没什么兴趣了,伫立片刻后走向了面对着三丈高的雕像,仿佛是在面壁思过一般的阿归。 “怎么称呼?” 背后响起他的声音,阿归连忙转过身来,恭敬地拱手行礼道: “晚辈周不归,仙名……还没取。真人唤我不归或者阿归都行。” 他如今初入生灵境,上个月才侥幸通过宗门秋试步入内门,被一位真人收入弟子,但还没来得及给他取仙名。 飞星记得自己以前面对其他宗门的真人时便是如他这般恭敬的,短短四年过去,自己便成了以前恭敬的对象了,心中有些感慨。 放眼整片逍遥海,元婴境自然是不够看的,但只限蓬莱的偏远一隅的话自己也算个人物了。 飞星道:“嗯。这地方我们也到了,你若还有事要做但去无妨。” “是!不过晚辈也没什么事……”他说着不自觉地向琼峰楼瞥了一眼。 “你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嘛。” “嗯?”他微微一愣,“真、真人也没怎么变,还是那般举世无双!” 飞星笑了笑,说道:“不过那姑娘倒是变化挺大的。” 周不归眨眨眼,迟疑道:“真人是说苦萏?” “嗯。”飞星点点头。 周不归感叹道:“她资质好,两年前便被桃菲师伯选为弟子了,后来多次随桃菲真人出行天辰、碧歌,见识得多了,成长自然快啦。” 原来订婚对象是她师父啊,怪不得一个生灵境弟子能跟方才那两名金丹境的客人谈笑风生。 二人说话间,青尘的视线转到飞星的背上,宛如盯上了猎物的雌豹般悄无声息地走来。 飞星意识到她的接近,话锋一转,问道: “刚才听说你们这几年都在与天辰、碧歌的宗门打交道,进展顺利吗?” 周不归道:“天辰那边不太顺利,也不知怎么,总之就是一直没人搭理咱们。” 嫌弃盈瑶剑派太弱……不,更可能是嫌这里这太偏僻了吧。 “碧歌一开始也是,不过去年年末从梅仙会结束后一下子就有起色了。” 在梅仙会上结交了碧歌的宗门啊,倒也正常。 周不归笑道: “今日来向我们提亲的丰环仙宗好像还跟璇玑宫有关系呢!” 飞星眉头微挑,青尘的目光则一下子从飞星的后腰上转了过来。 虽然合欢修时时常会与不太好的事迹联系起来,但总的来说他们仍然是被当做正道看待的。 作为其中翘楚的璇玑宫更是如此,哪怕偶尔出现点负面传闻,但很快便会被更多的除魔卫道等事迹掩盖过去,能流传到其他仙域的更是“坏事不出门,好事传千里”。 飞星道:“那前来提亲的和你们那桃菲真人不会也是去年才认识的吧?” 周不归理所当然道:“是啊。” 逍遥海通常结成道侣的少说也要相处个八年十载,这才结识一年便直接上门提亲倒是罕见,而且瞧着盈瑶剑派其他人的反应,这事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对话的阳春难掩八卦之心,快步来到周不归身前道: “这么快?你们不会是把人嫁出去只为了联姻吧?!” “真人误会了!”周不归闻言惊异摆手,赶忙道,“丰环仙宗这一年多中常遣门人来我派拜访,桃菲师伯与其道侣更是形影不离,早已两情相悦了!” 相伴一年就订下终生大事啦,阳春眨眨眼,时不时瞥向飞星,悄悄掰着指头算起日子来。 “丰环仙宗——”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青尘轻声道,“这宗门真的与璇玑宫有联系?” “当然啦!”周不归点头道,“苦萏便在丰环仙宗见过好几位璇玑宫的真人呢!” 青尘闻言还想问什么,这时法慧从一旁的琼峰楼中现身了。 “飞星道友——!” 她径直看向飞星,展颜娇笑地来到他面前道: “戴着面具我也认得出你!当年念君节一别后,有好些年没见了吧!” 其实冰魄云台事件时两人都在场,只是飞星赶到时法慧已中了鸩娘子的花毒昏迷不醒了,两人自然没有见面。 与法慧一同出来的除了苦萏还有两男一女。 两名男子一人持折扇,一人佩剑,身着浅金华服,皆是面如冠玉的俊俏郎君,但看打扮显然并非盈瑶剑派中人。 他们一左一右亲密地站在苦萏两侧,与她笑吟吟地闲谈着,双方关系看着颇为亲密。 周不归不敢上前,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飞星向法慧拱手道:“昔日曾言将有空闲时定当前来拜访,今日飞星便来履约了。” 法慧揶揄笑道:“咯咯咯咯~隔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早把那些话抛诸脑后了呢!” “呵呵,真人说的哪里话。” 与此同时,苦萏身旁两男看向了飞星三人。 “他就是苦萏妹妹说的飞星真人?” “对,就是他!” 二人早已从包括苦萏在内的盈瑶剑派门人口中听说过飞星的大名,但都觉得对其容貌的夸赞之词过于夸大了,加上飞星此刻戴着面具,二人只是扫了他一眼,注意力转向一旁气息神秘莫测的青尘,之后很快又落到了阳春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她的姿容。 阳春看向他们,二人微笑着向她拱了拱手,一副要上前来与她攀谈的模样。 阳春没什么兴趣,撇开头去,正好与法慧对上眼。 法慧见了她后眨眨眼,旋即眉头一挑,惊讶道: “阳春妹妹?” 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涌上脑海,阳春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神色肃穆、举止工整地行了一礼。 “真人别来无恙。” 法慧笑容更灿,身形一闪便来到阳春面前,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揉捏起来。 “哎哟,几年不见,真是越来越可人!来让姐姐亲亲!” 她说着便在阳春的脸上啄吻起来。 “呜——呀!” 果然又来啦! 阳春抗拒挣扎起来,无奈柔软的脸颊逃离不开法慧的魔爪,宛如面团般被肆意揉搓,花了好大力气才挣脱出法慧的怀抱。 “阳春妹妹,不是姐姐说呀,你现在的妆容打扮与你不合适!” 法慧说着便要再度靠近,阳春赶忙躲到飞星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嫌弃地抹了抹脸上的口水与唇脂。 “躲什么呀!姐姐又不会吃了你!”法慧抿了抿唇,对飞星笑道,“见笑了,许久不见灵宿的故人了,一时情难自已。” “理解。” 说话间,那两名男子与苦萏身后的另一名女子现出了身形。 青丝扎成简单利落的的双平髻,她身姿娇柔袅娜,颇具美人风范。面容纯真青涩,双眉纤细如柳叶,鹅蛋脸轮廓柔润,乍一看好似邻家少女,可细看下便见其双眸清透如溪又似寒潭般深不见底。 她的服饰与苦萏有几分相似,皆是素色轻纱罩着薄衣,不过袖子与下裙更透,两条纤细的小腿与上臂肌肤皆若隐若现地显示出来,不知该说是纯真坦诚还是过于大胆了。 飞星看向她的同时,她也看了过来,正当两人对视之时,她肩窝处的绸料突然滑落几寸,露出一小片冷白莹润的肌肤,她也不着急,自然地抬手拢鬓,顺便小指勾着衣领向上提了提,同时瞥向飞星。 飞星赶忙移开目光,她见状微微仰首,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这女子……不会苦萏的打扮是学她的吧? 这时法慧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愣愣地看向飞星道: “你入元婴境了?” 飞星平静道:“运气使然。” 法慧沉默片刻,眯起眼来,眼中对他的欣赏与渴望又浓郁了不少。 之后飞星与法慧寒暄几句,问起盈瑶怎么突然去与天辰碧歌的宗门联系。 一提到这法慧就来气,双手叉腰地抱怨起来。 “还不是你们!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封门了。残阳仙门那几个抱作一团,我们独木难支哪是对手,近道走不通,不久只能求远了吗?” 她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好在有所收获啊,没白费苦心。” 飞星道:“那便恭贺真人了。” 法慧拉着他的袖子道:“可别光说漂亮话,今日众宾云集,我们还担心拿不出宝贝来撑场面呢,有你在便不必担心了,走,把你面具摘了给我们撑撑场面去,就当替灵宿给我们赔罪了!” 飞星赶忙道:“一码归一码,我不过是个受了灵宿剑派恩惠的一介散修,哪能代表她们呀。” 法慧白了他一眼,轻笑道:“哼哼,我说行就行!来吧你就!” 她说着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飞星没有躲闪,可下一刻便感觉有一缕尖锐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他回头看向青尘,只见她一侧唇角微挑,无声冷笑着撇开头去,说道: “这位真人盛情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如何?” …… 盈瑶剑派此次迎宾订约之处名为馨华园,园林临溪而建,周围是种满了白莲的半亩方塘,园中假山仙泉错落,景色精致优美,此刻各方宾至,喜庆无比。 红绸绕石牵霞色,赤灯悬池映喜纹。 此刻大部分的宾客都已聚集于此,法慧领着飞星等人先行来到园林中央一处相对僻静些的地方,没再要求他摘面具,只是吩咐周不归与苦萏招待他们,便借口离开了,似乎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阳春抱着一只法慧给她的烧鸡大快朵颐。 青尘默默观察着附近的人群,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条长队如龙般从盈瑶主殿剑珏殿一直排到这来,飞星看着这支队伍中的人,向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周不归问道: “这阵势便是丰环仙宗吧?” 此刻周不归正悄悄看向某处,一脸复杂神色,闻言转过头来,强颜微笑道: “对,正是他们。” 飞星朝周不归方才看着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假山下,苦萏与先前那两名男子此刻依旧有说有笑,而且举止比方才更加亲密了,那两人不时将手搭在她肩上乃至揽住她的腰身,她也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方才跟着他们的那名女子倒是不知去了何处。 飞星道:“看那二位的打扮,与丰环仙宗的这些人有些相似啊。” “他们也是丰环仙宗的门人,常来我派相互交流,跟我们很熟了。”周不归低头轻声道,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对苦萏的感情在旁人眼中一目了然,只是不知道当事人知不知晓。 飞星正想劝慰他几句,一道略微眼熟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来者是曾在念君节上与他相识的筎燕。 法慧真人方才离开便是去通知筎燕,她心心念念的飞星来了。 筎燕来到飞星面前,脸颊红润,睁大了杏眸激动道: “是……飞星真人吧?” 青尘看了过来。 飞星拱手道:“是在下,姑娘安好?” 他语气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暗忧,青尘真人好像已经不太高兴了,这姑娘性情内向,应该不会说什么惊人之语吧。 “嗯,许久未见……”筎燕微微垂眸,鼓起勇气道,“在下对真人甚、甚是思念……” 嘶—— 呼哧呼哧的阳春也停下了嘴,转头警觉地看着两人。 “姑娘这般挂念真是令在下受宠若惊。”飞星心头一紧,赶忙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今日受聘的桃菲真人是姑娘的师姐妹吧?” 筎燕笑道:“是呀,是我师妹。” “那甚是年轻啊。” “嗯,比我还小几岁呢,便要成家了……也不知我何时才……” 她说着抬手拂过鬓角,眼泛柔光地看向飞星,度去暧昧的秋波。 此刻看着两人的青尘的唇角已经缓缓垂下,阳春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一边擦拭着手指,时刻准备打断二人的对话。 一旁的周不归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听筎燕师伯与飞星真人的对话,两人也不是特别熟悉啊,怎么平日里端庄温婉的师伯能表现得如此媚态,甚至都不合礼法了! 飞星面对女子时所受到待遇之好确实是他所不能想象的,但飞星本人并没有因此感到多么高兴。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姑娘天生丽质,将来定能觅得个如意郎君。” 这番说辞显然不是筎燕想要听的。 且修仙之人本就心思灵敏聪慧,言语哪怕隐晦,其弦外之音也是很容易便能听出来的。 筎燕抿了抿唇,脸上的欣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半晌后轻声道: “真人心里有人?” 飞星道:“是。” 筎燕又问:“真人与那人相识多久了?” 当年念君节上她对飞星一见钟情,师姐法慧虽然劝她该先下手为强,但她最终也只是托阳春代她赠予飞星念君糕,没敢更近一步,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自那一别,她便对飞星魂牵梦萦,可始终不敢前往灵宿去见她。 如今听飞星说自己已有心仪之人,她便想知道,飞星是先跟自己认识的,还是先跟那人认识的。 飞星道:“差不多四五年前,一见便叫我难以忘怀了。” 筎燕闻言惨然一笑。 好吧,既然是人家先来的,那自己也说不了什么了。 她转过身去,临走前忽然问道: “是灵宿剑派的真人吗?” 飞星眼眸一抬,与阳春的视线对上,阳春赶忙回过头去,轻咬着下唇,心中难以安宁。 未待飞星回答,筎燕便凄凄道: “是在下冒昧了,真人便当没听到吧。” 说完,她便捂着脸离开了。 周不归看向飞星,眼底满是羡慕。 …… 进入园中的人越来越多,法慧过来后没见着筎燕,还以为自己这师妹是羞涩得没胆子过来见飞星。 真是白费了自己特意去跟她说呢! 她将阳春揽在怀里,阳春受了她的好处——又一只烤鸡,于是只能吃人嘴短,任由自己的脸蛋被她当成猫猫狗狗的把玩着。 还有一个原因是阳春现在的心情很好。 飞星来到人群后方,一处假山下的石墩上。 自己又让人伤心了啊。 他轻轻一叹,有些内疚。 “在这儿能看到什么?” 飞星转头看去。 青尘来到了他的身旁。 飞星道:“歇一歇。” 青尘道:“你又没干什么,怎么就累了?” 飞星摇头叹息。 青尘见状道:“怎么?心累?” 飞星转头看去,说道:“真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青尘道:“看你苦着脸,我心情自然不错。” 飞星叹道:“那以后我得常备些黄连和苦瓜了。” 话虽然是玩笑话,但青尘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好。 飞星方才所说的“四五年”包含了五年前在逍遥海岸上与他相识的玉霜、丹枫、广刹三人的同时,也包含了几个月后的梅仙会先后与他相识的阳春与青尘。 阳春方才以为他是在说自己,所以现在心情特别好。 青尘也以为他是在说自己,于是心绪微妙起来。 主观意愿上,她肯定不会承认、也不会认为自己会因此感受到喜悦,只是觉得—— 他也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不过只是稍微降了一点啊,总的来说还是令人讨厌的! 对,只降了一点哦!我可没对他改观! 而且心里有人又不代表就是心仪之人,说不定只是……只是印象深刻呢。 更甚者,他说不定是在骗那姑娘呢,他可是个谎言连篇的坏东西! 青尘不断寻着理由说服着自己,而身上始终散发着一股轻快的气息。 前方腾了一大块地,是用来放置丰环仙宗的聘礼,此番事宜并非是普通的双方门人的喜结良缘,更多的意义在于两边宗门的紧密连接,所以双方都对此事极为重视,此番进入园内的宾客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来自蓬莱的宗门,大多都是丰环仙宗所在的碧歌的宗门。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园中,两旁 的客座愈发拥挤,飞星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