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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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冬杨神色顿住。 “怎么了?”鱼蛋见他不吱声,问道。 “......没事。”庄冬杨勉强抬了抬嘴角,背上冒起一层冷汗。 什么舅舅,他哪来的舅舅。 只怕是什么人故技重施,图谋不轨。 第34章 钢管落下的前因后果 心事重重回到家,庄冬杨在脑海里不断排查这位舅舅究竟何许人也。 “回来了?”程叙生收起手头的工作。 “嗯。” “你今天不在家,我一直打包发货打包发货,好无聊。”程叙生抻了抻后腰。 他还不知道,庄冬杨得出结论。 他观察程叙生的神情,他看上去毫不知情,看来这位不怀好意的舅舅还没找上门来。 像是一枚不知倒计时的炸弹,庄冬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只好每天提心吊胆。 不管是谁,不能让他见到程叙生。 可一整个假期,什么事都没发生,庄冬杨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 或许只是个乌龙,或许鱼蛋认错了人。 高中开学报道第一天,庄冬杨背着程叙生刚给他买的新书包踏进十中的大门。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笑着涌进教学楼,寻找着自己的班级。 庄冬杨被挤得额头冒汗,想从墙面上的分班表里找到自己的名字,结果眼睛还没聚焦,就险些被一道横冲直撞的身影撞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他的那人双手合十道歉。 庄冬杨忍住烦躁,继续转回视线继续找。 “嘿,找着了。”不到十秒,那人小声喊了一句,又“让一下让一下”地扒拉周围的人要往外钻。 庄冬杨福至心灵,一脚踩在那人脚上。 “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庄冬杨回眸假笑。 那人抱着脚一蹦一蹦离开人群,结果因为挤到周围人,获得大批诸如“有病啊”“烦不烦”“没长眼啊”等评语。 庄冬杨在心里冷笑一声。 让你劲儿大,让你挤。 那人走了没多远,庄冬杨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在最左上,一班。 他弯着腰离开这片蒸笼地,走了几步,发现那个撞人的瘸子和自己路径相同。 庄冬杨沉默地尾随瘸男,直到看到一班的门牌,才确定自己和他是同班同学。 瘸男感受到后背散发的阵阵寒气,回头看到阴着脸的庄冬杨。 “哈哈。”他露出八颗牙齿以示友好。 庄冬杨一脸嫌弃移开视线,越过他走进教室。 瘸男委屈,瘸男脚疼。 按照桌子上的名字,庄冬杨在第一排靠窗朝外的位置坐下。 突然有人戳戳他。 庄冬杨抬头,又看到瘸男的脸。 “?” “我座位在里面。”瘸男指了指里面桌子上的名字。 游广川。 “你就是游广川?” 游广川点头。 “......哦。”庄冬杨不情不愿起身。 一班二班尖子生打乱,生源匹配旗鼓相当,座位按照本班成绩排,这人坐在最里面,也就说明他的成绩比自己还要好,位列班级第一。 缺心眼一样,居然比自己学习好,庄冬杨心里涌起不服。 游广川呵呵笑着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两本《海贼王》,一本《时间简史》,三本《灌篮高手》和一个篮球。 “?” “一会儿一起打球去?新操场我还没试过,据说很气派。”游广川又从书包里倒出来一堆零食。 庄冬杨盯着他的桌面。 “......不去吗?那我先自己去了哈。”游广川来回看了两眼,见庄冬杨不理他,便从后排桌子翻出,抱着球屁颠屁颠跑出去。 庄冬杨看着他健步如飞的脚,恨不得再冲上去踩两脚。 完全没有学习用品的书包很大声地告诉庄冬杨:“他不学习也能考第一!” 庄冬杨咬咬牙,暗骂一声。 老师抱着教案进教室时,游广川才一脑袋汗抱着篮球回归。 “看来已经有同学适应学校了啊。”老师笑着调侃。 庄冬杨没抬头,继续埋头做题。 游广川回到座位前。 “兄弟,我进去。” 庄冬杨挪了挪屁股。 “选abd。”游广川探探脑袋,帮庄冬杨解决了这道附加题。 庄冬杨气得把屁股挪回来了。 游广川没办法,只好从讲台前面翻进去。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游广川不解,他刚才在操场交了至少十个球友,为什么到了同桌这里一直在吃瘪。 “没有啊。”庄冬杨回答。 “明明就不理我啊,也不跟我出去打球。” “不是跟你打球才是理你,我可没你那么轻松快乐。”庄冬杨冷着脸回怼。 “我很轻松快乐吗?” 庄冬杨翻了个白眼。 一整天下来,庄冬杨几乎快要气绝。 他做题,游广川瘫在椅子上看着漫画咯咯笑。 他做题,游广川嘎吱嘎吱吃零食。 他做题,游广川开始严肃阅读《时间简史》,时不时发出感叹。 “你一点都不用学吗?”庄冬杨忍无可忍,发出疑问。 “我学过了,这些是我前两天的量,我一般学两天玩两天,今天是休息日。”游广川叼着虾条解释。 我恨天赋怪。 庄冬杨盯着卷子想,黑色笔水洇到卷子上,形成一个黑坨。 下课铃响,庄冬杨抬起屁股就走人,他实在无法忍受坐在这样一个人旁边学习。 天空已经泛起橘黄,空气适宜恰到好处,庄冬杨拎着书包走出校门,如果没有碰到“舅舅”,他想,他的高中其实真的算得上轻松愉快。 可是没有如果。 第一道斑马线还没过,一道声音割断了庄冬杨的好心情。 “冬杨啊。” 庄冬杨扭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对着自己招手。 “过来啊,冬杨。”男人笑着,露出一嘴黄牙和满脸褶皱。 庄冬杨从书包侧兜里掏出裁纸刀,慢慢朝着男人走过去。 离男人还有五步左右的时候,庄冬杨想起这张脸。 是曾经绑走程巧的那个男人。 是庄庆厚的债主。 庄冬杨扭头拔腿就跑,男人愣了一秒,也抬脚追了过来。 其实男人完全追不上庄冬杨的,如果他没开口说话。 “站住,你再跑,我就找程叙生要钱去了啊!” 庄冬杨脚步猛刹,定在原地。 男人气喘吁吁追上,一脚踹在庄冬杨背上。 “妈/的,跑得还挺快。” 庄冬杨被踹得一个踉跄,沉着声音开口:“你敢找他试试。” 男人奸笑两声:“我为什么不敢,他不是把你当弟弟养,那替你还钱,也是天经地义喽。” “走,”庄冬杨抬脚,“别在这儿说。” “诶,你跟谁这么说话呢,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狂个屁。” “去哪。” “问那么多干什么,老实跟着,少想着跟我动手,上一次我没能跟程叙生见上面,但你今天要动手,他肯定会知道,你猜猜,他知道自己亲弟弟被绑走的原因后,还要不要你,啊?”男人朝地上啐了口痰,朝着学校斜对面的破落巷子里走,“孤儿一个,赖在别人家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庄冬杨浑身颤抖,收起裁纸刀,紧攥着拳头跟上。 “上次去我初中找我的人也是你?舅舅?” “是啊,”男人想起这事儿,骂了一句,“你那破学校不让进,不然我指定能逮住你,欸,学习挺好啊,又没钱,学习好屁用啊。” 庄冬杨跟着男人走进巷子,里面鱼龙混杂,桌游店台球厅ktv,门口全是半干不干的呕吐物和碎酒瓶,井盖反味,散发出恶臭,男人女人们相互揽着从一家店走进一家店,隔音不好的店面泄露出呕哑嘲哳的歌声。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男人拐进一个狭小隐蔽的岔路,庄冬杨跟进去,看到约莫七八个混混拿着pvc管和钢管,拍拍打打朝着他围过来。 这是个死胡同,庄冬杨心里咯噔一声。 “好了好了,先别打废了,我还指着他给我还钱呢。”男人开口。 那几个混混又散开一定距离,堵住岔路唯一的出口。 “庄庆厚欠你多少。”沉默半晌,庄冬杨哑声开口。 “你不知道?哎哟,你那个好爹可真是能借,二十万,算上利息二十五万,我也是个大方人,没给他算那么多利息,你想想怎么还吧。” “二十五万?!”饶是知道庄庆厚赌博成瘾,得知这惊天数字的庄冬杨也是两眼一黑。 “不信?借条我这儿还有呢。”男人轻飘飘丢出一张纸条。 庄庆厚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像蛆虫一般爬进庄冬杨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