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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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崔彧闻言, 看着她,眉梢不由微挑了挑,低低笑了一声, “阿雁可是......舍不得我?” 沈雁水看着他那模样, 就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这几年太子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 只是......她虽不太愿意承认,但想到太子这一离开, 可能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时间,心里确实有些......不舍。 这几年她和太子也吵过架。 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有一回她气得狠了,一脚把太子给踹下了床。 她这会儿都还能想起来太子被她踹下床后那震惊到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那会儿也吓了一跳,还以为太子要生气了呢,毕竟......咳,被人给踹下床,到底是有些丢脸的。 没想到吵架后,太子不仅没有去其他人的屋子里, 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后,又若无其事的爬上来了...... 还有,当初大选之时, 东宫之所以没有进新人,也是太子亲自和皇后娘娘说的。 皇后娘娘当时还找了她。 她那回也是第一次,没有听皇后娘娘的话。 既然太子都能做到独宠她, 她自然不必为了那些好名声,把这样的太子白白送给别人, 她才不干这样亏本的事。 她本来就只是个妾室,那她想要霸占着太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想着,她撇了太子一眼,伸手抱住他的手臂轻晃了晃, 语气软了下来:“殿下,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我好久都没有出去玩过了,这几年每次都是去行宫,都去腻了,江南我这辈子都还没有去过呢。” 崔彧的手臂陷在一片柔软里,顿了一瞬,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才抬眸看她,声音都低了一些:“阿雁,我去江南并非是游山玩水,此行可能会......有危险。” 他最近这些时日本就在犹豫。 他下江南办事身边还带着女眷本就不合规矩,虽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但他一直没能彻底下定决心。 私心里,他其实是想带着阿雁的,他舍不得与她分开那么久。 可他又担心此行危险...... 不仅舟车劳顿会很累,可能还会水土不服会生病,更不用说,等到了当地查案时,会遇到的阻碍危险了...... 崔彧注视着她,握着她的手,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阿雁,此次我会尽快查完赶回来,等往后有机会了,我定然会带着你和孩子一起去。” 沈雁水听着太子这话,眉心跳了一下,旋即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方才还亲亲密密抱着太子手臂撒娇的手,这会儿突然就松开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中间至少还能再塞下一个人,盖好被子,背对着太子,闭上了眼睛。 崔彧:“......” 看着阿雁这副模样,他顿时有些无奈。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轻声低哄:“阿雁......” 哄了半天。 沈雁水听着他低醇的声线,终于不再用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对着他了。 她转过身,轻哼了一声,窝进了他怀里,伸手抱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知道了,殿下快睡觉吧。” 崔彧伸手揽住她,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低声应了一声。 沈雁水窝在他怀里,垂着眼睫。 既然太子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带她,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翌日一早。 天气极好,天高云淡,日头不算太烈,偶有凉风拂过,带着几分初夏的清爽。 今日休沐,太子不用上早朝。 一家四口一起用了早膳。 福乐放下碗筷,小嘴一抹,便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小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一旁弟弟的手。 “弟弟快走,要迟到了!” 小泽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稳了稳身子,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小奶音,“姐姐,还来得及。” “不行!万一迟到了,先生要打手板的!”福乐被打过一次手板,可疼可疼了,那次之后,就再也不敢故意赖床拖延时间了。 小泽儿回头看了一眼阿娘和父王,就被姐姐拽着出了门。 身边伺候的人顿时都连忙跟了上去。 崔彧和沈雁水看着两个孩子去书斋的小身影都不禁笑了笑,随即便起身消食去了。 片刻后,沈雁水蹲在地上,侍弄着她种的那些草药,平日里无事,她除了种一些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自制一些各种常用的药膏以及润肤护肤之类的东西,目前用着效果还不错。 崔彧站在廊下,刚从郑元德手中接过一封信,是从南疆送来的。 他拆开信,展开细看。 沈雁水方才也听见郑元德的话了,知道是南疆来的信,便知道是小舅舅齐明川送来的,也没太在意,继续侍弄自己手底下的草药。 可不过片刻,她就感觉太子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她扭头看过去,果然见太子已经变了脸色,眉眼更是压的低低的,手里的信纸都被他捏得发皱了...... 沈雁水拍了拍手上的泥,起身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信,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小舅舅在信中说了什么?” 崔彧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板着一张俊脸,压低了声音:“小舅舅他说,他带着百来个人出门打猎,不小心走错了路打到了人家占城国,就把人家的老巢......给端了!” 真是信了他的邪! 出门打个猎就能直接把人家老巢都给端了? 沈雁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就不禁抽了抽:“打猎......一不小心把占城国给打下来了?” 这得是有......多不小心啊? 可紧接着,她心里猛地一紧。 不对。 这种朝廷没有命令,私自出兵......形同谋反吧?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信中所写。 信上写的确实不是“带兵”,也不是“出兵”,而是“打猎”......但也要让人能信啊...... 只是,看着看着,她眼睛倏地一定!突然猛地一个激灵,伸手把信从太子手中拿了过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信中“占城国”三个字上。 占城...... 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占城稻的占城吗? 她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崔彧看着她,忽的低声问:“占城道的占城......是什么意思?”占城道是什么道?很著名么? 他怎不知? 沈雁水猛地抬起头,“刷”地一下看向太子,一双桃花眼都在放光。 她轻吸了一口,看着他低声道:“殿下,我年幼时曾遇到过一个从南方来的商人,听他说过,在南边,有个和大雍接壤的占城国。那个国家的稻子好像都是一年三熟的,他还说,每到粮食成熟的时候,稻子常常烂在地里都没人捡。”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那是小时候我和二哥出去,意外听见一个商人和旁人说的,当时就觉得很是震惊,就一直记到了现在,还有些印象。”她一本正经的胡诌。 说完,她看着太子,问道:“殿下,您说小舅舅信中的这个占城,是不是就是那个商人所说的占城国?那他们国家的稻子真的一年三熟吗?” 崔彧在听见“一年三熟的稻子”之后,脸色就已经彻底变了。 他此时也顾不得在心里骂他不靠谱的小舅舅了,他看着阿雁,神色下意识严肃认真了几分问:“阿雁说的......可是真的?” 沈雁水蹙了蹙眉,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殿下,我幼时曾在庄子里住过一小段时间,看见咱们北方的稻子好像都是一年一熟的?但我听说江南那边的稻子好像有一年两熟的?” 说着,她顿了顿,“那如果是在更南方,是不是可能会出现一年三熟的稻子呢?这稻子的生长,是不是会受到这些地理因素的影响?” 她没有说是不是真的,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这样的说法,却比直接回答“肯定”更让崔彧信了几分。 毕竟,若阿雁只是小时候听见过路的商人说的,时间太久远记忆可能会出差错,又或者是那商人当时只是随口胡诌,都有可能。 但听着阿雁这般分析,他却突然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若是能发现一年三熟的稻子...... 那他小舅舅这次不说立功,至少能够功过相抵。 崔彧当机立断,看着她道:“阿雁,我去前殿处理一些事情。” 沈雁水连忙点了点头。 看着太子大步流星转身出去的背影,她松了一口气,若这个世界也有占城稻的话,那就太好不过了...... 实在是这时候的粮食产量在她看来,实在低的可怜。 江南那边虽有一年两熟的水稻,但后来她特意了解之后才知道,如今江南那边的两季稻耐旱弱,产量不稳,推广难...... 若真能找到占城稻,虽然挪了地方,种在江南后最多也只能做到一年两熟,但占城稻有个优点,耐旱、耐瘠,高坡旱地也能种,还能抗旱救荒! 不管有没有,先去找找反正又不亏。 她也曾想过用她的异能改善一下粮种之类的,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她的异能的确能让粮食涨得更快更好,比寻常粮食也更好吃,对身体也好。 但......新的粮种一旦没了她的异能供养,就和普通种子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专业是美术,对农业相关的一窍不通,末世那会儿研究的也都是怎么快速催熟植物,为基地提供足够的吃食,其他的就全放在研究怎么用植物对敌上去了。 但她也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虽然她是一窍不通,但以前却是刷到过不少当初袁爷爷的采访记录片段,每次刷到她都会停下来看完,所以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便早在几年前就在行宫附近让太子给她划了几块试验田。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但她给人拿不出来已经成功的例子,并不能让人相信她一个后宫女眷的话。 再者,太子估计也只当她突然从喜欢种果子到想试试种粮食了,并没有把她的话太当真,但还是找一些仕途不顺,却精通农事的人给她。 只是,几年下来,进展呃......有些慢。 第一年,她让人收集当地5–10个稻种,种在一起,让人人工授粉杂交,收杂交种子。 后面几年,就就让人种杂交后代,每年从所有稻株里选穗大、粒多、不倒伏、抗病的单株,留种。 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研究出来一些成果出来...... 只是,就算今年有成果,最早也要等到今年九月份的时候才能知道了。 ...... 崔彧到了前殿,立刻叫了东宫属臣进书房商议。 半个时辰后,一封信从东宫出发,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疾驰赶往南疆。 来回半月足以。 他要知道,一年三熟的占城稻是否真有其事。 十三日后。 南疆的折子便送到了京中,与此同时还有齐明川的一道请罪折子。 朝会当日。 平康帝在得知齐明川私自出兵、打下占城国后,龙颜震怒! “私自出兵,目无王法!”平康帝阴沉着脸,声音冷厉,“他眼中可还有朝廷?!可还有朕?!” 朝堂上众人低着头面面相觑。 齐大将军请罪的折子他们也都知道了,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一直在北疆打仗的齐大将军去了南疆竟也这么生猛——出门打猎,带着几十百来个人,就直接把人家占城国的老巢给端了?! 这......打仗什么时候这么轻松容易了?哦,你说是齐大将军啊......那好像也挺正常的。 毕竟,当初在北疆的时候,齐大将军也是只带着八百骑兵就抄了北戎老巢啊,抄老巢这种事儿,对别人来说是难于登天,但对齐大将军而言,大概只是......家常便饭?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犹豫着开了口:“陛下,齐大将军虽无军令,没有朝廷出兵的指令,但如今既然已经打下了,这地......也不能白扔出去啊?” 只是,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其他臣子站了出来。 “陛下!齐明川如此目无法纪,没有朝廷出兵的命令竟敢私自出兵,此风不可长!” “是极!若人人如此,朝廷威严何在?!” 一道接一道的声音响起,全是弹劾齐明川的。 平康帝原本大为震怒,可看着朝中如此多人站出来弹劾,那股怒气反倒稍稍消去了一些。 这时,又有人站了出来:“陛下,之前安南国何等嚣张,斩我使者,劫掠边境,朝廷屡次警告皆不放在眼里,前些时日更是连斩三使!分明不把我大庸放在眼中!占城是安南的附属国,如今正是我大雍给安南的教训!” 也有人坚持道:“教训归教训,但齐明川无令私自出兵,这是大罪!” 两边争执不下。 平康帝看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以为,该如何处置齐明川?” 朝堂上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子。 靖王顿时露出看好戏的样子。 齐王看了一眼太子,没有说话。 崔彧出列,躬身平静道:“回父皇,齐大将军如此行事,的确犯了错。” “只是,齐大将军折子上写的,当时只带了百来人出去打猎,应当只是阴差阳错,不小心打到了占城国,并非有意无视朝廷命令去打的,若他真想私自出兵,不会只带几十、百来人。” 说罢,崔彧垂眸。 传信之人......应也快到了。 听着太子殿下的话,朝堂上的不少大臣们突然愣了一瞬。 对啊。 折子上写的,齐大将军可只带了百来人出去打猎的,什么出兵?出什么兵?! 人家只是想打猎,谁知道就运气那么好,呃不对,就那么运气不好,直接闯进入家皇宫里去了呢?自个儿太弱,这哪能怪到齐大将军头上去呢? 平康帝听着太子的话,脸色阴晴不定。 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八百里加急!南疆来信!” 朝堂上顿时一阵骚动。 “难不成是南疆打起来了?” “莫非安南因为齐大将军私自出兵挑衅之事出兵了?!” 有人简直等不及地就要往齐明川身上扣帽子。 传令兵将快步进殿,单膝跪地:“禀陛下!齐大将军在占城国内发现了一种稻子,一年三熟,在占城国遍地都是,大将军发现后,即刻命人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传信回京!” 话音落下,朝堂上瞬间一静。 紧跟着便炸开了锅。 “不可能!”有人当即站出来,“怎会有一年三熟的稻子?莫不是齐明川欺君罔上?就为了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 可户部和工部的两三个大臣却是一脸激动地冲上前来。 “此话当真?当真有一年三熟的水稻?!” 他们的心砰砰直跳! 倘若真有一年三熟的水稻,若能推广开来,不知会造福多少人,这可是天大的功绩! 还追什么责?还是赶紧让人把占城国占下才是正经事! 户部尚书立刻站出来,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陛下,追责之事可以暂且放一放,先确定占城国的水稻是否真的一年三熟,若此事为真,咱们得赶紧派兵前去,把占城占下才是当务之急!” 这话一出,没人说一个不字。 平康帝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当即下令,“传旨,命抚南将军周崇远即刻点兵,入驻占城,将占城正式纳入大雍版图,设府置县,不容有失,另命工部主事速赴南疆,核实占城稻之事......” 若此事为真,那就是他在位期间的功绩,如此......自然不好再追责了,便算功过相抵。 崔彧见状,眉眼微松。 靖王听着父皇的话,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了起来,又瞥一眼太子,心下越发不爽快,若非太子有一个好外家帮衬,也不会比他强到哪里去! 齐王素来温雅的脸色也倏地沉了一瞬。 沈容华可没有和他说过,齐明川发现占城水稻一事...... 散了朝,崔彧走出宣政殿,心里轻舒了一口气。 若非阿雁提了那一句占城稻的事,小舅舅这回怕是要脱层皮...... 守在宣政殿门外的宣义侯自然将里面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原本紧绷冷凝的神色也稍好转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冷的很,更是把那个已经都三十岁,还如此乱来的的齐明川在心里头狠狠破口大骂了几句! ...... 崔彧回到东宫,本要往莲心苑的方向去,却在听闻安插在撷芳殿里小太监的禀报后,眉心微蹙,转而去了撷芳殿。 太子妃见太子来了,先是有些惊讶,随即面上露出几分惊喜,连忙起身行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崔彧扫了一眼太子妃,面色平静地问道:“璋儿和寿康呢?” 太子妃笑着道:“回殿下,璋儿正在屋子里用功学习功课呢,这孩子近来愈发刻苦了,妾身看着都心疼,寿康也在殿里,由教养嬷嬷领着学规矩。” 她说着就要吩咐人去把璋儿叫来,便听太子道:“不必了,孤去瞧瞧。” 太子妃一怔,连忙跟上。 崔彧往东配殿走去,刚进了屋子,伺候的人顿时忙不连跌的请安。 原本在书房里正在看书的璋儿顿时一惊,连忙起身出来,看见父王后,立刻上前道:“儿臣见过父王。” 崔彧看着璋儿,见他脸色有些苍白,顿时蹙了蹙眉,看向一旁伺候的太监,问道:“你家主子看了多久的书了?” 璋儿连忙回道:“回父王,儿子才看了一个时辰不到。” 崔彧眉眼微压了压,看着一旁的太监,冷声道:“你来说。” 那太监顿时感受到太子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脚肚子都在颤。 一旁的太子妃也抿了抿唇。 不过片刻,那小太监额头上的汗都流了出来,顿时直接跪下,声音颤抖,战战兢兢地道:“回太子殿下,主子......主子他已经看了近四个时辰,没有休息了。” 崔彧神色冷凝,还未说话,一旁的太子妃顿时就瞬间蹙眉轻斥了一声:“胡闹!” 就她一脸担忧的连忙上前,看着璋儿道:“不是让你看一两个时辰书就要休息一会的吗?怎么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璋儿顿时有些慌乱,看着父王冷凝的神色,抿了抿唇,道:“回父王、母妃,儿子......儿子......” 今日休息,不用去文华殿上课,他就自己在书房里温习功课,但他背的有些慢,身边伺候的小太监的确提醒过他两回,但他觉得耽误时间,就没理会...... 他是父王的嫡长子,不能被其他人比下去,否则就会丢了父王母妃的脸面。 崔彧看着他苍白虚弱的小脸,声音温和了几分:“今日书也看够了,随孤来。”说着看也未曾看太子妃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璋儿一愣,看了一眼母妃。 太子妃心下一喜,道:“还不快跟上你父王。” 璋儿连忙跟了上去。 崔彧出了东配殿,吩咐道:“把寿康一起叫来。” 不多时,他便出了撷芳殿,身后跟着璋儿和寿康。 太子妃瞧着,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侧头看向旁边的鲁嬷嬷,低声吩咐:“让人跟过去瞧瞧。” 鲁嬷嬷连忙低头应声,便下去吩咐了。 璋儿跟在父王身后,不知道父王要带他们去哪里,只是走着走着,就发现父王带他们去的好像是后花园? 崔彧带着璋儿和寿康,刚走到后花园门口,还未走近,便听见里头一片笑闹声。 “快点快点!该我掷骰子了!” “是四!我跳四格!”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是一本书呀?!” “该我了该我了!” 璋儿和寿康听着里面的声音,脚步都不由慢了些。 崔彧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后花园里伺候的宫人顿时连忙齐声请安:“见过太子殿下。” 正玩着的五个孩子齐齐扭头,看见父王来了,顿时连忙站好。 “见过父王。”奶声奶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其中穿着石榴红小襦裙,梳着双丫髻的一个小身影直接朝着崔彧冲了过来。 崔彧弯腰伸手,接住了冲进他怀里的宝贝女儿,原本冷沉的眉眼也带上了笑意。 小福乐跑得一脑门汗,被父王抱起来后,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疑惑地问:“阿娘呢?阿娘怎么没有和父王一起?” 明明每次父王来后花园都是和阿娘一起的呀。 只是她这一看,就看见了站在父王身后的人。 小福乐疑惑地叫道:“大哥哥?二姐姐?” 她动了动腿,“父王快放我下来。” “嗯,你阿娘还在屋里,没过来。”崔彧一面说着,一面抬手给她擦了擦汗,这才把她放下去。 刚把女儿放好,一低头,就看见小儿子正仰着小脑袋站在他面前。 崔彧顿了一下,拿着帕子,又给小儿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泽儿眼神顿时亮了亮,抿了抿唇,没忍住,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崔彧:“......” 他的目光从小儿子身上移开,看向站在小泽儿身后的嘉柔,还有老二、老三。 几个孩子正望着他,他刚抬了抬手,嘉柔一脸怯怯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崔彧默默的收回了手。 小泽儿瞧见了,顿时上前一步,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拉住了父王的大手。 崔彧低头,就看见正朝着自己抿唇笑的小儿子,牵住了小儿子的小手,“在玩儿什么?” 小泽儿一双眼睛顿时就弯成了一对小月牙,“阿娘给我们新做的游戏,叫做大富翁......”他这边解释着。 小福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大哥哥,二姐姐,你们是来和我们一起玩的吗?” 璋儿看着眼前福乐妹妹,有些发愣。 他想着方才福乐妹妹直接就笑着扑进父王怀里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正被父王牵着的弟弟,抿了抿唇。 他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又有一些......说不出来的羡慕。 父王虽然关心他的功课,关心他的身体,可他和父王却从未如此亲近过...... 他仰慕父王,却也敬畏父王。 紧挨着他站着的寿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就有些不太高兴...... 她之前一直都想和嘉柔姐姐福乐妹妹一起玩儿的,但现在她看着福乐,就突然觉得有些讨厌了起来...... 明明都是父王的女儿,她还是母妃的女儿,福乐只是一个妾室良娣的女儿,明明她的身份更尊贵一些,为什么福乐她看起来却比她要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