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东宫佛系美妾在线阅读 - 第111章

第111章

    第111章

    谢老夫人说完, 咳了两声,面色又白了几分。

    谢妍敏连忙上前替她顺着背,谢悬星连忙递了茶盏过去。

    谢老夫人接过茶盏, 抿了一口, 顺了顺气,才抬眸看向一旁的夏妈妈:“把大爷、二爷都叫来, 我有话要问。”

    夏妈妈立刻应了声,转身出去传话。

    不多时,谢家大老爷、二老爷以及二夫人周氏便前后脚进了院子。

    三人进了屋,各自心里都揣着些思量。

    谢家大老爷一身石青色直裰,面容端正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当家主事的老成持重。

    谢家二老爷则穿着一身靛蓝色圆领袍,料子极好,只是不如谢家大老爷身材清瘦,反而富态的很。

    周氏跟在他身侧, 三人上前,齐齐行礼。

    “儿子见过母亲。”

    “儿媳见过母亲。”

    谢老夫人坐在榻上,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掠过, 最后落在中间那个明显富态了许多的二儿子身上,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了起来。

    谢云松感受到母亲的视线,顿时脊背一僵, 身上的肥肉都颤了颤,脸色微微泛白。

    一旁的周氏见状, 连忙笑了笑,开口打圆场:“听闻母亲有事传唤,儿媳正想着过来侍奉母亲,便同老爷一道过来了, 还望母亲莫要见怪。”

    谢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缓缓收回目光,“都坐下吧。”

    三人依次落座。

    谢老夫人又拍了拍身旁大儿媳王氏的手,“你也去坐着,不必站着这儿伺候。”

    王氏应了声是,这才退到一旁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谢家大老爷谢云青率先开口,看向母亲,语气恭敬:“不知母亲今日传唤儿子与二弟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谢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才缓缓开口:“是有几件事。”

    说着,她目光转向老二,声音沉了下来:“太子殿下不日便要来了苏州府,届时,老二你便第一个去找太子殿下认罪,将你手里那些白契隐田主动入官册。”

    话音未落,周氏便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急切:“母亲,这如何能使得?!”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母亲,那可是上千亩的隐田,若太子殿下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处置咱们家老爷,不说田产入了官府,可能还会下大狱,说不得说不得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啊!”

    说着,她眼眶已经红了,“荣哥儿说不定也会被牵连,就连博哥儿和三弟......说不定也会被革去功名的啊!”

    她转过头看向谢云青和王氏,满脸恳求:“大哥大嫂!你们也说句话呀!博哥儿好不容易才走到刑部郎中的位置,大嫂你难道就不心疼吗?”

    谢云青和王氏还未开口,只听“砰”的一声,谢老夫人一掌拍在了案桌上,满脸厉色地看着周氏,又看向脸色越发苍白的老二。

    “若非你们二人太过贪心,不听我的告诫,在我这几年身子不济时,私底下瞒着我做下这些事,置下这千亩隐田,何至于此?”

    “都是你们夫妇两人做下的好事,如今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她看着周氏,“你以为太子殿下是什么人?还能像以前那些来查的普通钦差一样,任由你们拖着糊弄?只等着人任期一满就调走?还是......直接谋害了人的性命?!”

    谢云松顿时就跪下了,声音都带着哭腔,“母亲息怒!儿子就是就是贪心作祟,但也万万没那个胆子谋害朝廷命官啊!”

    谢老夫人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没那个胆子才好!”若非她查了,知道他只是贪了财,没闹出什么人命来......

    顺了两口气,她这才冷声道:“主动首投,就是如今最好的解决法子。”

    谢家大老爷连忙问道,“母亲此话是何意?”

    屋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谢老夫人身上,其中以谢妍敏最为震惊!

    她此前只知道二叔被祖母狠狠打了一顿,还跪了祠堂……但却未曾想到二叔竟犯下如此大错!

    想着,她心中就是一紧,谢家都如此了,那她婆家叶家……

    谢老夫人心里叹了口气,咳了两声,才缓缓开口:“苏州府世家豪族众多,朝廷也不可能赶尽杀绝,一旦江南这边出了大乱子,太子殿下那头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再就是,瞧着这几年来,博哥儿信中透露的一些,这位太子殿下的性子,也并非手段暴戾好大喜功之辈,应当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咱们只要在太子殿下来苏州府时,做第一个认罪的,让旁人知道太子殿下并非赶尽杀绝之人,若太子殿下能记一两分情,便足够了。”

    “其他那些担心身家性命、又没有犯下重罪致人死命的,或是中间摇摆不定的,自然就会跟着补税入册,咱们家这一关,也就算勉强过了。”

    王氏听了,犹豫着开口问道:“母亲,只要二弟主动去首投,太子殿下当真不会再继续追究?不会连累三弟和博哥儿吗?”

    谢家二老爷跪在地上,满脸担忧忐忑地问:“母亲,大嫂说的是,这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也不愿拖累三弟博哥儿和其他族人,这个法子......真的能成吗?”

    谢老夫人看着他,冷冷道:“你若不信我,只管自己去想办法。”

    谢云松连忙道:“儿子信母亲,儿子自然信母亲!母亲怎么说,儿子就怎么做,母亲莫要动怒,儿子知错了!”

    王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咬了咬牙,这个老二,若她家博哥儿因他而被罢了官,她非得找他拼命不可!

    一旁的周氏虽然担忧,但见母亲的神色,也只能选择相信母亲了......

    谢老夫人蹙了蹙眉,“好了,坐下说话。”

    等谢云松颤颤巍巍地起了身,她才继续道:“第二件事,我听闻朝廷要在苏州府新设织造分理处的消息,你们可听说了?”

    谢云青和谢云松连忙点头。

    谢云青道:“回母亲,听说了,儿子今日还留意着吴家那几家的动向,就见那好几家不约而同地都去了那位新到苏州府不久的崔家门上,去的却都只是年轻一辈。”

    谢悬星在一旁听了,便道:“那几家应该是去崔家道歉去了。”

    说着,他将昨夜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谢砚青听完,蹙了蹙眉,喃喃道:“难怪......吴家孙家那几家都是见着利益不松口的,如今自然要往前凑的......”

    谢老夫人听着谢悬星的话,忽然蹙了眉,想着孙子方才所言,那几家的纨绔子弟行事真是越发猖狂了。

    想着,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不管那姑娘是不是与谢家有关系,崔家、孙家那些人的行径,她都是瞧不惯的。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看向两个儿子,沉声道:“我同你们说这些,是来告诉你们,不要被这皇商的名头又冲昏了头,更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横生出什么枝节来。”

    谢云松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母亲,听闻那位崔三如今正要给家中置办田产家业......那儿子手中的这些隐田,可否......”

    话没说完,便被谢老夫人厉声打断:“不可。”

    “那崔三的底细......虽然瞧着没什么问题,但来的时机太巧了......一旦过了白契,往后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谢云松吓了一跳,连忙道:“是是是,儿子听母亲的。”

    谢老夫人拧着眉:“总而言之,这些时日都管束着族中子弟,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来。”她不怕谢家子弟本身闹出的事,而是怕那有心人暗中动些见不得人的手脚......

    众人连忙应是。

    谢老夫人抿了口茶,顿了顿,又道:“第三件事。”

    说着,看向孙子和孙女,“敏敏和星星说,那位崔三身边伺候的......宠妾,与星星的相貌有几分相似。”

    话音一落,屋里其他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谢云青顿时看向自家二儿子,又看了看大女儿,眉头拧了起来:“竟有这样巧的事?”

    他转向谢老夫人,“母亲可是怀疑......”

    谢老夫人面色如常,“如今也未曾见着人,可能也只是恰好面容相似罢了,待赏荷宴上见过了......再看,这几日若有关她的消息,都与我说说。”

    说完,她按了按眉心,面露倦色:“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连忙起身应是。

    只是离开时,谢云青看着母亲有些虚弱的面容,声音里带了几分自责愧疚哽咽:“都是儿子没用,才劳母亲如今还要为儿子们担忧操心,不能安享晚年......”说着就没忍住落下了泪来。

    谢老夫人看着头发都花白的大儿子哭的模样,顿时没眼看,但老大虽平庸了些,但......到底也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她也就忍了忍。

    一旁的王氏见自家老爷又哭了,连忙劝慰,片刻后,谢云青这才终于受了眼泪,只是声音依旧更哽咽:“母亲千万保重身子,咱们谢家若没了母亲,儿子可就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谢家老二夫妻两口子见老大这般作态,难得安安静静的,没有上前争着在母亲面前表现。

    谢老夫人听了,很是嫌弃的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看着一个两个的都是讨债的,看得我头疼。”

    众人这才告退,陆续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夏妈妈才上前,伸手替谢老夫人轻轻按揉着额头,轻声道:“老夫人也莫要生气,咱们家几位老爷还是孝顺您的。”

    谢老夫人喝了口茶,“可惜,他们若是能有博哥儿一半聪明,要是能出一个能扛起担子的,我就是早早归了西,也能瞑目了,还不用拖着这身子在这里强撑。”

    她生的老大老三虽听话,但也只是听话罢了,老二......不说也罢。

    大房的博哥儿才如今虽是刑部郎中,官居五品,但只朝中有人还不成,族中也需有人能及时支应各种事宜。

    悬星虽有几分聪慧,但这份聪明劲儿也不在正事上......

    一旦谢家出了事......吴家孙家那些人,可不会放过他们谢家......

    ......

    接下来的两三日,沈雁水便忙了起来。

    各家的帖子如雪片般飞来,今几个是吴家的赏花宴,明几个是孙家的品茗会,后几个又是唐家的听曲局。

    上午是这个宴,下午是那个宴,一日便能赶上好几场。

    不过,沈雁水也不是谁家下帖子都去的。

    宴席上,那些此前在她面前大放厥词、满口污言秽语的纨绔子弟,一个个垂着头站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赔礼道歉,有的脸色涨红,有的面色发白,显然已经都狠狠教训过了。

    她仔细欣赏着几人的面色,笑呵呵的道:“几位公子这脸……红的红,白的白,还真是别有风趣,哎,比前个儿晚上在船上的模样可要好瞧多了。”

    以吴德为首的众人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在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视线,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这回算是把脸都给丢光了!他连女人杀了的心都有了!

    不……杀了她都太便宜她,不过一个区区贱妾,竟如此折辱他们?!

    他就不信那崔三还会一直宠着她护着她!

    待那时候,落到了他手里,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沈雁水瞥了几人一眼,也不在乎他们是真心实意的道歉,还是被迫来的,反正只管让他们丢了脸面,她就高兴了。

    至于某些藏着的恶意……呵,再等几日,清查之后,这里能站着的人也不知还有几个呢……

    这一茬,很快便过去了,沈雁水也没有再纠缠不放。

    不过,就这几日工夫,各家私下给她送的礼,便堆了满满几箱子了。

    银子、首饰、布料、摆件......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几万两之巨。

    凡是送上门的,她几乎来者不拒。

    待到了第三日晚上,沈雁水沐浴之后,歪在临窗的软榻上,看着里头那些金银珠宝、玉器字画,不禁咂了咂舌。

    正好见太子从净室出来,一身寝衣,发梢还有几分湿润,随意披散在肩后。

    沈雁水便朝他招手,“三爷,您快瞧,这些苏州府的世家豪族可真是有钱,这些价值连城的礼物,说送就送。”

    崔彧扫了一眼屋子里珠光宝气的那几口箱子,便挪开了视线,“都是百年世家,自然不会缺这些东西。”

    沈雁水闻言,觉得也是,随即又拿起一个匣子打开,从里头拿出一叠契书,挑了挑眉。

    “三爷,这张是吴家送的两百亩,这是孙家送的,这是唐家送的。”她又拿起下面几张,“至于这几张,是陆家、朱家那几家的,加起来都有近千亩了,最重要的是——大多都是白契。”

    在官府登记入册的田契,上面盖有官印,叫红契。

    只有在官府没有记录,买卖时也不用过官府手续,只需写下白纸黑字,再找中间担保人,按下各自私印,便是白契了。

    也就是所谓的隐田。一般情况下世家大族都不会动族中的隐田的,毕竟隐田不用向朝廷交税就算要卖田,先卖的也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田。

    但谁叫如今正好在这个档口呢......

    再就是,又或许在他们看来,送隐田更有诚意?

    沈雁水看向他眨了眨眼,笑着道:“他们这是指望着我在三爷您这里吹吹耳旁风呢,也是借着我手给三爷您送田产,的确瞧着很有诚意了。”

    嗯......就是,若是有个什么不好,他们还能当个冤大头。

    如今只要他们收下这些田契,在吴家那些人看来,便是与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了。

    到时候上面的人下来一查,不管此前这些田产在谁的名下,如今只在他崔家名下。

    崔彧闻言,从她手中接过那几张田契,随手翻了翻,“吴家今日与我说,愿意捐一千亩给新织造厂为桑园。”

    沈雁水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千亩?!这么大方?”

    崔彧眼眸微动,讥笑了一声,看着她有些疑惑的模样,轻声解释道:“吴家这是想将手底下的隐田给过了明路,表面上这一千亩是捐给了官府朝廷,但实际上,到时候这些田地的实际经营权还是在吴家手里,往后还能免税,彻底摆脱朝廷的清查。”

    沈雁水闻言,想了想:“可如今朝廷还未正式下旨,他这是想在您这儿提前递投名状?倒是有些魄力,可他们也不怕到时候新织造大人不是崔家的人?”

    崔彧撩了撩眼皮,不紧不慢的道:“若不是崔家的人,吴家自然不会平白吃了这哑巴亏。”

    沈雁水点了点脑袋,只觉得这几年的一些算计真是令人头疼......

    知道太子心里都有数,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想了想,忽的起身,走到一旁的多宝阁上,从一个匣子里拿了一张帖子出来。

    “三爷,这是此前谢家下的帖子,明日,谢家的赏荷宴。”她顿了顿,“三爷还去么?”

    如今有了这些吴家孙家这些人家的白契,不必再多做什么,只管等着官船的人手到齐,就可以直接动手清查了。

    崔彧扫了那帖子一眼,抿了口茶,“去,怎么不去?”

    他放下茶盏,“谢家虽然在苏州府的风评不错,但谢家老夫人老了,这几年府中也不是人人都听话的,私底下也出了一些事。”

    沈雁水顿了一瞬,看着他,试探着问:“三爷是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世家的?”

    崔彧闻言,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若有对抗朝廷清查、隐匿不报者,轻则革除功名下狱,重则抄家流放,田产入官府。”

    “若主动认罪、补税入册者,在当地无明显劣迹,略施惩戒便可。”

    沈雁水听了,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

    她这些日子在苏州,也从旁人口中旁敲侧击地听说了不少谢家的事迹。

    整体口碑还是不错的,家族行事作风也算端正,每年还往养济院捐不少银子,逢年过节施粥舍米。

    只是......听殿下刚才的口吻,谢家私底下怕也没看起来这般干净。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像谢家这般的人家,若是主动认罪,便会从轻处置了?”

    崔彧闻言,眉梢微扬了一瞬,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她片刻,眼眸含笑,缓缓道:“阿雁,你今日倒是对这个谢家格外关注?”

    沈雁水捧着茶盏,抿了一口,瞅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嗯......这几日,我听闻谢家老夫人三十几年前丢失过一个小女儿,这些年,谢家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崔彧闻言,微蹙了蹙眉。

    此事,他让人查的时候,自然也听说过......

    沈雁水继续道:“之前在京城时,二嫂回京时来看我,二哥带了一封信给我,说他回京的路上,遇见了一位祖籍苏州府,谢家的一位二公子,与我的相貌有几分相似,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对她这辈子的亲生母亲都没印象,就更别提其他见都没见过的所谓的血缘亲人了。

    就没想真认什么亲。

    “然后那日吴家婚宴上,有一位自称谢家大姑奶奶的,主动与我攀谈了起来,我这才又想起了这回事。”

    她看着太子,“我自小就没有见过我姨娘,她生下我后没几日便去世了,我对她也没有什么印象,但听家中伺候过我娘的嬷嬷说,我与我娘的相貌是十分相似的......”

    崔彧看着她,目光微动:“阿雁这是怀疑,谢家可能是你的外家?”

    沈雁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了笑,捧着茶盏:“是有一点点怀疑,但我与谢家人素不相识,也不熟,您也不必顾及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好。”

    反正如今瞧着,以谢家的罪名,怎么也越不过吴家、孙家、唐家几家去。

    而若谢家真有那草菅人命,害得人家破人亡之辈,她可不想因为她的缘故,反而让人给逃脱了罪责。

    若非......她这些时日听说了这些年谢家为了寻找丢失的小女儿做的种种事情,她对认亲之事......着实没有什么大的感触。

    又想到她的母亲......虽然未曾见过,但到底是十月怀胎生下了她,给了她新的生命。

    她的母亲,若真是这家人,那本应是在谢家千娇百宠着长大世家小姐,而不是被卖到沈家为奴为婢,最后早早丢了性命,红颜早逝......

    崔彧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柔了几分:“明日我与你一同去拜见谢老夫人。”

    沈雁水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嗯,好~”

    夜深了,内室的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光透过纱帐,朦朦胧胧地笼在床榻上。

    沈雁水呼吸渐渐均匀,已经沉沉睡去。

    崔彧却还没有睡意,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他伸手,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若谢家当真是阿雁的外家......

    倒是极好的。

    沈家的人,如今也只有沈时茂一个得用的,终究还是单薄了些。

    谢家虽然这一代在朝中没有什么高官,但他记得......如今的刑部郎中应当就是谢家的嫡长孙,曾有过一次接触,品行能力都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江南文风鼎盛,科举兴旺,谢家旁支族人众多,门生故吏遍及各处,这一辈虽无高官在朝,但朝中人脉却是不少......

    若能得用,便会是阿雁身后的一大助益。

    崔彧想着,心里便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