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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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二日一早, 两人用过早膳,各自换了衣裳后,收拾妥当, 便出了门。 马车早已等在门口, 车帘一放,便辘辘驶出崔宅。 谢家在城东桃花坞一带, 隔着几条街,不算远也不算近,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 谢府门外已是车水马龙,各家的马车排了一长溜,丫鬟小厮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崔彧先下了车,回身伸手去扶她。 两人刚走两步,周围便有眼尖的人瞧见了, 立时上前来了。 是孙家人,几人纷纷拱手,笑容满面。 “崔兄今日也来了?” 崔彧拱手回礼, 含笑道:“来苏州府这些日子,还未登过谢府的门,前两日谢府下了帖子, 今日自然要来拜见谢老夫人一番。” 孙伯固笑着道:“崔兄说的是。” 正说着,谢府的管家已迎了上来, “诸位有失远迎,快里面请。” 一行人便被请进了谢府。 谢家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和谢家二夫人早已等候在前头,专迎女客。 沈雁水便与崔彧分开,跟着管事妈妈往里走。 谢府占地极广, 入了门便觉处处雅致,绕过影壁,穿过几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人工开凿的不小的湖泊。 湖面碧波荡漾,满池荷花盛开,粉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层层叠叠,风过处荷香阵阵,这便是谢府每年赏荷宴的所在。 湖边早已设了桌椅案几,四周点缀着时令鲜花,纱幔轻垂。 男客与女眷分席而坐,中间只隔了几扇屏风,相隔不远,远远还能互相瞧见。 不多时,沈雁水便被引到了湖边的女眷席上。 这几日她在苏州府各家宴席上已经混了个脸熟,在座的女眷大多认得,待被引到座位上坐下,周围立时有人凑过来说话。 “燕姨娘今日这身衣裳可真好看,衬得妹妹和那神妃仙子似的......” “哎,这身衣裳我原瞧着觉得略素净了一些,还是我们家三爷非要给妾身买的呢......”沈雁水一脸笑容,拿捏着那副骄纵宠妾的款,看着大多数人脸上都面不改色,依旧笑容满面的模样,心底都不禁啧了一声,果然,这些个大家夫人也不是好当的啊...... 没过多久,人差不多到齐了。忽听一阵动静,众人纷纷转头。 只见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妇人被搀扶着走了过来,约莫七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慈和,但一双眼睛沉稳有神,一看便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正是谢家老夫人。 沈雁水随着众人起身行礼。 谢老夫人落了主座,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视线在沈雁水身上明显停了片刻,才收了回去,看着众人笑着道:“都不必多礼,咱们家的赏荷宴也不是头一回了,大家都随意些,只管吃吃喝喝,看个高兴。” 各家夫人小姐们笑着应了是,场面顿时热闹起来,有的坐着吃席,有的三五成群说话,不远处还设了些游戏,专供年轻的小姑娘们玩耍。 沈雁水周围的人便又渐渐多了起来。 如今苏州府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知道朝廷要在苏州新设织造分理处的事? 而新的织造大人,十有八九便是崔家人来担任。 如今各家都正使劲想从里面分一杯羹呢。 这位燕姨娘虽是妾室,却是崔家目前在苏州唯一的女眷,偏偏又极受宠,耳旁风的威力这几日大家都有所领教。 是以,即便这位燕姨娘性子跋扈,得理不饶人了些,众人也只得捏着鼻子与她来往。 看着她在众人的言语吹捧之下,神色越发得意的模样。 周围的夫人们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很是轻蔑不屑。 一旁的谢家大夫人王氏时不时往这边瞧一眼。 方才沈雁水一进来,她就吓了一跳,那眉眼轮廓,竟真的和星哥儿有六七分相似! 可如今瞧着这位燕姨娘这副做派,想着这几日关于这位燕姨娘的传闻......她就不由蹙了蹙眉。 这性子,最好还是别是谢家人为好。 不然,依着母亲对那未曾谋面的小姑子的惦记执念,往后怕又是一个小祖宗...... 正热闹着,一个丫鬟端着茶水上前,不知怎的脚下一个踉跄,茶水泼了出来,正正溅在沈雁水的裙摆上。 沈雁水还未开口,旁边的吴夫人先拧了眉:“怎么伺候的?竟如此笨手笨脚。”说着又关切地看向沈雁水,“燕姨娘没事吧?” 那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地,连连叩首,“贵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谢家大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满脸歉意:“真是对不住,这丫鬟稍后我定会仔细罚她,燕姨娘的衣裳湿了,不如先随我身边伺候的王妈妈下去换身干净的?” 沈雁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裙角,蹙了蹙眉,面上显出不耐来,明显压着不高兴地道:“那就劳烦谢大夫人了。” 谢家大夫人忙道:“燕姨娘客气了,是我们招待不周。”说罢便吩咐身边的王妈妈,“快带燕姨娘去更衣。” 沈雁水让翡翠去马车里拿备用的衣裳,自己则跟着那妈妈离开了湖边的宴席。 更衣的地方在府内一处小院,干净衣裳很快取来,沈雁水换好了,理了理衣襟,便由那妈妈引着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沈雁水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了看四周,蹙眉道:“这不是去湖边那条路吧?王妈妈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那王妈妈回过头,微微躬身,笑得很是恭敬:“燕姨娘莫急,是我们家老太太想见您一面,这才特意让老奴给您引路,还请燕姨娘随老奴来。” 沈雁水闻言,眉梢微动了瞬,没多问什么,抬脚跟了上去。 一旁的翡翠却蹙了蹙眉,面露几分担忧,但见自家主子神色如常,也只好紧紧跟上。 另一边,男客席上。 与崔彧攀交情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只是今日众人发现,这位崔三爷不知怎的,对他们颇有些爱答不理,颇为怠慢。 今几个吴家的当家人吴崇远、孙家的当家人孙全通都来了,两人连着抛了两次话头,那崔三都只是语气淡淡地敷衍过去,既不接茬,也不热络。 吴崇远和孙全通对视一眼,脸色便都有些不太好看了。 这崔家小辈,未免也太不识抬举,贪得无厌了些! 一旁的谢家人瞧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倒是颇为畅快。 只是对这位崔三爷,却也没什么好印象。 谢家大老爷谢云青正想着,忽然听见那位今日一直神色淡淡的崔三开了口。 “久闻谢老夫人大名,崔某身为晚辈,理当去拜见一番,不知现下可方便?” 谢云青一愣,随即便笑道:“我这就让犬子带崔三公子过去。”说着,便把悬星给叫来了。 谢悬星上前笑道:“崔兄,请。” 崔彧起身,看了他一眼,颔了颔首,“劳谢兄带路了。” 旁边的吴崇远和孙全通面色不变,直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脸色才微沉了几分。 这崔三到底想做什么?从他们手中捞的还不够,还想从谢家也捞一些好处? 那他怕是打错了算盘。 谢家那位老太太,可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人! 吴崇远看向身旁的两个儿子,压着声音问:“这个崔三,一直都是如此目中无人?” 吴庆丰蹙了蹙眉,还未说话,一旁的吴四便低声答道:“此前儿子与他相交,这人虽算不上八面玲珑,但行事举止也还算周全,并非今日这般......许是因着其他事的缘故?” 吴崇远闻言,却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不管这崔三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区区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小辈,都不应对他们这些长辈如此无礼! 他们吴家此时虽有求于人,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看来,也是该让这崔三吃吃苦头,挫挫他的锐气了,否则,还真当这苏州府是他崔家做主的了。 ...... 沈雁水跟着带路的王妈妈,穿过几道回廊庭院,便看见了眼前的宅院——松鹤斋。 门口的小丫鬟像是早有准备,并没有进屋通报,便立刻打了帘子。 那王妈妈却是就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笑道:“燕姨娘请。” 沈雁水颔了颔首,侧首吩咐翡翠在外头等着,抬脚就进了屋子,抬眸便见谢家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看着她。 她脚步微顿了瞬,上前见了礼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谢老夫人寻妾身来,是有何事?” 谢老夫人看着她的脸,看着看着,眼眶便不自禁的有些泛红了。 她面容慈和的笑了笑,声音温和:“今日是老身唐突了,只是看着燕姨娘,老身实在忍不住想与你说说话。” 说着,她声音便低了下去,看着她道:“燕姨娘来苏州府这些日子,不知可曾听闻我的小女儿,在三十年前的元宵节上走失的事?” 沈雁水看着她,如实道:“妾身的确曾听闻过此事,之前在吴府婚宴上,谢家的大姑奶奶与说过几句话,提过一嘴,说妾身与贵府二公子的相貌有些相似......老夫人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见妾身的吗?” 谢老夫人闻言有些意外她这般直接,随即便叹了一口气,“的确是因为这个,老身近几年来身子越发不济了,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我那早年走失的小女儿......今日唐突打扰了燕姨娘,若是我们误会弄错了,稍后定有补偿。” 说罢,她看着沈雁水,“只是,不知燕姨娘可愿花片刻钟的时间,与老身说几句话?” 沈雁水想过谢家人私底下寻她说话,但没想到谢家老夫人竟会将架子放的这么低...... 想着她这辈子未曾谋面的母亲,心底莫名的有一丝的不知滋味起来。 沈雁水抿了抿唇,轻声道:“老夫人客气了,您若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便是。” “好。”谢家老夫人缓缓点了点头,随即看着她,问:“老身听妍姐儿说起过燕姨娘的身世,听闻你父亲在通州府经营着几家铺子,而母亲......是早早就过世了,是吗?” 沈雁水点了点头。 谢老夫人又问:“那你可记得,你母亲锁骨下那里,可有一颗小痣?” 沈雁水摇了摇头:“我母亲生下我后不久便去世了,我对我母亲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老夫人闻言,有些失望,她也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位燕姨娘,心中隐隐觉得,就和她想象中她的月月长大后的模样一般无二...... 就好似她的月月回来了,回来看她来了...... 一旁的夏妈妈见状,连忙又问道:“那燕姨娘可曾见过一个环形雕刻着双鱼的玉佩?约莫这么大小,是羊脂白玉,成色极好,雕工很是精巧。” 老夫人也抬眸紧紧看着沈雁水。 沈雁水摇了摇头:“未曾见过。” 看来,她并非谢家人了,只是巧合的容貌有些相似而已。 这也没什么,她上辈子便是孤儿,这辈子也没什么父母亲缘,若是突然多了一些陌生的长辈亲人,她反而会很不习惯。 只是,不知为何,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莫名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夏妈妈顿时心下一阵失望,果真也只是长得相似之人吗? 谢老夫人的神色却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缓缓道:“月月走失那日,脖颈上戴着我亲自给她挑的玉佩,但若是被人拐走的,那玉佩定然也不会留在她手中,你没见过,也是正常......” “那回月月是第一次回出府,看见路边摊摆着的木头雕刻的手串,便想要,我便花了三文钱给她买了一串戴在手上......” 老夫人说着这话时,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目光柔和又遥远,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被她抱在怀里,扎着小揪揪,拽着她袖子稚声稚气的小女儿...... 沈雁水不禁愣了一瞬,下意识道:“是刻着小猫的那串?用桃木做的?” 她话音一落,谢家老夫人和夏妈妈顿时同时看向她。 谢老夫人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猛地按住了心口,声音悲痛发颤:“我的月月……” 下一刻,往后便倒了过去! 夏妈妈惊得立刻上前扶住了她,“老夫人?老夫人?!快来人啊!” 立刻就有丫鬟进来了。 “快去请大夫来!” 丫鬟被眼前的场景惊住,忙不连跌的便下去让人请大夫去了。 与此同时,沈雁水也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两步从另一边扶住了谢老夫人,同时暗暗输了一丝异能过去,又伸手按住了她的人中穴,用力掐了下去。 一旁的夏妈妈还来不及阻止,就见眼前的燕姨娘哦不对,是小小姐就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她嘴巴微张了张......罢了,这也是小小姐担忧老夫人。 只是,不曾想,片刻后,老夫人竟真醒了?! 见状,夏妈妈不禁松了半口气,连连道:“老太太,您方才真是吓死老奴了!您现下感觉如何了?老奴已经让人去请了大夫......” 谢老夫人缓缓睁开了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沈雁水收回手,轻声道:“老夫人这是伤心太过,气机逆乱,清窍壅塞,才会突然昏厥,”说罢,她看着谢家老夫人道,“您老人家身子骨弱,切忌大喜大悲。” 夏妈妈闻言十分惊诧,随即又看向老夫人道:“方才多亏了小小姐,老夫人您才及时醒过来呢,”说着脸上便带上了笑容,“没想到咱们小小姐还会医术呢......” 至于老夫人的身子......哎。 谢老夫人听着两人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只是只紧紧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却依旧老泪纵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伸出苍老的手,一把握住了沈雁水的手,握得紧紧的。 “孩子......好孩子,真的是你......是祖母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母亲啊!是我......当初没能把她看好,才让人把她拐了去......都是我的错......” 夏妈妈连忙劝道:“老夫人,这哪能怪您?分明是那些该千刀万剐的拐子的错!小姐这是上天有灵,知道您记挂着她,所以隔着千山万水,将小小姐又送到了您身边,让您能祖孙相认啊!” 沈雁水感受到谢老夫人握着她的那只手,厚厚实实的,温暖而有力。 看着她的眼神,像是透过她想要看她的母亲...... 她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轻抿了抿唇,看着谢老夫人,轻声道:“老夫人您......确定没有认错吗?” 她心里虽一直有所猜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 毕竟,世间相似之人也并非没有,不能只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就断定有血缘关系。 谢老夫人双手握住沈雁水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好孩子,不会有错的,方才你说的那个刻着小猫的桃木手串,此事,除了我和夏妈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些年,我一直让人寻找你母亲,也寻到过不少相似之人,也有人别有用心,甚至连玉佩都能拿出来仿造......但却没有一人提起过那个手串。” 她顿了顿,又颤声问道:“你母亲......跟着你父亲时可有受苦?日子可还过得好?” 沈雁水看着谢老夫人那双含泪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些酸涩,轻声答道:“家父......在当地小有薄产,母亲......我曾问过父亲,父亲只说母亲只是奴婢,并无其他亲眷,其他的......我也不知晓了。” 谢老夫人闻言,只觉得心中一痛,心如刀绞。 她的月月,不仅与人为妾,还曾与人为奴为婢,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刚生下孩子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想到这里,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悲从中来,又哭了一场。 这些年她不是设想过最坏的结果,可当真知道女儿早早就离世了,却依旧承受不住...... 沈雁水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有些紧、紧的已经有些发疼了,但她却没有吱声,也没有抽回手。 夏妈妈在一旁连忙安慰,又递帕子又顺背,好半晌谢老夫人才缓缓缓和过来。 至少,她的月月没有落入那等腌臜之地...... 她看着沈雁水,又问:“你母亲膝下是只有你一个孩子?” 沈雁水点头:“只有我一个。” 谢老夫人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好,祖母知道了。” 说罢,她又问道:“那崔三......他对你可还好?” 沈雁水闻言有些意外,看着谢老夫人笑了笑,“三爷对我很好。” 谢老夫人看着她,却是脸色沉了下去,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他若真对你好,你又何必人前一副性子,人后一副性子?” 沈雁水一愣。 谢老夫人看着她,目光沉稳锐利,“我还没有老眼昏花。” 这几日的传闻,她也听了。 但在方才的宴上,那丫鬟将茶水泼在这孩子身上时,她瞧得清清楚楚,这孩子的第一反应并非动怒,也不是责骂打骂下人,只是愣了一瞬而已。 虽然面上随后便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可那双眼睛里平和得很,显然,与传闻中那等骄纵跋扈的性子不同。 更何况,从进了这松鹤斋后,这孩子便没有了方才在宴席上的那股子跋扈劲儿了...... 谢老夫人一脸郑重,握着沈雁水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好孩子,告诉祖母,你当初可是心甘情愿跟着那崔三的?” 这孩子生的好,可这样的相貌若非生在富贵之家......那崔三能和吴家孙家等人沆瀣一气,显然还利用这孩子在女眷后院里敛财,丝毫不顾及她的名声,又哪里说得上宠爱二字?! 若等往日崔家其他人,等那崔三的正妻来了苏州府,听闻了这些事,还不知会如何为难这孩子。 沈雁水没立刻说话,毕竟......咳,当初她还真说不上心甘情愿,只是被迫摆烂才入的东宫。 谢家老夫人见了,看着她的神色越发温和慈爱,“好孩子,别怕,你是我谢家的人,那崔三对你不好,祖母定然不会让你被旁人欺负了去的,你若不想和他过了,回来了便是咱们谢家的女儿,等再过段时间,祖母再给你寻一户好人家,往后正正经经的好好过日子。” “我......”沈雁水原本是想解释两句的,但却不知为何......看着谢老夫人此时看着她的眼神,听着她的话,眼底骤然酸涩,眼前的视线好像都蒙了层水雾......喉头也泛起涩意,气息微微凝滞,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刚走到门口的崔彧,在听见谢老夫人的话后,原本平静淡然的神色,却是陡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