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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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2/4) 片刻后,她一把掀开被子,趿着鞋,啪嗒啪嗒地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崔彧正在门外低声嘱咐方正麟明日要做的事,话音未落,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说话的声音一顿,下意识侧身看了过去。 沈雁水穿着月白色的寝衣,看着他便无意识的嘴角往下瘪了一点,“殿下......” 她刚刚做了个恶梦...... 门外的方正麟早在听见开门声时便已经低下了头。 崔彧看了他一眼,“先下去吧。” 方正麟立刻应是,转身退下。 崔彧已经上前两步,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进了屋。 进屋之前,沈雁水看向门外守夜的丫鬟,吩咐道:“把姜汤送来,再让人抬些热水过来。” 丫鬟立刻领命前去。 不多时,丫鬟小厮们提着水桶进了屋,还送了新衣裳,很快又退了下去。 等东西都备好之后,沈雁水端着碗朝崔彧递了过去:“殿下,快把这姜汤喝了,别着凉了。” 崔彧闻着那股味儿,微微蹙了蹙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来仰头一口喝尽。 沈雁水又连忙给他倒了杯水,又将桌上摆着的莲花酥推了过去。 见他一连吃了两个,沈雁水看着他,不由问道:“殿下可是饿了?” 崔彧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苦。” 沈雁水便抿唇笑了,“之前我让人放了蜂蜜的,只是想来放的有些少了,苦着咱们殿下了~”说着,忽的踮脚亲了亲他的唇,刚要退开时,却被追着又亲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崔彧才缓缓放开按着她的腰间的手,垂眸看着她皱巴着一张小脸,脸色绯红的模样,低声道:“这下不苦了。” 沈雁水见他挑眉的模样,顿时咬了咬牙,她也不喜欢那股姜的辛辣味儿。 但见他浑身都快湿透了,最后也只轻哼了哼,还是连忙伸手将他湿透的腰封解下,宽衣,一直脱到里衣里裤都褪下,她前后仔细瞧了瞧,发现光洁如旧,没有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 崔彧听着她低声哼哼,顿时抿唇笑了瞬,看着她低声说了句“无事”,却也任她打量,没有动,只是一双眼眸却是一直盯着她。 沈雁水检查完后,使劲儿拍了拍胸膛一巴掌,瞅了他一眼,“殿下赶紧沐浴去吧。” 崔彧:“......”就这么把他给撇下了? 沈雁水说完,又皱了皱眉,觉得拍了一掌心的黏腻,也不知是汗还是雨水。 她便自个儿趿着鞋,啪嗒啪嗒地进了净室,在浴桶里洗了洗手,又拿了旁边的干巾子擦了擦手,这才打了个哈欠,看向快步走过来的太子:“殿下快些洗,洗完了好睡觉。” 崔彧脚步一顿:“......” 他还以为她今日突然想亲自伺候他沐浴了呢...... 说完,沈雁水也没瞧他的表情神色,甩开鞋,就扑上了床榻。 之前太子不在她跟前,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还梦见吴家狗急跳墙,太子受伤了,生生给吓醒了! 这会儿见他无事,原本还想问问太子打算怎么处置吴家的,以及之前那些的白契有没有被烧掉......但听着屋外屋内的水声,眼皮止不住的往下,没一会儿便酣睡了过去。 崔彧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的背影,又垂眸看了看自己,叹了一口气,片刻后,踏进了浴桶里。 等他沐浴更衣完毕,上了床榻,果不其然,阿雁已经睡熟了。 难不成是......老夫老妻太久了?阿雁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了? 他顿时蹙了蹙眉,心里颇有些酸意。 但转念想起她素来的睡眠质量,若非今夜心里一直惦记着他,方才也不会在他刚到门外时便立刻察觉醒来,也不会急着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这么想着,他眉眼终于缓缓松开了,嘴角微勾了勾,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这才合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天阴沉沉的,雨势半分未减。 昨夜崔宅起火,铠甲马蹄之声震天,城外驻军又围了吴家,如今整个苏州府该知道的,全知道那位崔三爷就是太子殿下了! 更别提,昨夜去了崔宅门前的那些人当中,当夜都没能回府,被太子下了大狱! 于是今日一大早,天还未亮,谢府门前的街道上便站满了人。 即使天还下着大雨,也没有人敢离开。 有些人好歹寻了个能遮些雨的地方,有些人却任凭雨水浇透了半身,也只能候着。 若太子殿下只是来苏州府查田赋拖欠之事,他们也不必如此姿态。 毕竟往年,朝廷也不是没有派过钦差来过,这回即便是太子殿下,他们也有应对的手段。 但偏偏昨夜太子殿下所在的崔宅起了火,那吴家和其他几家竟还与太子刀兵相向!! 这万一被卷入刺杀太子的事情里,那可不是拖欠田赋之事能比的。 一个不好便是全家、甚至九族掉脑袋的事! 他们哪里还能睡得着觉?! 特别是往常与吴家私交过密的人家,如今真是恨不得把吴家给生吞活剥了!生怕连累自家...... 有人忧虑自身,有人幸灾乐祸心中痛快,亦有人心下复杂难言,简直不知是何滋味。 只因,昨夜有人亲耳听见太子殿下竟叫那谢子敬——舅父!! 再一连夜打听,终于有人想起了谢家的往事,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位燕姨娘,竟就是谢家那找了三十多年的小女儿留下的女儿。 谢家的亲外孙女! 这谢家,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眼瞧着嫡支这一脉两代都没什么出众人物,瞧着都要快要没落了,竟突然与太子殿下有了这样的关系! 不是狗屎运是什么? 如今朝中但凡有人的,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对身边那位生下双胞胎的沈良娣宠爱至极? 他们如今只能战战兢兢地在外头等着,连太子殿下的面都见不着,这谢家倒好,已经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可真真是让人羡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 而谢家这会儿,也有人正懵着。 谢家二老爷谢云松和二夫人周氏连忙赶到了松鹤斋。 周氏一进门便忙不迭地道:“大哥大嫂,这是出了什么事了?那些人怎么都在咱们家大门口守着?” 她方才得知消息的时候,还听说她娘家父亲兄长也在外头想进来,门房却说大老爷吩咐了,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开门。 她这才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连忙找了过来。 一旁的谢云松也是一脸惊容,惊疑不定地看着谢云青:“大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两口子就见自家母亲在夏妈妈和丫鬟的搀扶下出来了,衣着整齐,甚至十分庄重。 两人顿时又是一惊。 谢云松连忙道:“母亲尚在病中,怎的如此隆重?” 谢老夫人在正厅的软榻上坐下,看了他们两口子一眼,缓缓开口:“慌什么?” 两人神色顿时呐呐。 谢家老夫人这才肃着脸缓声道道:“第一桩,那崔三爷身旁的燕姨娘,便是你们小妹留下的唯一的女儿,我谢家的外孙女。” 周氏闻言,顿时看向了大嫂。 谢家大夫人:“......” 谢老夫人扫了她一眼:“此事你不必怨你大嫂,是我特意嘱咐他们夫妻二人,不要将此事透露出去的。” 闻言,周氏顿时憋了一口气,却不敢说什么。 谢老夫人接着说:“你也不必做如此情状,你们二房私底下做了些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谢云松连忙道:“母亲考虑周到。” 他说着,又问,“那如今府门外——” 谢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此事,我也是今早才知的,”随即肃声道:“如今正宿在我们府中的崔三爷,便是——太子殿下。” 周氏瞬间瞪大了眼,“什么?!”又连忙捂住了嘴,看向老夫人:“母亲所言可是真的?” 那崔三爷竟是太子殿下?那燕姨娘...... 一旁的大夫人王氏道:“雁姐儿是太子良娣,已为太子殿下诞下龙凤胎,如今已有四五岁了。” 周氏和谢云松两人闻言,又齐齐看向自家母亲。 谢老夫人点了点头:“此次太子殿下微服,是为彻查南直隶苏州、常州、松江三府田赋拖欠一事而来,如今既然已表明身份,想来这些日子该拿的证据,应已经都拿到了手了。” 周氏心中还没来得及狂喜,便又惊了一惊。 她忽然小声说道:“那太子殿下......可会看在咱家外甥女的情分上,不追究老爷的事了?”她连忙又道,“老爷手底下的隐田数量,可万万比不得吴家那些人。” 只要太子殿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一抬手,便能放过了。 谢云青闻言顿时拧眉,“不可如此......” 与此同时,谢老夫人“砰”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厉声道:“简直痴心妄想!莫要给我动这些歪心思!难道还要让雁姐儿在太子殿下面前为你们求情不成?” 两人连忙道不敢。 谢老夫人这才重重咳了两声,盯着他们道:“雁姐儿没有在我谢家养过一日,咱们帮衬不到她就算了,如今还想拖累她?你们最好把你那些念头都给我收一收!” 周氏吓得一抖,再不敢说话。 谢老夫人又看向谢云松。 谢云松顿时连忙道:“母亲放心,稍后儿子便去太子殿下面前认罪。” 谢老夫人见他如此,紧皱的眉心这才松了些许,沉声道:“认罪是应当的,但如今却不仅仅只是认罪......” 谢云青和谢云松几人都看向她。 谢老夫人看了几人一眼,“咱们如今不仅仅要保自家,还要为雁姐儿在太子殿下面前挣脸面,太子殿下南下,最要紧的目的便是重新清丈田地,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们谢家,为太子殿下做一做这马前卒......” 半晌后,她站起身,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又看向王氏:“老大媳妇,去看看太子殿下和雁姐儿起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