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东宫佛系美妾在线阅读 - 第118章(3/4)

第118章(3/4)

    第118章(3/4)

    王氏连忙应下,转身去了。

    ............

    听雨阁,沈雁水迷迷糊糊地刚醒。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外面的阴沉沉还下着雨,余光见太子也睁开了眼睛,手一动,感受着手掌心下熟悉的肌肉肌理感,下意识摸了摸,“殿下今日不用去处理事情吗?”

    崔彧垂眸看了一眼她白白软软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唇角不自觉微勾了一瞬。

    他低声道:“昨夜已经吩咐过方正麟了,今日不见人。”

    沈雁水有些惊讶,看着他道:“今日不见人?那昨夜那些被关进大牢的人呢?不审了么?还有吴家......”

    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对了,那些田契没有被烧掉吧?”

    崔彧看着她颇有些紧张的神色,抿唇笑了,抬手握住她放在他腹部上的小手,声音带着几分低哑:“不必担心,那些东西不在书房。”

    沈雁水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崔彧又道:“至于昨夜那些人,已经吩咐下去让赵知府去审,不必我出面。”说着,眼神微沉,“至于吴家,不急......”

    沈雁水见他心中有底,便没有再问什么了,趴在他身上,耳朵贴在他的胸腔上,听着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顿时张嘴咬了两口,留了两个牙印在上面。

    崔彧顿时“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沈雁水抬眸瞅了瞅他略有几分夸张的神色,“殿下莫要哄骗我,我方才明明不曾怎么用力。”

    崔彧眼神微暗,轻笑了声,忽地揽住了她,礼尚往来地在同样的位置上......原本是想咬两口的,但最后也没忍得下心,只好多亲几口......

    沈雁水被他弄得有些发痒,呼吸急促了一些:“别,等会儿估计大舅母他们就要过来了。”

    在知道太子的身份后,谢家其他人自然会过来给太子殿下和她见礼。

    话音刚落,她耳尖动了动,听见了门外的一些响动,低声说:“快起来,好像是外祖母他们过来了。”

    “不急......”声线低醇微哑。

    ............

    门外的谢大夫人得知两人还未起身时,便特意嘱咐了丫鬟让人莫要进去打扰,这才退了下去。

    谢老夫人等人如今已经在院外候着了,几人听了谢大夫人的话,得知太子殿下和雁姐儿还没起身,便说那就在此候着,自然没有人有意见。

    虽然他们如今是沈良娣的外家,但第一次拜见太子殿下,还是要郑重。

    又过了两刻钟,得知太子和沈良娣已经起身了,便让人进屋通传,得了口信后,几人这才又理了衣衫,进去拜见。

    进了正厅,众人就见沈雁水与太子殿下同坐在首座之上,便连忙见礼:“臣妇/草民参见太子殿下,见过沈良娣。”

    沈雁水率先起身,笑着道:“外祖母,舅父舅母,都是一家人,往后可别行如此大礼了。”

    崔彧也颔首道:“阿雁说的是,且都坐下吧。”

    众人这才起身。

    紧跟在母亲身后的谢家二夫人周氏不经意间看了眼太子殿下和之前见过的“燕姨娘”。

    心底突然莫名的就有些后怕又庆幸!

    幸好,她和老爷最近不怎么出门,没有得罪过曾经那位“崔三爷”和“燕姨娘”否则,如今岂不是寝食难安?

    谢家老夫人:“谢太子殿下,”说着,又看向沈雁水,笑着道:“沈良娣的好意老身知晓,只是礼不可废。”

    众人坐下后,沈雁水又问道:“外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谢家老夫人笑着说:“好许多了,昨夜喝了药之后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她又看向太子,微低了低头:“此前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份,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崔彧看向她,语气平淡的道:“您也是为阿雁着想,孤自是不会在意的。”

    听着他睁眼说瞎话,沈雁水不由瞥了他一眼。

    也不知是谁当时出了谢府的大门,在马车上就发作了......

    崔彧垂眸抿了口茶,假装没看见她的视线。

    谢老夫人不知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笑着道:“多谢殿下。”

    只是,下一刻,便略肃了肃面容,“殿下此行可是为了清查田赋之事?”

    崔彧抬眸看着她:“是。”

    谢老夫人当即起身,谢家其他人也都紧跟着起身,她侧眸往身后看了一眼,声音严厉:“还不跪下!”

    谢云松夫妇顿时跪下了,谢云卿夫妇乃至谢老夫人自己也跪下了。

    沈雁水瞧了一眼众人,这次只是执起一旁的茶盏,没有说话。

    崔彧扫了几人一眼,神色平静:“老夫人不必行如此,有事便直说即可。”

    谢家老夫人痛声道:“今日,臣妇是特来向太子殿下请罪的,老身年弱体迈,管理家中多有不能事事顾及之处,这几年来家中子弟不少人犯了错。”

    说着,她从一旁夏妈妈的手中拿出了一个木匣子,双手呈上:“这里都是谢家名下的隐田,以及这三年来的欠税,都已用现银折抵,望太子殿下恕罪。”

    一旁的方正麟看了一眼殿下,便立刻上前,检查了一遍木匣子,这才呈上去。

    崔彧打开木匣子,随手翻了一翻,眼神微深,随即起身,亲自上前几步扶起了谢老夫人:“谢老夫人请起,若所有人都如谢家这般支持朝廷重新清丈田地,那些以诡寄、飞洒、隐瞒不报,官绅优免滥用、借功名官绅超额免税的田税,朝廷每年不知会多出多少赋税,老夫人深明大义。”

    谢老夫人连忙道:“不敢,这本是谢家犯的错,如今不过是补救而已,殿下不降罪便已是感恩戴德,万幸之至,怎可还当得起殿下的夸赞?”

    一直悬着心的谢云松和周氏听着太子这态度,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母亲果然没有料错,主动认罪,太子殿下果真不会再追究罪责。

    崔彧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人:“都起来吧。”

    几人连忙道:“多谢太子殿下。”

    崔彧收回视线,看向谢老夫人:“那之后......便有劳外祖母了。”

    谢老夫人连忙道:“当不得太子殿下的外祖母,殿下是在客气了,这是谢家应当做的。”她看了一眼沈雁水,“那老身便不打扰殿下与良娣了。”

    说着便躬身告退,几人也都跟着退了下去,沈雁水起身亲自送了送。

    待回来后,便伸手拿过那木匣子看了看,问道:“谢家底下的隐田只有这么些吗?一千八百亩?”

    之前吴家一出手送给他们的都有上千亩。

    崔彧坐下,抿了口茶:“谢家隐田数量确实不多,但其他零零散散的有些在旁支手中,谢老夫人也不一定全然知晓。”

    沈雁水点了点头,毕竟树大根深,旁支族人众多,谁都有些小心思,哪能个个都是好的。

    她看向太子,又问:“方才你和外祖母是不是话里有话?”

    崔彧闻言,看着她笑了笑,朝她伸了手。

    沈雁水瞅了他一眼,刚把手搭了上去,下一刻,就被拉到他怀里。

    一旁的方正麟连忙低头退下,守在了门口。

    沈雁水不禁轻拍了拍他的胸膛:“真是越发不正经了,和你说正事呢。”

    崔彧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我不就在与阿雁说正事吗?”

    他紧接着道:“朝廷以往重新清丈土地,往年所拖欠的田赋其实是追不回来的,若要追回往年拖欠的田赋,便必会引起整个南直隶世家豪族的反抗,得不偿失。”

    “所以朝廷惯例,也只是只要主动将隐田交出,看情况补税,情节不严重者,既往不咎。”

    若情节严重或者抵抗的,自然就是另外的处置了。

    他神色微沉,“但奈何人性贪婪,到嘴的肉自然不愿吐出来,依旧会有反抗存在,我本是打算到时候杀鸡儆猴的。”

    “但谢老夫人的这个法子更温和一些,有了谢家做表率,主动追缴此前三年的税银,再加上昨夜吴家行刺、火烧崔宅之事,想来这会儿整个苏州府的世家豪门估计都要着急了......”

    沈雁水闻言,这才有些懂了的点了点头,看向那匣子里的银票:“殿下这是想再让他们自己再吓自己一会儿?”

    崔彧眉梢微挑了挑,随即沉声道:“聪明。”

    吓破了胆子,再看见一条生路......事情自然便成了。

    沈雁水瞅了他一眼:“......殿下也不用硬夸。”

    她对朝堂的事儿还是不太懂的。

    崔彧见着她这生动的小眼神,不由低笑了一声,“并非硬夸,阿雁在我心里本就是很聪明的。”

    沈雁水坐在她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听着他再认真不过的声音,顿时没忍住一头栽到了他颈窝里,高兴的笑了起来。

    待笑过后,她便又动了动脑瓜子。

    苏州世家豪族大多都有互相联姻的关系,若真牵扯到刺杀太子的事件中,大概没多少人能够独善其身,更不用说还要防着别人家临死前的攀咬。

    再加上太子这会儿闭门不见给的心理压力,心自然是一直悬着的。

    如今有了外祖母主动追交拖欠三年的赋税,其他人即便不想交,怕是也要交了?

    若再紧随谢家其后的再来几家打个样......只要最难缠的几家都主动补税了,下面其他的乡坤地主们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

    如此一来,不仅能让往后的田赋增加许多,国库还能一下子多出不少税银来。

    再加上他们手中还有那些确凿的证据,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想不认都不行,想反抗,就等着革职下狱抄家流放吧。

    几重相加,此事的阻力已经微乎其微了。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自己果真很聪明!之前没太懂,只是对朝廷政务不熟而已。

    嗯,就是如此自信。

    她正想开口说话,天际猛然炸开一声惊雷——

    “轰隆隆——!”

    雷声来得又急又猛,仿佛就在头顶裂开,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

    只见方才还只是阴沉沉的天,此刻像被什么东西从天际尽头驱赶着,浓墨般的乌云一层叠着一层,翻滚着压了过来。

    云隙间不时有电光闪过,白惨惨地劈开天幕,将整片天空照得一亮,旋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里。

    刚刚才缓了些的雨势,骤然又猛了起来。

    雨点密集得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石板上、窗纸上,声音密得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

    崔彧也蹙了蹙眉,起身走到窗边,这时节正是江南收早稻之时,只望这雨早些停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