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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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恪好像知道自己这样不体面,闭着眼睛不睁开。 施以南再要拉,扎针的护士说:“没关系的,他这样能缓解疼痛。” 扎完道:“您扶着他这只手,防止他乱动把针碰掉。” 施以南坐得靠近一点,握住叶恪那只手腕,叶恪手上的皮肤又薄又凉。 何岸文几人开车,比施以南早到,配合医生询问和检查,前后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消停。 叶恪输上液止住疼就睡了。 施以南在病房的会客室接电话。挂了问何岸文,“什么病?” “急性胃炎。”何岸文带着歉意,“这两天喝太多冰咖啡。医生说他本来就有胃炎,不能喝咖啡。我们不知道,不然…” “不怪你们。” 何岸文没再说什么,看了看叶恪,被曼姐拉着说了两句,复进会客室问施以南走不走。 施以南说:“等他输完液,一起走。” “不住院吗?” “不住了,会安排医生去景山馆,”施以南说,“叶杞坤醒了,他还是尽量少待在外面。” 回去坐施以南的车。叶恪是被叫醒的,上了车又困。萎靡不振地靠在车门上,斜并着两腿。 “还疼吗?” “一点点。” 病痛打破了他的平静,讲话病恹恹的,神情丧气,好像对生病不满但无能为力,只好紧紧靠着什么东西。 施以南想起救护车上被他又攥又咬一路的外套。 没质问,也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禁欲施总:抱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嘛(手指戳戳),好软~好轻~ 这周开始随榜单更新啦,可能会比较慢,辛苦大家追更,会在作话预告下章更新时间,免得空等~ 下章下周二更~ 第10章 又是心软的一天 施以南走进叶恪房间时医生刚给叶恪扎好针。 输液管里的血液被药液冲回血管,在塑料管和针头的相接处留下一丝极细的红色痕迹。 叶恪靠在沙发上,看到施以南,眼神有些躲闪,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施以南把这些当成对欺骗和表演的羞愧。 问他怎么不躺在床上输液。 叶恪说不方便,讲话气短乏力,因此连一贯的平静也无力伪装了,露出很明显的疲倦,“医生说不让出门,但我昨晚梦见今天抽到了咖啡店的徽章。” 施以南不明白什么动机值得叶恪拿脆弱给欺骗开路,再拿病痛为脆弱佐证。 他不像施以南会遇到的那些精心表演装傻充愣的竞争者或者追随者。 因为叶恪疼到流眼泪以及呕吐物中带血丝在施以南眼里表演成本太高,让施以南很难用愤怒或者苛刻对待弱者。 他根本不是施以南的对手。 甚至孱弱到会让施以南为自己的计较感到败兴。 施以南不认为他真的想要什么徽章,但也不必要在这种小物件上拆穿他,更不想再跟他谈论咖啡或者头像之类的话题。 “你最近都不能出门,叶杞坤醒了。” 叶恪蓦地睁大眼睛,惊恐一闪而逝,但身体向沙发后背缩,攥紧的手扯到了输液针都没发觉。 施以南不得不提醒他手背放松,“只是醒了,应该还没恢复,我下午会去探望。” “我,我也要去吗?” “不用,你也在生病,不适合去医院,我就能代表了。” “谢谢,”叶恪垂眼,又掀起,眼睛没有之前那么圆了,“谢谢你。” 他说得认真又诚挚,好像施以南为他挡下了进击的巨人妖魔。 “你在香积大厦留消息的那个人,”施以南说,“如果需要我提供保护,也没问题。” 叶恪颤了颤眼尾,摇摇头,不是十分确定施以南值得信任前,他不会暴露朋友更多,就算留言的事被知道也影响不大,他们不可能看懂他在写什么。 “叶家人不认识他,不会对他怎么样。” 施以南有些不满,他最近生活中所有的混乱都来自叶恪,叶恪对此似乎并不知情。 “我对别人的秘密没兴趣,但这个节骨点,我不仅要处理公司的事,还要保障你的安全,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你最好还是说清楚。” “他没有任何危险性,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说呢?我不能允许这种风险存在。”施以南紧紧盯着叶恪,“或者我们终结协议,你回叶家,公司还还给你,我前期所有的付出都算免费。” “不要。”叶恪声音急促,咬着嘴唇,像在挨鞭子的小狗。 “那就说。”施以南看向有序滴落的液体。 叶恪垂着头,没看施以南,“是我一个朋友,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会去香积大厦,才想那个办法给他留消息。” “把他的相关信息给我,我帮你找。” “不用,”叶恪脱口而出,跟施以南对视两秒后抿了抿嘴唇,“我需要时再请你帮忙,行吗?” 他半张着嘴唇,露出一点牙齿,胸膛随着鼻翼起伏,慌乱和哀求代替了平静和冷清,看上去比昨晚还要瘦弱,不堪一击。 施以南感到没意思,想说叶恪自身难保还妄图保护别人,可他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只在走时说:“你在催眠我结婚前可能没了解清楚,我不是个会随意撕毁契约的人,但被欺骗时除外。希望晚上能听到你的答案。” 施以南关门前听到叶恪吸了一声鼻子,于是交代护士把叶恪房间窗户关小一点。 施以南笃定晚上会听到叶恪坦白。 因为叶恪这时回到叶家只有死路一条。 叶恪有时看起来好像很会揣测人心,把握时机。 但据施以南的观察,除了谈联姻协议时,叶恪从没关心过自己的财产,就算施以南主动提,他很多时候都一脸懵,似乎不懂,也不感兴趣。 施以南如果有心,叶恪现在连买咖啡的钱都拿不出,遑论花十万留暗号。 他对施以南是他唯一靠山的现状根本没有清晰认知。 施以南不会计较他不懂感恩,叶恪只要认清叶杞坤这时对他绝不会手软就行了。 看叶恪听到叶杞坤醒了之后的反应,倒是怕的。 果然,施以南下午还没离开医院,就收到叶恪的消息:“他怎么样?” 没有用语音。 施以南看完没有立刻回。 到公司后,叶恪又发:“他是完全醒了吗?会很快出院吗?” 这次发语音,但是声音很小,还有点鼻音,施以南第二遍才完全听清。 想了想,回:“晚上面谈。” 叶恪没再发,不知考虑得怎么样,是不是还要跟施以南有秘密。 施以南回景山馆时正值晚餐,他以为可以在餐桌上谈,但没见叶恪。 曼姐说叶恪已经吃过了,忧心忡忡跟施以南讲:“你走后就发呆,吃了午餐又吐,下午就发起烧了,高倒是不高,但总烧着吃不下东西,情绪又差,身体怎么受得了哦。” “怎么会发烧,医生怎么说?” “讲说低烧也是常见症状,走时抽了血,哇,半管那么多,这里,”曼姐向施以南指胳膊,“第一次没抽出来,扎了两次。好坚强。” 施以南皱眉,“吃退烧药了吗?” “晚上的还没吃,我等下再去。” 施以南“嗯”了一声。 叶杞坤苏醒影响他在整顿分支上的计划,一些方案要调整,因此被工作占据思绪,没什么胃口,比平常快很多吃完晚餐。 然后去附楼。 曼姐刚喂叶恪吃完药,在跟叶恪争执晚上陪护。 叶恪有气无力坚持不让曼姐睡,曼姐在叶恪面前讲话超小声,看到施以南进来,大了一点,“不然让南仔说!” 叶恪烧得满脸通红,闭着眼睛歪在枕头上,嘴唇因为热气变得饱满,覆着一层薄薄得亮皮,“南仔......” 施以南走近,在叶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叶恪这才睁开眼,看清施以南,立刻坐起来,“他好了吗?” 曼姐帮他们关上门。 施以南说:“没有,只是醒了,大脑受到损伤,认知存在障碍,还需要做康复。” 叶恪松了一口气,又躺回枕头上,把毯子拉到下巴,昏迷似的,也可能在逃避,不开口讲话。 施以南静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很怕他?” 叶恪蹙起眉,又拉了拉毯子,几乎挡住嘴巴,但声音是清晰的,“他杀了爸爸送我的小马,刚满一岁,他砍下了它的头,说我不听话就会跟小马一样。” 发热的病人皮肤都会干燥,可叶恪的眼角却是湿的。 施以南看到他拉毯子露在外面的手背贴着创口贴,分布着青色毛细血管。 “这样严重的病需要长时间的康复,痊愈率很低。”施以南说。 他不太会安慰病人,去看望生病的父母大多时候也是聊工作,但叶恪对工作没兴趣,施以南没别的话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