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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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章桂花默默算了一下, 要是把三年的工资还回去,加上这两天花出去的钱。 儿子这份工作,可亏大了。 章桂花冷汗直冒, 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推过去。 给盛思杨家钱,是不可能给的。 但她又不能现在让人去找领导,要是一旦找了领导,那他们偷偷给儿子转正的事就会暴露。 那到时—— 就在章桂花担惊受怕之时, 街道办的小张同志已经把两年零八个月的半份工资算出来。 “主任, 两年零八个月的半份工资是五百八十八块四毛八。”小张同志惊讶又崇拜的看着虞茵,“是虞茵同志说的数。” “哇,思扬家的小儿媳妇这么厉害,还真的被她算对了?” “会不会是私底下算的啊?” “谁会私底下算这个, 一看就是小虞同志聪明。” “思扬家的小儿媳不得了啊, 比大学生还要厉害......” 周围的夸奖声不断传来,就好像利剑一样刺破章桂花的幻想。 “那三年的呢?”张湘莲这次直接问虞茵。 虞茵回答:“六百六十二块零四分。” “那就赔六百六十二块零四分钱, 一分也不能找。”张湘莲冷冷看向章桂花,“章桂花, 二选一。” “要么给六百六十二块零四分钱, 要么现在就去转工作。当然, 你也可以选着让领导们都过来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章桂花一个都不想选。 这时她看到鬼鬼祟祟方秀美待在人群外面, 她给方秀美打了眼色,想让她现在去找裴广义让他回来想办法。 但方秀美怕死,见章桂花看过来怕惹祸上身, 立马转身走人。 章桂花:“......” “选哪一个?”张湘莲不耐烦,“你要是不回答我就帮你选,小张,去找——” “等等, 我给钱!”说出这句话后,章桂花觉得心脏都疼没了。 张湘莲无视她恶心的肉痛表情:“那就现在拿出来。” “我,我家里没有这么多钱......” “去银行。”张湘莲冷声:“别告诉我,你银行也没钱。要是没钱,我就亲自帮你去找领导。” 本想说银行也没钱的章桂花:“......” 那些钱要是拿出来的话,他们家真的没钱了! “你去还是不去?!” “我,我去——” 张湘莲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就没处理过这么难的百姓纠纷。 张湘莲面露微笑,对虞茵和盛母说:“小虞同志,思扬,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拿工资。” 盛母欲言又止,脸色很奇怪。 虞茵怕盛母露出他们已经把工作卖出去的马脚,挡在盛母面前,回答:“那麻烦张主任,您真的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好领导。向您学习。” 张湘莲双眼也渐渐露出笑意,她摆了摆手,硬是跟小张同志拖着章桂花回家拿存折,然后往银行走。 “思扬,你终于熬出头咯。” “可不是,娶了个好媳妇。俗话说得好,好媳妇能富三代。思扬啊,你的好日子好到咯。” “六百多块钱呢,我存几年都存不到。” 邻居们有人恭喜有人嫉妒,盛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主要是她还没回神。而且她觉得拿回工资这件事有点不道德,不安,毕竟工作他们已经卖了。 要是裴广义章桂花知道,那不就—— 要翻天了?! 虞茵见盛母惴惴不安,身体微颤发抖,暗自叹了一口气。 盛母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她善良,还是太懦弱圣母。 虞茵挡在盛母和一众邻居中间,高兴又苦恼道:“大家!谢谢大家的关心,还有大家的仗义。不过我们虽然拿回了这三年的工资,可是我们也存不住什么钱。” 她叹气。 “怎么存就不住,小虞同志啊,你可不能大手大脚,可不能学二十八号那个儿媳一样,把家底都败光了。” “就是,现在赚钱难。今日不知明日事,还是把钱存住,以后有个什么头晕发热也不至于没钱看病。” 虞茵低头,一副受教的样子,“我都懂的,各位长辈的话我也会记在心里,绝对不会浪费一分钱。可是——” 虞茵话声一转,“你们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妈她的身体差,经常吃药看病,这都是钱。还有蓉蓉,我们打算用这笔钱给蓉蓉找一个好医生。” “我听朋友说首都有个医生是专门看这种病的,我看看能不能托关系找到人,想带蓉蓉去看看。” 裴蓉其实并不是天生痴傻,书中记载,是因为裴蓉四五岁的时候突发疾病,后来没有及时治疗才烧坏脑子,导致智商停留在四五岁。 既然不是天上的痴傻,虞茵觉得会有机会治好。 只要有钱。 谁也没有想到虞茵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是盛母也没有想到。 她呆呆的看着虞茵,眼眶里不知不觉聚满泪水。 “茵茵。”盛母紧紧地抓住虞茵的手。 虞茵对着她笑了笑,眸光温暖坚定,给予盛母安抚。 “小虞同志,你真的打算给蓉蓉治病?我听说这种病很烧钱的。” 毕竟是烧坏脑子,花钱不说,还浪费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治好。 很有可能人财两空。 “当然!今天各位街坊长辈也在,就麻烦各位做个见证,我虞茵说话算话。” “这笔钱我绝不挪用,只会留给裴家留给蓉蓉看病用。” “思扬这次真的娶了个好媳妇咯,这么多钱,说给...说看病就看病,很多人都做不到。” “可不是嘛,思扬以后有福享咯......” 又在门外寒暄了好一会儿,虞茵才扶着盛母进来。 盛母一直抓着虞茵的手不放开,她此时内心的激动根本停不下来。 她虽然知道女儿恢复的机会渺茫,但身为父母,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有痊愈的一天。 一开始盛母是经常带裴蓉去看病,省内几乎有名气的一声都看过。 但后来看得次数多,怎么也不见痊愈。 加上家里的男人走了一个又一个,为了以后,为了省钱过以后,盛母才逼着停了裴蓉的药。 “茵茵,茵茵我——” “妈,刚才我说的话是真的,等拿回工资就跟舅妈刚才带过来的钱一起存着。等有机会,我们就给蓉蓉看病。” “蓉蓉不是天生就这样,我相信总有一天,蓉蓉会好起来。” 盛母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虞茵痛哭。 虞茵哪里想到盛母会哭,手忙脚乱的给她拿手帕擦眼泪,哄她。 这次的盛母比较难哄,直到张湘莲主任把工资带回来,她才慢慢停止哭泣。 张湘莲在进入桂圆坊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她拿着丛章桂花那里拿来的六百多块,郑重地放到虞茵手里,“虞茵同志,这钱我就交给你,以后大裴家就麻烦你照顾。” “你是个好同志,大裴家能遇见你是他们的福分。” 虞茵伸手接过,浅笑:“是我的福分才对。能来到省城,能嫁到裴家,我很幸运。张主任您放心,即使您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家里。” 张湘莲:“那就好,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虞茵:“谢谢张主任。” “那么客气做什么。”张湘莲摆了摆手,刚要道别离开,她突然想起女儿最近两次小考不及格的成绩,还有女儿落寞的背影...... 最后她舔着脸,问虞茵:“小虞同志啊,我这里有件事想麻烦你...当然,不是一定要你帮,你看你实际情况。” “什么事儿,张主任您说。” “就是我女儿...你见过的,听她说你之前还教过她数学。我就想,你要是有空,能帮她补习一下吗?” 顿了顿,实在是太不好意思。 张湘莲就没这么求过人,又觉得刚帮裴家处理完事情就找人帮忙,有点挟恩图报。她立马又反嘴,“还是算了,我——” “可以啊,张主任您是想让我去你们家补习,还是来我们家?” “你,你答应了?”张湘莲没反应过来,这也太容易答应了。 虞茵眉眼含笑:“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很喜欢园园,我也希望她能顺利完成学业。” 虞茵上次帮张园补习就知道,张园高中毕业后又被母亲送去技能学校学习会计。 张园理科并不好,尤其不擅长大型计算。 不过,学习会计需要到大型计算? 虞茵不是很懂。 “谢谢,谢谢你小虞同志。”张湘莲激动地拉着语音的手不放,“我,我让园园过来,我让她过来就行。” “小虞同志,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张主任,您太客气。您看看园园什么时间有空,我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出门。” 虞茵还要等着章桂花他们家发现计谋落空,以他们的性格,应该还会来闹。 可这次虞茵想错了。 当晚裴广义就知道他们忙活这么久的工作,被人捷足先登。 回来后又知道家里的蠢婆娘竟然把三年的工资还给了大嫂家,气得他差点没把章桂花休回家。 但事已至此,要是再闹,说不定到最后连他的工作也会丢。 裴广义最后压住火气,坐在主位生闷气。 章桂花害怕的缩在角落,没听到裴广义发火,她才慢慢的伸出脑袋。 又没听到呵斥声,她才小心问:“广义,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裴广义面无表情,声音像冰在敲击,“那你想怎样?” “像以前那样,过去闹啊。” “她盛思杨不道义,不顾血缘亲情,竟然背地里卖工作,怎么也让她脱一层皮。” “反正我不管,至少要让她们把我们的钱拿回来。” 一想到那六百多块,章桂花心都在滴血。 裴广义何尝不是在滴血,但是再闹下去已经没意义。 就在今天傍晚,街道办那些人还去卫生管理站走了一趟。虽然没有暴露这次事件,但裴广义多少被敲打。 要是再闹,真的会人财两空。 裴广义很识时务者,不然这么多年,他不会靠他自己在父母那里得到属于亲大哥的工作,也不会在省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拿到一套房子。 虽然房子小,但也是别人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 “闭嘴!” “钱给出去,你以为能拿回来?” “章桂花啊章桂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她们要钱,你就给她们钱了?” “是不是现在我要你的命,你也给我?!” 章桂花缩了缩脖子,嘀咕:“又不关我的事儿,你当时没在不知道那个乡下婆多厉害,我都被她逼得无路可走了。” “还有你儿媳妇,我当然让她去找你。她倒好,一看不对就跑,我们娶她回来有什么用?” 裴广义突然福至心灵,一道灵光直劈脑门。 以前模模糊糊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他抓住。 他急促问:“你当时让赵媒婆找的是怎么样的人?” “什么怎么样的人?”章桂花没弄懂,双眼狐疑地往裴广义脸上看。 当她接触到裴广义意味不明的目光时,脑海轰隆一声炸开。她一拍大腿:“好你个赵媒婆,收了我的钱,竟然敢阴奉阳违!” “不行,我要去找她算账!” 章桂花满目狰狞往外走,这要是让她这样出去,少不得又说他们去找盛思杨的麻烦。 裴广义脑壳一阵阵刺痛,深吸一口气,“你给我回来!” “你去找赵媒婆干什么,你去哪里找赵媒婆?”裴广义暴跳如雷。 章桂花吓到,停住脚步。 她才想起赵媒婆帮盛思杨找到儿媳妇后,人就去不知道那个山沟沟当兵的女婿家里。 现在根本找不到她人。 章桂花又气又心虚,狰狞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让她看起来很难看。 裴广义眼疼地挪开视线,“我问你,不是让你去找赵媒婆的麻烦。” “再说了,你以为赵媒婆有这个胆子跟你阴奉阳违?你别忘了,她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 “我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怀疑现在嫁过来的乡下婆,不是他们当初找的人。 但,可能吗? 乡下人有多贪婪,裴广义比谁都清楚。 她们好不容易能嫁到省城,会轻易把婚事让人? * 虞茵并不知道自己被怀疑。 第二天一早她们家来了很多所谓的亲人,她忙着招待,连午饭都顾不上。 虞茵眼看着正午十二点都要到,这些听见他们丛章桂花那里拿回几百块过来打探消息的所谓亲戚,一直坐在家里不走。 尽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暗地里意思很明显,就是现在你们有钱了,能不能借点钱给她们。 或者直接把钱给她们。 虞茵窝火又暴躁,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他们赶走算了,管她个狗屁亲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蔡舅妈独特的大嗓门。 “哎呦,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我们小姑子家来了这么不认识的陌生人。”蔡舅妈讽刺技能点满。 虞茵一听到蔡舅妈的声音,双眼顿时一亮。 连忙喊:“舅妈,您来啦。” “来了来了,再不来,你们都要被这些不要脸的生吞咯。” 虞茵捂住嘴,忍笑。 而被亲戚围住的盛母,也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些亲戚。 “咚咚咚” 一个强势坐在主位,人称表姑婆的老太太大力敲击地板。 “思扬她大嫂,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你又是哪门子的长辈,上次我外甥结婚,你们都来了吗?” 一句话怼回去,让在场的人都心虚不已。 今天过来的人在当初结婚,都过去裴广义章桂花家了。 不过到底是不要脸的,尤其是主位的那个,自以为拿住了长辈的身份在那里指手画脚。 “上次阿湛和建国同时结婚,阿湛又是建国的兄弟,我们去建国家不就跟来庆贺阿湛是一样吗?” “思扬她大嫂,你这是没事找事儿。” “思扬,你也不管管?” “这要是光源还在,肯定说你不尊长辈。” “我呸,得了吧。” “这要是他裴广源还在,早就将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轰走了。” “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我数三声,你们要是不走——” “茵茵!” “我在!”虞茵喊得特别大声。 蔡舅妈眼里划过笑意,“去天井把竹扫把拿出来,就上次你妈打章桂花那个。”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我一个个的把她往死里打!打得她们满地找牙!” 蔡翠花是做得出来,尤其是这些年裴广源走后,她们这些亲戚都见过蔡翠花的彪悍。 众人心尖儿顿时发颤。 “妈,要不,要不我们先走吧。思扬也累了,她还要招呼客人。反正我们才是裴家的血亲,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探望也一样的。” 坐在主位表姑婆旁站了一个人,是表姑婆的儿媳妇,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着不怎么起眼。 起码虞茵在这个人进来到现在,虞茵都没怎么注意过她。 不成想—— 虞茵视线丛她身上带过,是个有脑子的。 虞茵大声接话:“好,我现在就去拿。” 说完,她往天井跑。 表姑婆眼看下不来台,脸色越来越黑。 她捉着儿媳妇的手起身,“我们走。” 这话一落,堆满客厅的人一窝蜂的散了。 虞茵出来时只看到几个背影。 这几个背影听到虞茵回来的声音,脚下生风,像被饿狼追一样,瞬间消失。 虞茵挑了挑眉,可惜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扫把。 她们家扫天井的有两个这样的竹扫把,一个是上次盛母打人的那个,还有一个更锋利,被磨损得就剩下扫把柄。 这玩意儿打人更疼,也更容易出血。 虞茵还想着今天能让这些所谓的亲戚吃点苦头呢。 可惜了。 “不可惜。”蔡舅妈看出虞茵的小心思,给她出招,“你们家现在拿到这么多钱,这些人下次肯定会再来,到时你就拿这个狠狠的往她们脸上打。” “不要给他们留面子,出了事儿舅妈给你担着。” “大嫂,您怎么能这样教茵茵。”盛母不赞同。 这要是真出事怎么办。 “茵茵有分寸,是吧茵茵?”蔡舅妈笑着对虞茵眨了眨眼。 虞茵将扫把紧紧抱在怀里,点头,“对,我有分寸,最多就出点血而已。” “吃几顿饭就补回来了。” “哈哈哈,果然还是茵茵最合我胃口。”蔡舅妈哈哈大笑。 盛母在一旁看着,无奈又沮丧。 蔡舅妈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愁什么,最苦最困难的都过去。现在你们手里有钱,还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以后你就跟着享福,别尽想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啊妈,下次这些人再来,我就把他们打走,让他们下次都不敢再来。”虞茵抬了抬扫把,然后道:“舅妈,我去做午饭,您中午在这里吃好不好?” “好好好,我又可以尝到茵茵的手艺,当然好。” “那我去做饭啦。”说完,虞茵往厨房走,把空间留给这对姑嫂。 而这一边拿回工资事件还没完,当天中午又传出大裴家把工作给卖了。 工资的钱,加买工作的钱,这一大笔钱把众多牛鬼蛇神都引出来。 就一个下午,大裴家引来不下五个所谓前来探望的亲戚。一个个嘴里尽说漂亮的话,暗地里却想借钱。 好在她们有蔡舅妈坐镇,那些人一看蔡舅妈气势汹汹都不敢放肆,最后灰溜溜的走。 “太累了。”虞茵送走最后一批人,躺倒在客厅的椅子上。 原本中午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盛母,因为这一波操作也难得认同的点头。 真的太累了。 这些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么热情? 现在倒好,一听到他们有钱,就像狗见了骨头一样。 一个个都疯了般凑过来。 “这才开始呢。” “信不信明天来的人会更多?” 蔡舅妈还有心情开玩笑。 虞茵啊的一声,抓狂:“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她们真的好烦。” 就连虞茵也受不了。 蔡舅妈神秘的笑了笑,“当然有。” 虞茵猛的坐起身,就连盛母也紧张的盯着蔡舅妈看。 “什么办法?”虞茵问。 “把钱花出去不就得了。” 虞茵:“......” 盛母:“......” 这是什么办法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