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借用一下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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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脚步声刚好从门外经过,交谈的语言是英文,应该是乐团里的人,几个人说说笑笑,声音经过门口,最终消失在对面的休息室里。 黑暗里,苏舒卿背靠着门板,能感觉到木纹的纹路隔着衣料抵着肩胛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门板下方缝隙里的那一线光,周时初站在她面前,彼此的轮廓变得模糊。 她的手还搭在他手腕上,像是忘了,又像是故意的,周时初也没有挣开。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下来,落在她的唇上,周时初身体前倾,苏舒卿仰着脸。 这是一个很适合接吻的时机。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唇离她的只有一指的距离却停下了,彼此呼吸交缠,皮肤能感觉到彼此皮肤散发的热度,这个快要发生的吻悬在两人之间,比真的落下更让人心痒。 苏舒卿缓缓睁开眼,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掌控节奏,总是喜欢玩弄她的欲望。 “周先生。” 苏舒卿仰头靠近,唇瓣几乎贴上。 “我能借用一下您吗?” 周时初微微挑眉。 “不会很久。” 苏舒卿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三十五,从歌剧院到EBC,打车二十分钟,如果十一点前赶到,还能办完。 他们走的不是正门,穿过一条不对外开放的侧廊,下了几级台阶,推开门就是一条窄巷。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口路灯投过来的一点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苏舒卿落后他半步,正要跟上去,余光忽然扫到巷口另一端。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正从歌剧院正门的方向绕过来,他们还没发现这边,但距离已经很近了。 苏舒卿没有犹豫,快步上前,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目光盯着巷口那几个晃动的身影,拽着他从一辆车后面绕过去。 她的手不算小,小提琴家的手指修长,但握着他的时候,尺寸的差异还是很明显,她的手指圈不住他的整个手掌,只能扣住他的四根手指。 周时初被她拉着,脚步没有迟疑,跟上了她的节奏。 巷口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大衣下摆翻飞,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黏在嘴角,和那天在庄园露台上一样。 不过她没顾上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个记者身上,侧脸绷得很紧,眉心微微蹙着。 周时初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玫瑰园的花圃边上,一个小女孩拽着他的手,非要他去看她养的兔子,他不去,她就两只手一起上,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脸憋得通红,就是不肯松手。 他那时候觉得烦躁,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倒是清晰得有些过分。 念头一闪而过,周时初没有深想,两人上了车,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苏舒卿坐在副驾驶座上,背挺得很直,姿态是被教养刻进骨子里的端正,和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形成了某种微妙的错位。 “前面左转。” 周时初余光里是她的侧脸,向左打着方向盘,他大致能猜到她要去哪里。 英国到法国,每月两次的行程,以及数额不小的贷款,查到的资料已经告诉了他答案:苏震留给苏舒卿的遗产是一座古堡,还有两百多万欧元的债务。 车停在EBC门口,苏舒卿下了车,“很快。”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笃定他会等她。 这种笃定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很少有人对他笃定什么,大多数人对他小心翼翼,而苏舒卿在他面前,时常会露出一种无所谓的神情,头发黏在嘴角的时候懒得拨开,赶时间的时候直接握他的手,想让他送的时候就开口。 这种无所谓的样子,他在很多年前就在她身上见过,只是那时候她是年幼无知,而现在,他说不上来。 到底是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还是这些年被生活磨得太狠,发现小心翼翼和不管不顾结果也没什么区别,索性就不装了。 后视镜里,保镖的车在二十米开完,没有特殊情况不会上前,周时初坐在驾驶座里,车窗半开,EBC大楼的玻璃墙后,苏舒卿站在柜台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已经认识她了,每个月都来,每次都是同一个人,每次都带着同一沓皱巴巴的文件,先交那栋城堡的各种证明文件,再付现金偿还贷款。 工作人员接过去,例行公事地翻看、录入、盖章,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在等待的过程中,周时初看见苏舒卿就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欧洲地图上,她的神情倦怠。 玻璃门被推开,十月的巴黎已经有些冷,风吹过来,她裹紧大衣,下了阶梯,紧接着停了下来,周时初目光跟着她的动作停滞一秒后,看见她从大衣里拿出手机。 与此同时,他放在手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Cathy你去哪了?要集合了!”Alan语速很快,旁边还有人在说话,听起来乱哄哄的。 苏舒卿看了一眼手表,船还有半小时出发,从巴黎市区到港口至少要四十分钟。 已经赶不上了。 她抬头望去,车里的周时初也在接电话, “时初,你在哪儿?” 周时初没有立刻回答,与苏舒卿隔着一条马路,隔着车窗玻璃,遥遥对视。 “Cathy?Cathy你在听吗?” “我自己回去。” 苏舒卿挂了电话,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她本来可以跟乐团一起回伦敦,但她改变主意了。 既然已经到了法国,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看一眼古堡,雷欧上个月说墙体渗水,她一直没时间去,而且她需要一个地方,能暂时隔绝喧嚣。 不知说了什么,周时初说了几个字就挂了电话,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苏舒卿坐了进来。 “周先生,能陪我去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