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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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林旁边的马厩重新恢复使用,庄园里多了不少男丁,新面孔很多,我带着白雪进去,有诸多不习惯。 远处,朱利安先看到了我:“乔笛?” 庄园内养的猎犬狂吠不停,对白雪这个外来者充满敌意,我牵紧狗绳,“温德尔呢?” 朱利安翻了个白眼,“那些老家伙又来求他,我真服了……” 估计是战时急于抛售土地的乡绅们,现在又想寻求莱兰家族庇佑了。 “他有空吗?” 朱利安掐着怀表,“看情况,如果你有急事的话——” “我、”我忽然卡壳,笑了笑,“也没什么急事。” 白雪探出脑袋,冲着朱利安乖巧地摇尾巴。 朱利安难得开怀一笑,“哪来的狗,好漂亮!” 白雪抬起头,眼睛眯成缝,朱利安大发慈悲地说:“好吧,我一定让温德尔早点结束工作,不过你最好牵紧它,院子里有德牧,是退役犬,跟这家伙不是一个量级。” “明白!”我朝他敬了个礼。 朱利安释然一笑,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去了楼上。 多莉丝对白雪的突来拜访有些不知所措,怜爱又嫌弃:“它怎么老掉毛呢……地毯很难清理的,”说着,多莉丝把白雪牵到我房间旁边的花园,“走吧,带你吃点东西。” 白雪依依不舍地看着我,我摸了摸它的脑袋,语气鼓舞:“去吧,好孩子!” 白雪一蹦一跳地跟着多莉丝去花园了。 深夜,我看了一会儿政府颁布的新法典,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歪在床头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雪一直在后花园叫,后院德牧犬呼声相应,把多莉丝吵得睡不着,没办法,我只好把白雪牵到房间来。 白雪看到我,乖乖地匍匐在我脚步,嘴筒子咂吧咂吧,再叹一声长气,闭上了眼。 ‘叩叩——’ 很快,朱利安的声音响在房门口,“睡了么,乔笛。” 白雪低‘汪’了一声,我朝它比嘘,它这才瞪大眼睛,趴在地上。 “还没。”我应声。 房门开了,朱利安探头道:“莱兰先生刚结束工作,让你直接上去找他。” “好!” 朱利安站着没动,嘴角带笑:“走啊?” 我控制着门缝大小,不想白雪被看到,笑道:“我换身衣服再去。” 朱利安扫了一眼我的睡衣,“也对,天气凉了。” 他随即替我关上房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套了件羊毛外套,给白雪牵上狗绳,这家伙立马来了精神,摇着尾巴吐气。 为了防止它乱叫,出门前,我给白雪戴了个止咬器,以前院子里的德牧犬常用。 白雪不喜欢那个东西,虽是竹子编的,也让它不舒服,不停地用爪子扒拉,在我的再三安抚下,它被迫接受了——否则就不能出门。 狗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轻响,我的心脏跟着一起雀跃。 这些日子以来,令我害怕的联姻没有发生,温德尔通过法律,让他的姐姐把小儿子过继到他名下,对外宣称是他身体不适,不宜有孩子。我心情复杂,又无限喜悦。 这就是我的爱人,忠诚守信,他做到了。 温德尔的办公室还没搬,三楼敞厅亮着灯,我把白雪栓在走廊处,推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光线昏暗,书桌只留了一盏台灯。 一个英挺的身影撑坐在书桌旁,闭目养神,揉着眉心,双腿交叠,皮鞋泛着微亮光泽,空气里有雪茄和泥土的气息,这里像是白天招待了不少农场主。 我虚掩住房门,悄声走到他身旁,从他后背抱住他,亲吻他的侧脸。 温德尔虽是闭着眼,却嘴角带笑:“乔笛,你来了……” 我亲吻他的脖颈,他十分受用地蹭着我,很快就把我抱坐在他腿上。 他的吻剧烈,充满了眷恋,亲吻时会用力吸|吮我的下唇,再缓慢松开,他像一个孩子在祈求温暖,“我父亲醒了……想见西里尔……” 他自责地闭上眼,“我没办法满足他,要是西里尔没把我母亲害死,或许我会留他一条命。”窗外的冷风透过来,温德尔瑟缩在我怀里,声音很轻:“乔笛,我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我扶平他的眉梢,“你保护了兰开夏郡,保护了弱势群体,让他们免于饥饿,免于失业。” 温德尔眼角湿润,睫毛浸得漆黑,“但我觉得自己是——” “爸爸,不肯见我。”他呼吸很沉。 “你还保护了卡森,他现在调到军情五处,如果没有你,也没有他今天。” “不……”温德尔痛楚地摇头,“我不是个好儿子。” 我没再安抚他,而是紧紧拥抱他。 温德尔慢慢放松下来,鼻音很重,“一命抵一命,我不后悔。” 我抚摸他的发尾,“你不是圣人,温德尔。” 良久,温德尔抬起眼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呼吸深浅不一,良久才平复下来,“我以为你会代表正义和善良审判我。” 他顿了顿,嗓音嘶哑,“如果连你也审判我,我愿意做罪人。” 一颗泪夺眶而出,浸湿他漂亮的蓝眼睛,我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温德尔,除去十五岁他自杀那次……上帝,一想到我会失去他,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做傻事!”我压低声音提醒他。 温德尔沉静的眼眸染上一层厌倦,苦笑道:“你看出来了?我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西里尔死了,我的使命好像也完成了,没什么可留恋的。” “那你把我带走。”我搂紧他的脖颈。 温德尔摇头,“我舍不得,”他抬起头笑,“不过我会给你留很多钱。” “那还是带走我——”我喉咙发紧,“艾琳快要订婚了,她会有自己的家庭……” 温德尔低声呵斥:“乱说什么?” “你也知道自己在乱说?”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去吻他,尝到他眼泪的味道,咸咸的,微苦,橡木气息依然温热,让我沉湎到无法自拔。 第63章 不知廉耻 温德尔撞到我怀里,呼吸烙过来,他的手贪婪地抓着什么,挠得我又燥又痒,我下意识躲开,抚他的后脖颈,他却起身,手心一压,把我推坐在书桌上。 绿玻璃台灯被挤得摇晃,拉链开关撞向灯座,大片稿纸被拂开,我闻到浓郁的墨水气息,腰间忽的一凉,后背也硌得厉害,“别在这里……”我不适地推他。 温德尔握着我的手,抚向他的脸颊。 “门没关。”我心脏的快要蹦出来。 温德尔却探进我的衬衣,微颤的睫毛像是陷入沉睡,嘴唇微微张开,下一瞬像是要吃掉我,他吸|吮着我的脖颈,湿黏的舔|舐令我浑身发抖,“温德尔……” 我蹙眉推他,撞见他情动的眼睛,里边明明白白写着欲|望,像一团火,他懒得说话,掐住我的下颚,用力吻了上来,唇舌间蛮不讲理,缠得我无法呼吸。 终于,有什么东西忽然从脚下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一颗圆乎乎的东西挤到我和温德尔裤腿间,温德尔低声咒骂了什么,再一低头,瞬间怔住:“什么东西?” 我快速拢好衬衫,起身探了一眼,感谢上帝,白雪来救我了…… 战后局势虽不再动荡,同性之恋依然是禁忌,我可不想被活活烧死。 白雪望着温德尔,圆眼睛眨个不停,用嘴筒子拱温德尔的裤腿,大尾巴摇得狗毛四处飘。 温德尔这才收回视线,单手撑在桌旁,把我困住:“又是你那条狗?” “什么叫我那条狗——”我没好气地推开他,俯身摸白雪的头,“它也认得你好么?” 白雪大起胆子在屋子里转悠。 温德尔整了整领带,又恢复那副冷漠庄园主人的模样,坐在办公椅上,气势凛然,手肘抵在膝盖上,“过来。”他看着白雪。 白雪嘴上还套着止咬器,毛茸茸的耳朵抖成了飞机耳。 “这不是你戴的。”温德尔动作利索地掰开锁扣,白雪如获新生似的,吐着粉色舌头,对着温德尔又扑又舔,温德尔眼里难掩柔情,面上还是持重,“好了,一股狗味。” 我顺了顺白雪背脊的毛发,“狗不是狗味,是什么。” 温德尔冰蓝色的眼睛终于涌起笑意,垂眸抚摸着白雪,仿佛回到十五岁那年的夏天,那个爱恨分明的玻璃少年,“真好,你还活着。” 白雪匍匐在他脚下,湿润的圆眼时不时紧闭,又好奇地睁开眼,用尾巴拍打温德尔的皮鞋。 时候不早了,我牵住白雪,发出号令:“好了,任务完成,回去睡觉!” “喂,”温德尔面带不悦,“什么意思?我才见到它。” “温斯特很多狼狗,”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担心白雪被那些退役犬一口咬死。” 温德尔拦住我的去路,“你回去,把狗留下,狗是我的。”他说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