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女帝身边的假太监(河图版)】(369-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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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州牧吃饱了,粮商喝足了,我们这些刁民活不下去了!” “钦差不是来了?不是他一到,益州就能清明?!” “清明你个瘠薄!老子三天没吃饭,盼来的榜文比砒霜还狠!” “就算钦差来了,也是他们一伙的!” “我听说那陆元帅,昨晚还跟四大粮商喝酒!你们知道么?!还说什么定价是‘恩惠’!” “放他娘的狗屁!” “杀奸商,砸衙门!抓狗官,扒钦差皮!!” 有人率先砸了榜文,纸片在晨风中乱飞,像是雪,更像是火种,被愤怒的民心点着,一点点烧上了城墙。 粮铺门被砸烂,米袋被撕开,乱成一片,衙门口已有官兵封锁,却挡不住上百人一波波冲击。 一块块石头飞向州府大门,哭喊、咒骂、叫嚣、痛斥,满城震动! 就在这一刻,益州的天……真的塌了。 榜文贴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益州百姓,便彻底失控。 城中街巷哭喊震天,石块飞砸榜文,米铺大门被撞破,粮仓被强行撬开,官兵不敢阻,商人仓皇逃命,妇人抱孩扑街大哭,老者捶胸顿足,整个益州,仿佛一夜之间从百年老井里冲出了火蛇。 “杀狗官!” “砸州衙!” “钦差也该扒皮抽筋!” 无数声音在风中交织、翻涌,如山如海。 而在十余里外,南郊大营。 一杆大纛猎猎招展,赤色军旗于旌风之中猎猎作响,战马嘶鸣,铁甲林立,三万铁骑列于演武台前,杀意肃然,寒光如雪。 陆云立于高台之上,一身玄色官袍,腰束蟒带,神情冷峻如山。 他左侧站着的,正是曹刚。 “元帅英姿盖世,三军皆服。” 曹刚满脸堆笑,拱手躬身,一副谄媚模样, “末将调教这三万人马,虽不及陛下禁卫,但在这益州——也算一把锋。” 陆云微微颔首,目光如刀,在一排排军士面上扫过,却并未多言,只将手中虎符轻轻转动,目光仿佛能看穿山林之外的某个方向。 忽然—— 蹄声急促,一骑飞奔而来,远远便高喊:“急报——城中出事了!” “榜文贴出,百姓暴乱!” 陆云目光一凝,接过军报,目光在纸上一扫,手指轻轻一紧,纸角被捏得发白。 【果然来了!】陆云嘴角微微翘起,什么都没说,只把手中虎符,缓缓收回袖中。 曹刚目光一转,嘴角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阴光:“元帅……要不末将立刻带兵返城?” 陆云转头看了他一眼,眸子深如幽渊。 他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曹将军莫急,让这风,再吹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手中虎符一扬,袖袍一卷而起,声如霆落:“大军——开拔!” 第372章 暴乱 辰时初,益州东南角米市街口,浓烟已升起第一缕。 粮铺门口跪满人,老妪、童子、壮汉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双手举着破碗,眼中带火,口中带咒。 “求官老爷开仓放粮!” “求钦差念百姓一命,别再逼咱交命钱买米了——” 但求不来怜悯,等来的,是一张墨迹未干的榜文:“每斗定价,一百五十文,钦差亲签。” 这字字如刀,落在百姓眼中,像是将活命的米,一口气切成了死刑的借口。 “这是官的恩惠?!” “这是要人命啊!” 一声暴吼从人群中炸开,如火引油。 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将米铺门板砸裂,顿时整条街沸腾起来。 “砸了!” “狗官不开仓,我们自己拿!” 有人砸窗,有人破门,更多人冲进铺中撕开米袋、掀翻缸坛,米面乱飞,尘土四溢。 没过一刻钟,原本三条街的粮铺便被洗劫一空。而消息像风一样蔓延,只半个时辰,全城百姓已汇向州府。 人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潮水灌向一只漏了底的舟。 州府东门前,州兵临时集结,百余人持枪列阵,却个个面色铁青,手心全是汗。 “别冲动!谁敢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几块石头就朝他脸上砸来,喊杀声夹着咒骂如山洪炸响: “狗官吃肉,我们喝糠水!” “涨价的是你们,不放水的也是你们!” “再不开仓,就把你们全剁成肉饼!” 人群愈聚愈多,士兵阵脚松动,就在有人准备冲进府门时—— 一桶水猛地从衙门左后侧的井口提上来,却被一名穿军衣的精悍汉子猛然撞翻。 水流四溢,那人却冷声道:“不许放水!这是军令!” 众人回头,那汉子领着十数人,步步踏入水渠旁,拔刀指向水口:“谁敢开闸,杀无赦!” 这些人身披杂乱甲胄,面生却狠辣,全是曹刚私自安插的死士。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防水,断路,逼疯百姓。 果然,不出片刻,火起三处,人群如狂,吼声震天。 终于,有人抬起一辆货车猛撞府门,接着十数人合力撞击,州府正门在第五下轰然倒塌! 衙门崩塌的那一刻,街头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怒吼: “衙门破了!狗官跑不了!” “砸了!抓人!开仓!” 百姓如洪水一般涌入州衙,厅堂楼阁瞬间被冲垮,桌椅板凳翻飞如雨,文书被焚,库房被砸,牌匾被撕裂成木屑, 那一块‘为民父母’的匾额,在火光中像是对全城人的讽刺。 一座益州州衙,在混乱中,彻底沦陷。 益州州衙后堂,一盏青铜油灯在屋梁下摇晃,灯芯微跳,映得满堂人脸色惨白如纸。 宋濂披着半件朝服坐在主位上,整张脸因惊惧而抽搐,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沾湿了下巴。 他手中紧握着文案,却已不记得第几次念同一句话。 “钦差之命……榜文为钦差亲签,与我……与我无关……” 厅下四人一字排开,正是益州四大粮商。 平日里他们一个比一个威风,腰系玉带,嘴角挂笑,说起‘为民让利’时口沫横飞。 但此刻,他们的腿早已软得站不直,脸色发青,眼神发飘,全无半分尊贵气派。 “宋大人,城里砸死好几个人了!我们的粮行都快被烧光了!” “刚刚我家老三来报,说城南那批藏米的私库……被百姓揭了!那可是三万石啊!!” “我们按钦差的要求贴榜、配粮、定价,样样照做,没一样敢抗——您得替我们说句话啊!” “宋大人,您当时也在啊!这价格,是钦差大人拍板定的,我们根本不敢反对!” 说到这里,一人猛地扑上来,差点抱住宋濂的大腿: “大人,咱们不能背这口黑锅啊!!咱们这一行要是被百姓认定是‘通贼奸商’,那可不是砸粮铺,是砸脑袋了啊!!” “咚!”宋濂一脚踹开那人,猛地站起身来。 他眼神泛红,声音沙哑:“都给我闭嘴!” 满堂瞬间静下,唯有外头人声鼎沸,远处传来破门巨响与火焰噼啪。 宋濂踉跄地在屋中踱步,声音低沉如喃喃自语,又像是咒骂: “那 个姓陆的……他是钦差,他让你们涨价,你们就涨?让你们贴榜,你们就贴?” “他一句话,你们都敢压着数万百姓的命,自己就不会想想,这利润从哪儿来?” “你们一个个狗东西,自己囤粮涨价,还好意思拿我来垫背?” 一人脸色难堪,小声道:“宋大人,您可不能全推给我们……这文书上,还有您的批签呢。” “你说什么?”宋濂猛地转头,声音发冷。 那人噤声,低头退了一步。 宋濂咬牙,指着四人低吼:“此事若真闹大,我一个文臣能有什么兵马? 真正吃相难看的,是你们!百姓的血,是你们吸的,灾民的命,是你们害的!” 他眼神阴毒,像是一条困兽,死死盯着众人。 “四个粮商,一家赔上一个儿子,还不够平民怒。” “到时真有人来问责,你们……得有人扛。” 四人齐齐面色煞白,冷汗如雨。 正这时,外头传来一道急声:“报——百姓已破入正堂,数十人向后堂逼近,衙门防守已溃,火已烧至偏院!” “什么?!”宋濂一怔,怒声道:“还不快撤!” 那名亲卫颤声道:“水井被封、前门断路……只能走后门小巷!但……但也有人堵了过去……” 宋濂咬牙切齿:“这是谁在断我们后路?!这城里……谁敢动我宋濂的后巷!” 他话没说完,忽然想起——曹刚! 那个油头粉面、笑里藏刀的军中武夫,在益州久驻时,便曾暗中调过几批巡卫,名义上是‘熟悉地形’,如今看来,分明是早做准备! “该死……”宋濂声音低到几乎咬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一局,自己可能真是被那位钦差——当成弃子用了! 翌日清晨,南郊大营,旌旗如林,寒风猎猎。 晨霜未退,营地四周静若死水,唯有营帐中央,传出一声马蹄疾响,惊起一排哨卒侧目。 一名副将快马奔来,未及下马,已高喊:“急报——益州州府已破,百姓暴乱蔓延全城,请钦差定夺!” 他翻身落地,双膝跪地,高举军函,满身灰尘,脸色苍白如纸。 陆云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官袍随风轻扬。 他低头看了那副将一眼,未言,只抬手示意身边一名亲卫去接军函。 展开信纸,字迹略显潦草,边角还带着些焦痕,像是从燃火堆中抢出一般。 内容极短,却字字震耳—— “民变失控,州府失守,粮铺皆毁,百姓群起攻仓,火烧厅堂,宋濂行踪不明,四大粮商请求庇护,乱民已逼近后堂。” 陆云眼神微垂,读至最后,嘴角缓缓勾起,“哦?” 他轻声笑了,笑得极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这帮人……倒是跑得挺快。” 他将信纸收起,随手塞入袖中,转身看向远处演武场上的部队,一言未发,忽地回首,看向身后人群。 “曹将军。”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曹刚正站在他右侧数步处,听闻召唤,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抱拳:“末将在!” “你是益州地头蛇,想必对城中局势再熟悉不过。”陆云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 曹刚眼神一闪,脸上却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惶模样: “元帅!益州已乱,若任由这群刁民作乱,只怕会伤及无辜百姓,搅乱城政,损我威名。 末将请命,即刻带三千人马返城镇压,还益州一片清明!” 他说得慷慨激昂,语气铿锵,连口中气息都比平日重三分,仿佛真是忠心护主、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声。 陆云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回应,也没有立刻下令。 营地微风穿过旌旗,猎猎作响,天光明净,阳光洒落在陆云的肩上,却被他挺直的身影生生挡下一半。 他缓缓转身,看向城方向,像是在凝望火海与人潮,却也像是在眺望一张刚翻开的局棋。 半晌,他收回目光,眉眼依旧淡然,仿佛城中乱局,与他毫无关系。 “返城?”他喃喃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曹刚微一拱手,目光炯炯:“末将请命!” 陆云轻笑了一声,抬手翻出袖中一物——正是掌兵之虎符。 他把虎符随手一弹,抛向曹刚。 曹刚下意识接住。 陆云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得几乎是低喃,然而那句话,却如刀入耳,“回去也行,别忘了……带棺材。” 嗡——天地仿佛一瞬静止。 曹刚手中的虎符沉重如山,他的脸上笑意僵住, 片刻后才猛地低头称‘谨遵军令’,将那虎符藏入袖中,眼神却悄然泛起一丝寒意。 第373章 自食恶果 午时未到,曹刚已领着三千步兵抵达益州城门。 曹刚勒马于断裂的城门前,鼻端一股刺鼻的血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胸口一阵翻涌。 远处粮仓起火,黑烟滚滚,怒吼、哭喊、咒骂声汇成惊天动地的怒潮,覆盖整座益州城。 他心底,第一次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不安。 当初在南郊大营,他俯首听命,满口请命,表面忠心耿耿,心中却早已暗自盘算—— 趁着平乱之名入城,暗中搅动民意,收拢私兵,甚至伺机斩杀陆云心腹,为东王清除障碍。 只要这场暴乱一发不可收拾,益州必乱,朝廷必震,陆云这个钦差,必死无葬身之地! 曹刚原以为,三千甲兵足够碾压乱民,一战定鼎。 可此刻,看着城中滔天怒潮、半座城池陷入火海,他第一次感到,一丝刺骨寒意从脚底爬上了头顶。 ——局势,失控了。 不仅控不住,还要被反噬! 【要走?】曹刚紧皱着眉头,心中浮现退意。 可下一瞬,他猛地咬牙:【现在回去,怎么向陆云交代?东王交待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 犹豫之后,只剩狠意。 曹刚抬头,朝亲兵厉声下令:“开门!” 半响后,一扇破碎的小门咯吱打开,门后的守卫满身血污,脸色惨白如纸。 “大人……城里乱了!百姓红了眼,已经攻破了衙门、粮仓、四大家的府宅也……也守不住了!”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爆炸巨响打断。 远处,粮仓方向火光冲天,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宛如鬼蜮。 曹刚眉头一跳,面色铁青。 “狗娘养的刁民!给我进城!” 他一挥手,三千兵卒鱼贯而入,战刀出鞘,甲胄铮鸣,杀气腾腾。 然而刚踏入城中,铺面而来的却不是俯首称臣的百姓,而是泥石、火把、菜刀、斧头……以及那铺天盖地的嘶吼与怒火! “杀狗官——!!!” “开仓放粮!!” “吃人血馒头的贼子!!” 街巷如海,百姓如潮,锄头挥舞、石块飞砸,怒吼震耳欲聋。 一名亲兵刚提枪呵斥,便被一道飞来的破铁锅砸碎头骨,当场毙命! 血溅在曹刚的脸上,灼热刺痛。 “结阵!结阵!!” 他怒吼着,试图重整军阵,可百姓根本不是成建制的军队,而是发疯的饿狼! 他们哭着、笑着、咒骂着,带着孩子、带着哭号的老人,潮水般扑来,像是要把整支军队撕碎吞掉! 曹刚看着潮水般冲来的百姓,眼角直跳,心头一股寒气直冲后背。 “弓箭手!!压制!!”他声嘶力竭地怒吼。 然而,弓手们却下意识地迟疑了——这不是敌军,这全是益州的百姓! 老人、妇人、小孩、青壮,赤着脚,举着木棒菜刀锄头,脸上带着绝望又疯狂的神情。 一旦开弓,就是屠杀,就是谋反! “给我放箭!!” 曹刚杀红了眼,抽出佩刀,反手砍倒一个犹豫的士兵,鲜血喷溅,溅了他满脸。 弓弦震响,首波箭雨呼啸而出! 惨叫声顿时在百姓中炸开,几个抱着米袋的老汉,胸膛插满羽箭,倒地抽搐。 鲜血一洇开,人群静止了半瞬,然后——彻底爆发! “杀狗官!!杀光他们!!” 怒吼如海啸般翻卷,百姓们举着破铁锹、砖头、烧着火把的木棍,蜂拥而上! 曹刚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 城中百姓彻底疯了!有人赤脚踩着尸体冲上来,手里攥着铁钎,尖叫着刺向士兵的咽喉; 有人举着火把,往粮仓、铺面、衙门纵火;还有小孩提着石头,哭着砸向曹刚所在的中军阵地。 — 兵卒们根本顶不住,三千兵,很快死伤过半!城头的守卫早已溃散,只有一片片绝望的呐喊在空中回响。 “曹将军,撑不住了!再不撤,连命都没了!!!” 亲卫长满头是血,跪地哀号。 曹刚咬牙切齿,脸色狰狞:“撤!撤进粮铺!固守!!” 他亲自挥刀,砍翻两个挡路的平民,带着残兵败卒如丧家之犬般向城中粮仓方向狂奔。 途中,泥石乱飞,火光滔天,百姓们不顾死活追杀而来,一路上不断有人惨叫倒下,断肢残臂四散,血肉模糊! 曹刚气喘如牛,终于带着仅剩的一百多残兵,缩进了城南的一座大粮铺内。 粮铺门板一关,死死顶住。 外头百姓密密麻麻围城,怒吼声震天动地,像是无数饿狼围困着一窝绝望的羊羔。 有人撞门,有人放火,有人抛砖投石,每一秒,都像在地狱的刀山火海中煎熬! 曹刚跌坐在地,满身是血,双眼通红,额角青筋暴跳。 他强撑着爬起身,抓过一名亲卫,怒吼道:“快!快发军报!!求援!!” 亲卫哆哆嗦嗦取出信笺,在火光下急急写下军情:“益州城失控!末将被围困粮仓,急请元帅救援!!” 信使骑快马疾驰出城,冒着怒潮,朝南郊大营飞奔而去。 大营高台上,陆云静静立在风中,眺望着远处益州城内升起的滔天浓烟与火光。 身后,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报!!”一名亲兵单膝跪地,将染血的军报双手奉上。 陆云低头展开,扫了一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冷的笑。 旁边参将小心翼翼道:“元帅,曹刚……被围困了,要不要救援?” 陆云抬眼,望着益州方向。 晨雾翻滚,火光染红半边天,那是城破、乱民、饥饿、死亡交织出的地狱画卷。 良久,陆云语气平静淡淡道:“玩火者,必自焚。” 他手一挥,将军报丢入火盆,望着化作飞军报,陆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纛无风自猎猎作响,黑压压的三万军队在晨雾中肃立,寒光闪烁! 益州城中,火光滔天。 曹刚困守在粮铺内,浑身是血,左臂中箭,右腿扭伤,狼狈得像条濒死的狗。 粮铺外,怒吼声一波高过一波: “烧死狗官!!!” “砸开粮铺!杀光奸商!!” “还俺爹娘命来!!!” 石头雨点般砸在门板上,劈啪作响。 火把点燃了门缝,黑烟滚滚,粮堆开始冒烟。 曹刚咳得肺都快吐出来了,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吼道: “还不快找水灭火!!找人堵门!!他娘的,都想死吗?!” 残兵们也早已崩溃,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瘫坐角落,有人瑟瑟发抖地拿着破盾牌抵着门板,眼中满是绝望。 粮铺内气味熏人,混着血腥、焦味、酸腐,仿佛一座等待爆炸的火药桶。 一名亲卫满头是血,声音发颤地问:“大……大人,元帅……他会回救吗?” 曹刚咬牙,脸色铁青得几乎滴出血来。 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在大营,陆云淡淡说的那句话:“回去也行,别忘了……带棺材。” 一瞬间,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 【这狗太监早就看穿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打算放自己去死!】曹刚心头狂跳,咬碎了后槽牙。 他飞快回想自己与陆云会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拼命寻找可能露出的破绽。 可想来想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滴水不漏! 【怎么会?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然而此刻,四周喊杀震天,火光冲天,粮铺外的怒潮拍打得木门咯吱作响。 曹刚只觉脑海一片轰鸣,局势,已经不容他再思考。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厚重的门板终于在连续撞击下崩裂,破开了一道缝隙! 外头红着眼的百姓们发出震天怒吼,手持火把、锄头、长矛、柴刀,如洪水猛兽般扑向粮铺! “来了!!!” 粮铺内残兵们吓得面无血色,曹刚也是一阵肝胆俱裂。 生死一瞬,他终于咬牙怒吼:“突围!!往南门杀!!能活一个算一个!!” 粮铺门被彻底撞开!泥石乱飞,火光漫天。 曹刚带着百余残兵,血路杀出,披荆斩棘般朝南门方向突围! 身后百姓怒吼追击,石块、火把、铁锅、锄头纷纷砸来。 有亲兵被火把砸中,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成为一团燃烧的人肉火球; 有人被人群活活撕碎,尸骨无存。 浓烟滚滚中,曹刚像条疯狗一样狂奔,头发焦黑,脸上被划出数道血口。 这不是战场,这是人间炼狱!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曾经踩在脚下的贱民,如此羞辱地追杀! — 南门方向,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赤红色的旌旗猎猎招展,远远可见一队黑甲铁骑静静立于晨雾之中。 陆云,负手而立,玄袍猎猎,冷眼看着城中乱局。 身边的穆青低声道:“元帅,曹刚已被困,城内乱民失控,是否派兵接应?” 陆云淡淡看了一眼滚滚烟火,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冷若刀锋:“他自己求的,让他自己走出来。” 穆青微微一愣,沉默了。 陆云负手立于高台,玄色长袍如鸦羽铺展,眸光深沉如渊。 他静静看着远处益州城内火光滔天,听着风中传来的哭喊与怒骂,心中一片冰冷。 “狗,不驯就该打断腿,打断,再喂熟。”陆云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他转身,轻声吩咐:“下令,城外斥候继续封锁,不许一人逃出。” 副将领命而去。 高台之上,只剩陆云一人,负手而立,冷眼俯瞰整座燃烧中的益州城,火光照亮他的眼瞳,映出一片滚烫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