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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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对拳击感兴趣,那时年轻气盛,打了几场小比赛就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 结果报名了一次正经比赛,被一拳击碎了梦想,从此再没碰过拳套。” “为什么不练下去,下次再打败那个人?”张愿生问。 梁溪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有点长: “那时候想法多,被打败了,很快又找到其他兴趣,滑雪、攀岩,什么新鲜玩什么。” 张愿生有一下没一下抠着自己手心,眼睫随着眨动颤动,陈述, “所以现在,你都没坚持下来。” 梁溪一脸遗憾,笑开了, “对啊,我现在就搞点金融,赚点小钱过日子。倒是很欣赏你,听说拳击这个爱好,你坚持了七年。” 不知不觉,从晏韫以前的事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张愿生话也不自觉多了点, “打拳的时候,很爽。” “能具体说说吗?” 张愿生抿了抿唇,像在回忆挥拳时的瞬间,说得很慢: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打拳。 拳套撞在沙袋上,所有感觉都集中在拳头上,那些不愉快,就会短暂忘记。” 梁溪放下拳套,挪到地毯上坐下,与张愿生平齐。他侧过身,是一个倾听的姿态。 “靠这个缓解压力么?” “……差不多吧。” 张愿生把话题转到晏韫身上,他还想继续听听晏韫的以前。 听听那些自己没有参与的时光,却听见梁溪问, “什么压力,或许我能帮你解决呢。” 张愿生垂下了眼, “……你不能。” 他终于找机会切到了正题, “是因为晏韫吧?” 第100章 先生,你觉得我有病…… 张愿生的眼神变了。 梁溪却轻松地笑了笑,替他找台阶下: “我能理解,和晏先生同在一个屋檐,有压力是正常的,毕竟晏先生……唔,不太近人情。” “不是这个。”张愿生蹙了下眉,辩解,“晏先生,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因为什么?” 梁溪故意放慢了语速,引张愿生说下去。 张愿生揪着手指,眉头拧得很紧,嘴唇动了几次,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梁溪没有催,又换了个问法。 “晏先生,是你压力的根源,这个,没错吧?” 很久很久,张愿生才闷声道, “也不是压力。” 梁溪撑着地毯站了起来。 少年坐在榻榻米上,目光频频往门外飘。 在等谁进来,不言而喻。 他已经快一个小时没看见晏韫了。 梁溪看着他越来越焦虑的小动作,不得已加快了节奏。 他温声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所以根源,就是晏韫,对么?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 张愿生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我们不是在说晏先生的以前么?” 梁溪轻轻吸了口气。 不能再往这个方向推了。 再推一步,张愿生不仅不会开口,还会彻底把他推远。 那之前半个小时建起来的那点薄薄的信任,也就白费了。 他从没觉得这么棘手过。 以往的患者,大多是主动上门的,愿意坦白,愿意配合。 这次不一样,晏韫甚至着重强调,不允许他暴露真实身份。 他先前还纳闷,现在倒是明白了。 恐怕他刚表明身份,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 但按现在这个速度,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梁溪正苦恼着,该怎么往下问。 脑内突然闪过一幕幕画面,成双的拖鞋,靠在一起的洗漱杯,嘶,不对。 忽地,一个不确定的想法逐渐成型。 而在看见张愿生已经坐不住,手摸向手机,像在给谁发消息,用的语音,急促, “晏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房间,好晚了。” 回房间。 意思是,两人同床共枕。 一切串联了起来。 梁溪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任鹤一找他的时候,只含糊地说小孩不爱出门,太依赖家了,让他开导开导。 他以为不过是重度的雏鸟情结。 为此还做了不少功课,特意问了晏韫的过去,一条条记下来。 想着怎么跟张愿生打开话题。 没想到。 是在跟他玩海龟汤。 养的不是养子,而是妻子。 有了方向,但更棘手了,梁溪嘶了一声,索性不再绕弯子, “你和晏先生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果不其然,张愿生的反应大了。 “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梁溪摊开手,姿态松弛, “我只是上卫生间时看见你和晏先生的牙刷靠在一起,猜测而已。” 张愿生心跳快了几拍。 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戳破这件事。 让他呼吸急促起来,不愿再答,要往门口走。 “我去看看任叔叔走了没有。” “你喜欢晏韫。” 张愿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那点慌张在脸上转了一圈,立马变成了气愤,“喜欢,所以怎么了?” 少年声音拔高了一点,执拗,像是在壮胆,强调,“我不能喜欢么?” 他觉得这个人问得很奇怪。 非常奇怪。 他不想再让这个人待在房间里了。 手搭上门把,拧了两下,没拧开。 越急越拧不开,脑子晕晕的,他索性靠在门板上,不走了。 梁溪的声音比刚才缓了许多: “没问题,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问问,喜欢晏韫,很正常。” 张愿生靠在那里,盯着门板上细细的木纹,喃喃地重复: “对啊,就是很正常。” 喜欢晏先生本来就很正常。 但想让晏先生只喜欢自己。 就很不正常。 alpha焦躁不安时,就习惯性地抠手指,抠破皮也不停下。 梁溪叹了声气。 看来今晚只能到这里了,需要再单独问问晏韫,深度了解一下。 光靠引导,张愿生又是个警惕的,稍微不对就会闭嘴不答。 他本想再问几句,但张愿生的掌心已经渗出血来,状态实在不适合继续了。 不过大致能确认了。 分离焦虑,根源就在晏韫身上。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晏韫站在门口,一个眼神递过来,梁溪顶了顶上颚,用口型无声说: “想让我看病,就别什么都瞒着啊”。 一边悄声退了出去。 晏韫没理会他,走了进去,沉声道, “阿生,深呼吸,别紧张,我来了。” 张愿生被他圈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 可那熟悉的温度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放松下来,他抬起头, “先生,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门外。” 晏韫顿了一瞬,随即把人搂紧了些。 他抚着张愿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用手帕给他擦手心的血。 “我刚上来。” 张愿生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肩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他是医生,对不对。” 不是问句。 他声音越来越轻,好似自言自语: “先生,你觉得我有病……” — — 我破防了,我没招了,后面两章又被审了…… 第101章 深度依赖 “没有。” 晏韫替他否决。 房间的主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只剩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 张愿生靠在墙上,身后是冰凉的墙壁,身前是enigma温热的胸膛。 这种拥抱,对他而言就是安全感本身。 晏韫低头,拨开少年凌乱的碎发,将吻印在他饱满的额间,很冷静,嗓音微冽, “宝贝没有生病,只是你最近情绪低落,我希望你更开心一点,你应该,也能感觉到。” 张愿生脸色很淡,不愿抬头了。 闭着眼,抵着晏韫的锁骨。 他当然能感受到自己的异常,那些无缘无故的焦躁,那些怎么也压不下去的不安。 那些只有在晏韫身边才会短暂消散的恐慌。 他无法控制这些情绪,但这一切在面对晏韫时,都能得到有效的解决。 晏韫说,他是正常的。 他就觉得自己没问题。 可今晚却给他找了医生。 生病了,才需要医生。 晏韫却又说他没有生病。 两种认知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 形成了一道无解的悖论。 他本能地将晏韫的话奉为真理,可思绪彻底宕机,怎么也理不清了。